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京城明珠”沐天華,“詩仙”俞錦熙,這對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到底怎麽結局,京城最大的賭坊已經開出了賭局。(..info)三成的認為,和好。


    為什麽不和好?這部分人比較輕信,真的認為俞錦熙十年前是為了不拖累妻兒,才留下的“放妻書”。可現在人家俞錦熙安全回來了啊,還立下了豐功偉業,丈夫一往情深、才華絕世,更悉心的為妻子打算,妻子還能不感動萬分,撲到丈夫腳下,千求萬求,重歸於好?


    三成的人,認為不可能複合了。這部分人,比較悲觀,大概是看出的沐天華與端王之間的首尾,覺得婦人早有了不忠的心思,可能都已經出牆了?所以,哪怕端王不可能要她,也沒法子腆著臉回頭求前夫了!


    剩下四成的人,純屬看熱鬧。和也好,不和也好,兩邊都下注了。但,看熱鬧的也不乏真知灼見――


    “俺覺得看皇上的。皇上想讓他們和好,就下旨和好唄!皇上不想讓他們和好,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再也見不著麵唄!”


    於是,又牽扯到龍座之上的皇帝。


    小小的一樁婚事,牽扯麵太大,沐天華的親屬安慶侯府、定國公府,俞錦熙的家族帝師家族(帝師老人家還沒去世呢),端王的家族皇室,同樣,正妃彭龍梅彭家,惠太妃李家,引起朝野的廣泛關注。


    端王在自己的府中,咬牙切齒的拍了一下長案,“可恨!”真是太恨了,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趕在要冊立霓裳的時候回來,莫不是俞錦熙早就知道了。特意等著這一天吧?


    這個想法微一冒頭,但並沒往心理去。一來大漠圖就是證據,那麽廣闊的地方。十年能走完,算是老天保佑了,二來。(..info好看的小說)冊立的事情是他主動的,時機也是他挑選的。俞錦熙怎麽可能萬裏之外得知京城得到消息?


    惠太妃問如何是好的時候,他硬著頭皮道,“絕不更改!若是就此放棄,旁人還以為兒臣怕了他!日後,兒臣說過的話,還有誰會當真?”


    彭龍梅傷心至極,“嗬嗬。王爺,您何必找借口?非是朝令夕改,這種私事,旁人隻會以為王爺回頭是岸。她沐天華是王爺心頭所愛,哪怕她一嫁、二嫁,仍舊是王爺的心頭肉。王爺舍不得,何不明說!嗬嗬,我算什麽,我為王爺生兒育女,操持家務。孝敬婆婆,我這些年來算什麽!還不如她狐媚一笑,勾得王爺魂不守舍。情願背負罵名,也要接她入府!”


    “住口!你還敢言?教出芷苓這樣的女兒。你還有臉!”


    “我沒有臉?難道比得上王爺搶奪臣子之妻,更不要臉嗎?”


    端王登時大怒,一巴掌唰過去,打得彭龍梅歪倒在玫瑰椅上,椅子踉蹌著向後倒下,竟然甩了個跟頭。堂堂親王妃,跟個被欺負的通房丫鬟似地,爬在地上,發髻散了,嘴角破了,流出血來。


    “母妃!”


    還沒走遠的周芷苓哭著跑回來,抱著母親嚎啕大哭,“母妃,您怎麽了!您別嚇唬孩兒啊!”


    彭龍梅不發一言,癡癡呆呆望了一眼端王,又見了嚴肅的,對她一絲憐憫都沒有的惠太妃,心底的絕望湧上來――她這個正妻,就是個笑話啊!


    是笑話,幹嘛要落在人眼前,讓人嘲笑呢,還是回去吧,回到自己的屋子裏,再也不要出來,省得麵對遭心的事情。


    強忍著淚,她拉著不甘心的女兒,一瘸一拐的走了。


    走之後,惠太妃才不滿的瞪了兒子一眼,


    “……終究是你的妻室,剛剛太無情了。”


    “母妃,兒臣也是一時怒氣,過兩天消消氣,再去她房裏過夜,也就完了。”端王並不放在心上,而是憂心忡忡的提起沐天華,“母妃也知道的,霓裳要不要名分無所謂。可還有個子皓啊,兒臣至今不敢去見他,不知用什麽麵目見他啊……”


    “唉,若不是為了孫子,本宮就勸你放了手吧!可偏偏……你放心,他俞錦熙為女兒已經哭了一次,總不會再上金鑾殿哭二回!倒要看看,這回上折子,他敢怎樣!”


    世事難料。


    好壞更難說。


    比如這回,全是惠太妃母子合謀,彭龍梅母女真的是清清白白,與事無關。但被推上風口浪尖的,確是母女兩人――同時惡名遠揚。造謠、中傷,且不止一次了。人們辱罵的同時,更詆毀兩母女的智商――同樣的招數幹嘛用兩回啊!


    除了毀人清譽,就不能想點創造性的陰謀嗎?


    但不可否認,這個招數用得好,能逼人無處容身,天大地大,隻能自盡了;用得不好呢,也能惡心死人。本來一幹幹淨淨的小女孩,莫名被潑了汙水,旁人的指指點點,都受不了,怎麽出門見人啊?


    ――――――――――――――――――


    俞清瑤有那麽脆弱嗎?她不太熱衷交際,更早就習慣頂著別人的一樣目光存活。得了聖旨後,她不出門,是為離京做準備。光是人選,就選了三天。據杜氏道,金陵書院要去三年呢,肯定要選幾個合心的人。


    經過翡翠一事,俞清瑤對身邊的丫鬟要求變高了――忠誠,沒有忠誠,再伶俐也不要。同時,要求也變低了,隻要忠誠,能力稍微弱一點的,也接受。


    一等丫鬟定了紋繡,二等丫鬟定了默兒、珍珠、珊瑚。繪繡是家生子,全家都在侯府,不想獨身離開,紋繡隻一個母親在侯府,提出把母親也接去。俞清瑤親自見了紋繡的母親裘媽媽,見人倒很爽利,在廚房下幫忙,可用,就答應了。


    另外的一個大丫鬟名額、一個二等丫鬟名額,還有幾個小丫鬟,目前留心著,看表現再說。


    東西呢,俞清瑤本意是不要侯府的,但杜氏的熱情,舅舅的堅持,沐薄言的賴皮,非要她帶上幾樣輕巧的家具。重點是梳妝櫃,以及她的紫檀螺鈿雕花床。因為工匠的精巧手藝,是可以拆卸下來,到了金陵找個工匠,組裝上去就可。用杜氏的話說,“女孩子家別處可以省略委屈,但梳妝台打扮和床上安眠,這兩件事情上不能馬虎”。至於衣物、零食、藥物之類,不消多提。


    聯係車馬行、準備護衛人手,這些都是俞錦熙在忙,俞清瑤也不過問。她隻打發人往定國公府給元清兒、元姍兒送離別禮物,靖陽候家的杜芳華,欽安候家的柳沾衣、染衣姐妹,連宜春侯家的阮雪萍、阮星盈姐妹也沒忘記。


    各處都有回禮,元清兒、姍兒姐妹,杜芳華、柳沾衣、染衣,還親自過來依依惜別。唯獨阮家姐妹沒有回音。遙想當初結社,是多麽快活自在?彼此相處,輕鬆愜意。俞清瑤淡淡的搖搖頭,驅散自己懷念的想法。


    她應該知足!


    因為俞錦熙終於退讓了,答應陪她一起去金陵,能逗留的時間,還不短――皇帝終於發現父親是文科探花,不是武科的,已經任命父親做《廣平大典》的編纂官。


    這個編纂官,算是臨時官?隸屬與翰林院,從六品。因為要全國大麵積的收集圖書,不能都運到京城再篩選,哪是多麽浩大的工程?耗費人力物力。所以,需要精通文墨的人,先去各地挑選一番,把認為需要的留下。


    金陵文風一直是南方最強盛的,加上地處交通要道,南下、北上都很方便,算是一個據點。未來一段時間,俞錦熙肯定要留在金陵辦公了。


    寒冷的臘月,很快要過去了,十二月三十日,俞清瑤迎來了自己十二歲的生日。


    這一天,她盛裝裝扮了,去別院見母親。大冷天中,在垂花門外的小亭裏等了半天,得到的消息是――母親身子不好,暫時不見客。


    客?她是客?


    好吧,她也一直當自己是客來著。


    回頭預備離開――得不到母親的一句生日祝福,她也習慣了。


    沒想到剛抬腳,就聽到順娘一聲冷笑,“自己的生日,巴巴的過來了。怎麽不想想,你親娘生你的時候,是難產!差點死掉!”


    一句話,令俞清瑤置身冰雪中,寒意侵入骨髓!她攏了攏身上的鬥篷,隻覺得天際間那抹黯淡的雲層太厚實了,壓得人心情不好。


    又抬腳走了一步,聽的順娘繼續冷笑,“我看啊,世上的不孝子女,都活該天打雷劈!親娘十月懷胎,以自己的骨血孕育了你,拚死掙紮在鬼門關,生了你,不回報就算了,還幫著外人喝自己親娘的血!天底下有這種女兒嗎?”


    俞清瑤抿著唇,麵色蒼白的出了別院。


    院門口的馬車,不知怎麽,不見了。空蕩蕩的街口,一個人影也沒有。


    天空,飄下幾片雪花,沒多久,越下越大。唰唰的落在地上,把一切鍍上潔白――不管是屋頂的瓦片,還是腥臭的臭水溝。


    也許她的人生,就如同這冰雪世界,寒冷,無依,看起來白茫茫很是幹淨,其實,誰知道內裏的汙濁,不是附上潔白的雪花就能掩蓋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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