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寧珂把哲哲的訴求,拋給了寅巳跟枯榮。


    寅巳跟枯榮,沒有一絲猶豫,就同意讓她知道真相了。


    這個時候,她已經起了疑心,越是掩蓋,越是會讓她心底不安,知道真相,也許會讓她害怕,可不讓她知道,這整個過程裏的煎熬,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受的。


    枯榮了解寧珂,而寅巳,隻要合情合理,他從來不會拒絕她的要求。


    這一次,亦是如此。


    哲哲從屋子裏出來後,就坐在了寅巳旁邊,兩個人很理所當然的並排而坐,而挨著寅巳的枯榮,就顯得有些多餘了。


    “晴明前輩,這邊坐,”蘿可看著枯榮,在一邊太紮眼了,就把她喊了過來。


    寧珂的麵紗已經重新戴上了,聽到蘿可這多此一舉的行為,很是無奈的瞥了他一眼。她是有多無聊,才會去注意這些事情上的小細節。


    枯榮沒有什麽感覺,隻是笑著拒絕了。


    寧珂清了清嗓子,把她跟蘿可的發現,告訴了其他人。


    “二次中毒啊?”梁哲為看著公伯哲哲,搖了搖頭,麵色紅潤,精力旺盛,怎麽也不像是中毒了啊!


    “確實是第二次,”趙睿清楚這一點,香溢也清楚這一點,當時,她也在現場。


    “是恒康,那一次,是他騙趙睿過來,說是要抓一個人,給小羽做藥引子,”香溢解釋著,看向了公伯哲哲,“他沒有碰你,你可以放心。”


    “沒有嗎?”坐在趙睿旁邊的燕南,脫口而出,他一直以為,趙睿跟公伯哲哲,確實是有過那麽一出,甚至還懷疑,趙睿帶回去的那個小孩,就是公伯哲哲生的。


    可仔細的盤算下來,又有了疑問,這孩子要真是公伯哲哲生的,那她十三四歲就——


    “確實沒有發生什麽實質性的關係,”趙睿一巴掌拍在燕南的腦袋上,很認真的解釋著,“不過,也不能說沒有碰過。”


    趙睿真的是後悔方才,沒有把他趕回屋子裏休息,李辰如就在旁邊坐著,他接話,就不能注意下場合跟當事人嗎?


    “還真是這樣,”蘿可拉著寧珂,小聲的嘀咕著,她還以為,哲哲說的記憶是假的呢!不對,應該說,她一直都不信,公伯哲哲是穿越過來的。


    在蘿可眼裏,現在的公伯哲哲,就是一個持續占據主體思想的一個思維,一個為了躲避之前發生的一切的思維。


    這一次,她二次中毒,蘿可都懷疑,她能瞬間就分裂出十七八個意識,可實際上,卻隻有三個,那這一切,就有些夢幻了。


    寅巳的母親晚蕭蕭,在當年,他們霧山的人查看的時候,已經是有七八個意識了。而且,晚蕭蕭那時候,主體意識一直在,那些副本,也就做了王妃的你一個,出來的次數,時間最長。


    到了後期,她一個人的腦子裏,甚至能有七八十個意識跟思維。


    公伯哲哲這種情況,確實是沒有見過,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她是完全沒有頭緒了。


    “老老實實說我們自己的發現,不要八卦!”寧珂在蘿可胳膊上,狠狠地扭了一下,隻疼的她哎呀咧嘴的。


    “什麽意思?”小哲哲沒我在聽明白,怎麽這群人講話,都含含糊糊的,讓人摸不準意思。


    “沒什麽,就是我記起來了還是公伯哲哲時的一些事,”哲哲對著其他人,笑了笑。


    “你不就是公伯哲哲嗎?”梁哲為多嘴。


    “還有別的發現嗎?蘿可姑娘,”眼看場麵要失控了,黃陂立馬就站了出來,“咱們先聽蘿可姑娘把話說完。”


    話題這才回到了蘿可這邊。


    “還有,我們沒有在哲哲體內發現蠱蟲,可從她的脈象來看,又沒有這麽簡單,”蘿可提出了第二點發現,下邊的人又炸開了鍋。


    “大哲哲,你體內有蠱蟲啊,什麽樣的,最豔骨嗎?”小哲哲還惦記著被蘿可收回的最豔骨,聽到這些,立馬就來了興趣。


    “也就是說,生死蠱還在不在,還需要再驗證?”梁哲思把小哲哲伸出去的腦袋摁了下去,順便還把她的嘴也給捂住了。


    在座的所有人中,也就趙睿那一夥人,還有小哲哲不知道這件事了。


    “沒有別的法子了,”蘿可搖搖頭,探寶都查不出來的東西,還能怎麽辦,難不成,把哲哲活生生的開膛破肚,追查一番嗎?


    “霧山裏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寅巳終於開口了,他的臉色,有些不太好。


    “沒有了,”蘿可搖頭,探寶是唯一的辦法,對於生死蠱,其他的追尋之法,並沒有找到。


    “那雪山呢,雪山會不會有其他的辦法?”枯榮拍了拍寅巳的肩膀,安慰他不要這麽激動。


    “這個就不清楚了,”晴川已經在今天上午出發了,雪山裏的人,都不在這裏。


    “沒事,我現在不是沒有什麽問題嗎?”哲哲拉住寅巳的手,對他報以微笑,安撫著,“說不定,這一輩子,它都不會出現呢!”


    “蠱蟲雖然沒有找到,可你身上,還有至情之毒的跡象,”蘿可咬了咬牙,打碎了哲哲的平靜,把事實抖了出來,“也就是說,你體內那隻生死蠱沒有找到之前,現在中的至情之毒,就沒有辦法去解。”


    這話,蘿可沒有說全,是很有可能,根本無解了。


    “一定要找到這個蠱嗎?”枯榮皺眉,那現在問題就棘手了,這蠱蟲,根本就沒有找到啊。


    “蟲子不都需要吃東西,有存活期嗎?”小哲哲插嘴,在她跟著寧珂一起服用最豔骨得時候,寧珂跟她解釋過,最豔骨在體內,是需要定時服用餌料,保證蠱蟲的存活的。


    “這蟲在大哲哲體內很多年了吧?會不會早就餓死了啊?”小哲哲看她們的問道,這蠱在她體內有些時間了。


    “也不是沒有可能,”這一點,蘿可跟寧珂也考慮過。


    “如果這蠱蟲是在它體內成繭,沉睡休眠的話,那吃不吃東西,對它而言,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影響。”寧珂對小哲哲的解釋,做了補充。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會不會跟服用蠱的人有關?”黃陂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要從根源上去想問題,“又或者,是這個蠱它本身就長得有問題?”


    “跟人,應該沒有太大的關係吧,”蘿可搖頭,不過這個蠱本身,確實是有些不同,跟霧山之前的培育方法不一樣。


    “蠱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寧珂對著望過來的寧珂搖了搖頭,“存活下來的那兩隻,我已經拿回來了,沒有特別之處。”


    “還真有別的生死蠱啊?”梁哲為有些驚訝,這玩意,不是說能起死回生嗎?


    “生死蠱,隻是至情之毒的一個失敗的解毒方法,起死回生,隻是謠言罷了!”蘿可知道這其中有些人,會以為它能讓人死而複活,就跟他們做了一番解釋。


    “會不會,是你現在找到的蟲子活的時間久了,跟原本那隻,已經有了區別?”梁哲思提出來了自己的猜想。


    “蟲子能有什麽不一樣的,它又不是自己死而複生,”小哲哲理解無能,這蟲子,它就算是再過個十年八年,它也還隻是蟲子啊,又不可能變成兔子。


    “死而複生?”黃陂好像抓到了什麽不得了的點,可他就是講不出來,隻能來回的念著這四個字跺腳。


    “會不會跟哲哲本身有關係?”寅巳把黃陂說不出來的疑惑講了出來,“我有一個問題需要請教!”


    “你講!”蘿可見寅巳看向了自己,示意他繼續。


    “生死蠱,最先是霧山裏的人養出來的,也隻是在霧山自己人身上做了實驗,我說的對嗎?”寅巳問道。


    “蠱確實是我們養出來,可服用的人卻不是我們寨子裏的人,”蘿可沒有繼續說下去,這個服用蠱毒的人,到底都有誰。


    “那這些人,在用蠱的時候,身體是什麽樣的情況?”寅巳怕蘿可糊塗,跟她做了強調,“這些人,是活的,還是死的。”


    “當然是活著啊,”死了還有什麽救的意義。


    “公伯哲哲是在死後才中的蠱?”寧珂立馬發現了問題的關鍵點。


    “我問過公伯夫婦,梁相國那邊給的答案,也是如此,”枯榮點了點頭,公伯夫婦那邊,是他去追問的。


    當時,哲哲被救回來,立馬就被太醫發覺,中了至情之毒,這毒的解法,隻有太醫手上的那幾隻生死蠱了。


    原本,他們是想在哲哲情緒穩定下來後,再給她種蠱,尋求解救之法。可偏偏,哲哲回到府裏的當天傍晚,就被發現懸梁自盡了。


    不過,公伯夫婦沒有想過是有人在殺了哲哲後,故意營造了這麽一個局麵,他們一直以為,是哲哲自己想不開,他們又沒有派人守著,才造成了這個後果。


    哲哲是被人暗殺一事,是梁秉文這邊查到的,暗殺他的人,就是葉氏皇族得二王爺。這件事,太子也知道。


    原本,太醫是不願意再救公伯哲哲的,可公伯夫婦,死命的拉著他,跪下來求他,甚至是願意拿命跟他做交換,太醫這才心軟,答應拿一隻蠱蟲嚐試一下。


    這個蠱蟲用下去後,救不救的活人,那都是個未知數。


    如果救過來了,那這個東西的副作用,可能會比活著得時候,更讓人痛苦,如果沒有救回來,那隻能說,命該如此。


    萬幸的是,這蠱用下去後,真的把人救了回來。


    後來,太醫就被皇族的人給盯上了,這生死蠱,就成了他們搶破頭都想要得到的東西。


    “生死蠱,在霧山的時候,給人服用前,是讓人在痛不欲生的時候,”蘿可給所有人做了解釋,這個生死蠱,在霧山是一大禁忌,很少有人敢提到它。


    說它能起死回生,是一種誇大其詞的說法,他們霧山在當時做實驗的時候,是把實驗對象,折磨到生不如死的時候,才會繼續下一步。


    這個實驗,經過了很多年,她小的時候,見過最後一批,那些人雖然活了下來,可一到月圓之夜,就開始猙獰跟尖叫。


    寨子裏的人,一直都沒能找到破解的辦法,這些人,每天做的事情就隻有一件,尋死。


    它的副作用有多可怕,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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