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濤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可不等他說話就感覺到了一股冰冷的目光鎖定了自己!


    這目光並非是來自於許仙,而是來自於那艘船上!


    卻見那兩位儒生的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站著兩名刀客。


    這兩名刀客在夜色下看不清相貌,然而那雙蘊含著殺氣的目光卻一下子讓葉濤心頭發寒。


    “哈哈哈……老朽二人倒是願意與這位小兄弟共飲一壇,隻不過此間主人不知道是否願意啊!”


    一位老者哈哈一笑,開聲便道。


    楚楚是何等人物,她怎麽可能跟葉濤那些士子們似的不開眼。


    別看這兩位老者的衣著樸素,然而身上的那股子氣度就不是常人所能有的。..


    更何況二人身後的那兩名刀客,分明就是他們的護衛。


    楚楚也算是久曆江湖,但這等氣勢的刀客比她所見過的所謂“江湖豪客”可強出了不止一籌!


    “兩位先生何須客氣?!能聽出二郎的詞中那動人之處,想必兩位亦是大才!楚楚請都請不來,哪兒敢不讓上船?!”


    卻見楚楚盈盈一拜:“若是二位不嫌棄,可上船一敘。”


    左邊那位老漢見狀,笑著回頭對身邊的老友道。


    “都說秦淮河上楚楚姑娘生的是七竅玲瓏心,老夫還曾不信!如今一見,果不其然呐!”


    在他們說話間,侍女們已是搭設好了舢板讓兩位老人上船來。


    葉濤就算是再蠢此時也察覺不對勁兒了,尤其是兩位老人登上船後,葉濤頓時雙腿一軟……


    “撲通”一下就給跪下了,這使得朱成亦等人一下子就傻了。


    “後學末進葉伯涵見過提學大人!見過按察使大人!”


    叫葉濤這麽一喊,這些個士子們才反應過來。


    麵前的竟然是這次恩科的按察使陸海陸孟起,新任的提學錢堃錢方正。


    但這兩位老人對這些士子們卻沒有什麽好臉色,方才葉濤在叫囂的時候,這些人居然沒有一個出聲的。


    甚至這兩位老人方才還從他們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厭惡與惱恨,這直接讓兩位老人極為厭惡。


    他們厭惡的不是這些人對自己的態度,而是他們對貧寒學子的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哼!難怪陛下讓老夫來整頓這應天府提學,果然這應天府裏的士子已經到了不整頓無以對聖人的地步了!!”


    提學錢堃冷哼一聲道:“張口便是窮酸措大,爾等憑甚高人一等?!聖人之言讀出來,就是你們這等貨色麽?!”


    “學生知罪!學生知罪!!”


    葉濤都快要哭出來了,誰能想到兩位大人物居然穿的如此寒酸,還乘著一葉扁州夜遊秦淮河?!


    “若應天府皆是這等醃臢蠢材,陛下的恩科就算是白開了!品行不端,如何能為官牧民?!”


    陸海的一句話,讓葉濤等人直接渾身發冷。


    這幾乎就是直接絕了他們的仕途啊!在朝中重臣那裏,被掛上了“品行不端”的名號還有個屁的仕途啊!


    “大人!大人饒學生這一回吧!!”


    幾個士子甚至眼淚鼻涕都流出來了,方才擠兌許仙、叫罵陸海兩人的氣勢,早已消散不見。


    葉濤、朱成亦等更是癱軟在地上,嘴裏呢喃著“完了……完了……”的話語。


    楚楚雖是想幫忙,可這時節哪裏有她說話的份兒?!


    她根本就沒有資格開口,若是胡亂開口怕是自己都得陷進去。


    便是在這個時候,兩壇酒遞到了兩位老人麵前。


    兩位盛怒的老人頓時一愣,抬眼望去竟是笑眯眯的許仙。


    “兩位來尋灑家喝酒,難得好興致怎能被犬吠壞了?!”


    兩位老人一聽,頓時哈哈一笑接過了許仙的酒壇。


    許仙舉起酒壇與他們碰了一下,昂首便是飲下。


    那酒液打在了他的儒衫上,頓時那隆起的塊塊肌肉讓他更顯彪悍!


    “若非是親眼所見,老夫實在難信你是文長公的弟子啊!”


    陸海放下酒壇嘖嘖有聲,錢堃亦是笑著放下酒壇:“畢竟漢文這副身板,說是沙場宿將才更讓人信服!”


    “哈哈哈……夫子言‘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啊!兩位老大人,著像了!”


    兩位老人倒是沒想到許仙會這麽說,先是一愣但隨即放下酒壇,彈衫正冠與許仙拜下。


    “漢文言之有理!倒是老夫失禮了!”


    許仙哪裏會受他們拜下,趕緊讓開再將他們扶起來。


    他的性子一直以來便是如此,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你給我一針,我還你一杖!


    “小子這身板受不得二位大禮!”


    許仙笑著舉起了酒壇,兩位老人相視一笑:“不愧是文長公的弟子,果然不凡!”


    “哈哈哈……先生謬讚!謬讚!”


    許仙放下酒壇邀請他們坐下,看著跪在地上猶如死狗一般的葉濤等人。


    笑著對兩位老人道:“這些醃臢之物在船上,亦飲的不爽利!”


    “不若如此,二郎再作詩一首!若是兩位先生滿意,那就揭過這一回讓他們離去,如何?!”


    兩人聞言頓時來了興趣:“哦?!也罷!二郎若是做的好詩,便是遂了二郎的意思便是!”


    許仙倒也沒客氣,哈哈一笑站起來依在欄杆上。


    隨即,一首讓葉濤他們麵皮漲紅的詩便隨口吟誦而出。


    “我見百十狗,個個毛猙獰。


    臥者渠自臥,行者渠自行。


    投之一塊骨,相與噯柴爭。


    良由為骨少,狗多分不平。”


    這詩一念出來,頓時那二老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隨即便爆發出陣陣大笑“哈哈哈……二郎啊!二郎!你可真是……”


    葉濤等人幾乎要被氣暈了過去,咬牙切齒的死死的盯著許仙。


    若是眼神能殺人的話,許仙此時已經被千刀萬剮無數次了。


    楚楚倒是苦笑的看著許仙,輕撫額頭頗為無奈。


    許仙卻渾不在意的對著兩位老人問道:“如何?!此詩可抵這幾人之事?!”


    “老夫二人倒是可以不計較此事,可二郎就不怕他們事後找你麻煩麽?!”


    兩位老人倒是沒說不放人,隻是突然提出了這個疑問。


    畢竟剛才許仙的那首詩,罵人可罵的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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