顧展收回手,看了趙青鸞一眼,微微點頭。轉身走向阿瑗,問道:“沒受傷吧?”。


    阿瑗輕輕搖了搖頭。


    顧展抿緊唇,沒說話,阿瑗知道他表麵不說但心裏是責備她的。


    剛才這一仗也算是合三人之力才戰勝對方,阿瑗隻是救人心切,並沒有來得及想失敗的後果,如果剛才一不小心失敗了,那死的就不僅僅是她趙青鸞一個了。


    趙青鸞也看出了兩個人的古怪氛圍,上前抱拳輕聲道:“多謝二位!”。


    顧展雖心情不悅,但也自知沒必要對一個外人發火,回道:“實在看不慣一個大男人欺負女孩子,不過要謝的話還得謝這位”。


    顧展向旁一讓,趙青鸞與阿瑗兩人對視一眼,阿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道:“我們也隻是舉手之勞”。


    趙青鸞見兩人如此謙虛,也不想再客套,對二人鄭重道:“還是要感謝二位兩次出手相助,以後如有用到著我趙青鸞的地方,知會一聲,我定當鼎力相助!”


    “兩次?”顧展一臉疑惑。


    趙青鸞看了眼阿瑗,笑道:“中午在酒館,多虧了你幫我躲開暗器”。


    阿瑗嘿嘿一笑,跟顧展細細解釋,原來當時趙青鸞被眾人團團圍住時,是阿瑗趁顧展不注意放了蠱蟲,擊倒了一側敵人,趙青鸞這才得以迅速抽身應對敵人投射而來的暗器。


    顧展哦了一聲,恍然大悟。


    這丫頭,到底瞞著他做了多少事,還悄悄勾搭上了青鸞女神!顧展表麵不動聲色,暗自腹誹。


    “二位可是要前往袁州?”趙青鸞問道。


    顧展看了她一眼,道:“對,來時太晚,城門早已下鑰,隻能等明日一早進城。”


    “旁邊義莊停留的兩匹馬可是二位的?”趙青鸞又問。


    “正是”顧展沉聲道。


    趙青鸞頓了片刻,抬眼看著兩人,語意有些清冷道:“那裏麵停放的屍體可曾見過?”


    “自然”顧展心道,他們馬都在那兒了,怎麽可能沒看到裏麵的東西。這趙青鸞明顯話裏有話啊。


    顧展還這樣想著,隻聽見阿瑗又來了一句廢話:“姐姐你也看到了嗎?”


    趙青鸞點點頭,道:“我本也是路過此處,想著找個地方歇息一晚,誰知一進去便發現了個奇怪之處。中間主屋都是些沒了心肝的人,而兩間側屋則是沒了眼睛和耳朵的人。按理來說,一般義莊都是暫時停放屍體的,應該不會專門分門別類的區分擺放。再者,這裏也並沒有官差看守,可見這也不是官府破案而為。所以隻有一種可能性,這是凶手有意擺放的。”


    阿瑗皺眉,不假思索道:“為什麽這麽肯定是凶手所為呢,也有可能是有人想要破案而刻意而為呀,沒有人看守,並不代表除了官府之外沒有人在關注此事啊。”


    顧展暗暗讚歎,這丫頭,關鍵時刻還是頂用的!


    他沒說話,他在等趙青鸞的下文。


    “確實也有這個可能,但是為了方便起見,在一間屋子查看不是更方便嗎,如果單單隻是區分死因,大可在一間屋子裏劃出不同區域即可,何必費這個事兒多加兩間屋子。”


    阿瑗心想,這倒也是。


    “所以我敢肯定,這一定是凶手為了什麽,而刻意營造的一種儀式感。”


    顧展摸了摸鼻頭,嬉皮笑臉道:“姑娘好心思,但是,這跟我們有什麽關係嗎?我們二人明早可就要走的。”


    顧展此話一出,雖是吊兒郎當的玩笑話,但難免讓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人家趙青鸞畢竟也是堂堂一分舵堂主,你這當麵駁人家麵子不太好吧。阿瑗觀察著趙青鸞的神色,生怕她一個不高興,拔劍就宰了他倆。


    雖然阿瑗對她有些好感,覺得她是個好人,但人家畢竟是個殺手,一個殺手再怎麽有情有義,也是殺人不眨眼的主。


    果然趙青鸞聽到這句話,纖纖細眉不自禁一挑,鳳眼微眯,半晌,悠悠道:“兄弟,你們的馬被宰了,左右側間各一匹,你說,這跟你們有關嗎?”


    顧展本都已經打算好怎麽說了,誰知這女人突然來了這麽一句,馬被宰了?什麽情況?顧展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錢袋,趙青鸞瞟到他這個小動作,覺得好笑,一下笑出了聲。


    顧展挑眉,道:“你笑什麽?”


    趙青鸞好笑道:“這可不是錢的問題吧,人家能殺了你的馬,自然也能殺的了你的人。”


    阿瑗有些不可置信,她們雖然離義莊有一定的距離,但若是馬匹被殺,不可能一點兒聲音都不發出吧,除非,又是個高手。


    “可是剛才我並沒有發現那裏還有人”阿瑗一語道破關鍵。


    那麽問題來了,那人是何時進的義莊?


    如果是在阿瑗顧展兩人離開以後才到義莊殺得馬,那到還好,於二人而言無非是損失了馬匹錢罷了;可若那人是在兩人離開之前就已經潛伏在義莊裏了,那也就是說那人一定是看見了兩人,照這個人殺人如麻且有變態心理的個性,阿瑗和顧展怎麽可能會安全離開呢。那麽,接下來這幾日兩人肯定會被盯上,但人家又在暗處,還是個高手,防不勝防啊。


    顧展也陷入了沉思,剛才他並沒有特意去查探那裏是否還有其他人,這下可麻煩了。可是顧展總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的感覺堵在心口,眉頭皺的更深了。


    趙青鸞看著這兩人,眼裏某些神色一閃而過。


    “我剛才也是在那兒遭到偷襲的,但我可以確定,馬絕對不是陳州所殺。那義莊總有種奇怪的感覺,我打算回去一探究竟,你們二人可要一同前往?”


    “那人是陳州?!”顧展驚訝之間聲音陡然而出,沒注意控製,嚇了阿瑗一跳。


    “對”趙青鸞輕描淡寫道。


    好你個趙青鸞!怪不得總感覺怪怪的呢!顧展心中暗忖。


    弘月彎刀陳州,淩霄宮二當家,退居幕後多年,現已很少在江湖中活動了。


    這些年,此人雖已退出殺手榜前十,但高手排行榜仍排第七,位列趙青鸞之前。


    這個女人真是會算計。


    恐怕她在酒館就已見過了兩人的坐騎,剛才在義莊她定是認了出來,認準了兩人就在樹林裏的某處。所以再遇上陳州以後,便往樹林裏跑,製造巧遇。


    酒館裏,阿瑗救過她一次,雖然以她之力那些小嘍嘍根本不再話下,但她看透了這個小丫頭,救了一次肯定就會有第二次,她正是看上了阿瑗這點,所以此次才得以利用他二人之力,這麽輕而易舉地幹掉了這個強勁的對手。


    好謀算!


    若那凶手當時早就看到了他二人,怎麽會留著他們到現在。


    可笑。


    這定是趙青鸞瞎編亂造的!


    顧展摸著下巴,輕輕咳了聲,道:“我看我們倆還是就不去了吧,明天一早還要著急趕路,不想再耽擱時間了。趙姑娘想去便去吧。”


    阿瑗抬頭看他,這句話漏洞百出,直截了當,說話欠妥,實在不是顧展的風格。這種情況下,也隻有一種可能,此事有詐。


    趙青鸞麵無表情盯著麵前的顧展。


    阿瑗上前一步,道:“姐姐,我們就不去了,我們倆可沒破案的頭腦,而且我們也已離家太久,歸途心切呀,還望姐姐諒解。”


    趙青鸞見這兩人鐵了心的不願意,也就不再勸導,當下告辭離去,獨自一人執劍前往義莊。


    待她離去後,顧展道:“收拾下東西,我們即可前往袁州,此地不宜久留。”


    “嗯!”


    兩人連夜趕往袁州,不做停留,但由於沒有馬匹,等到了城門外時,天已放亮。


    “小叔,那個趙青鸞有問題嗎?”阿瑗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顧展一屁股坐下來,手臂搭在膝蓋上,悠悠道:“我不確定她要幹什麽,但她一直想方設法地讓我們參與進去,她自己都沒有把握的事,我們何必摻和。”


    “其實我也覺得怪怪的,但我總想著現在幫了別人,說不定以後遇上麻煩了,也有人能幫我。”


    “想法是沒錯,不過你現在還小,以後見多了,自然就有辨明是非的能力了”顧展揉了揉阿瑗的頭,心道這丫頭還是太善良了。


    卯時城門一開,兩人便收拾了東西往裏走。幾乎一夜未睡,兩人精神都不是特別好。


    袁州城門鏽跡斑斑,充滿了古樸懷舊的氣息,極具年代感。


    兩人走近城門,阿瑗還沒望見城裏的模樣,就見一群官兵虎視眈眈地從城內湧出,手持兵器,將兩人團團圍住。


    阿瑗幾乎一下子就清醒了,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滿臉疑問。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夢剪三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子燃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子燃並收藏夢剪三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