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淩陌站在急救室門前,聽見祁淵的聲音,連忙回過頭。


    他安慰道:“別急,還沒出來,藥呢?拿到了嗎?”


    本來應該是他去找南笙的,但他剛好在醫院陪祁念,又恰好對方出事,他就沒能走開。


    怕南笙不給藥,他還特意教祁淵要喊她師姐。


    本來也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在通訊另一頭的祁淵還真點頭答應了。


    他磨了那麽多天,對方對入丹宗沒有一點想法,哪怕他搬出他親妹妹服用塑骨丹之後的神奇效果,祁淵也無動於衷。


    直到昨晚,他說宗名叫暮光宗,還開有一個網店,祁淵才終於鬆動,“那塑骨丹…不是你爸買的?”


    “不是啊,我師姐煉的,她送了我幾顆,隻不過我爸不讓往外說。”


    那天晚上,祁淵眼底的猩紅,淩陌永生難忘。


    “已經拿到了。”祁淵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呃呼!哈呼!”


    “那就好。”淩陌看了眼星腦,發現南笙還是沒上線。


    這種情況,他也沒心情打趣祁淵。


    倆人站在急救室門口,一個靠著牆,一個雙手撐著膝蓋。


    “噌!”


    厚重的大門打開,祁念身上插著一堆紅線被人推著走出來,巴掌大的小臉蒼白無力。


    沒有手,也沒有腿,白色的急救保溫毯下,是完全空蕩的一片。


    祁淵垂著頭,拿出益壽丹塞到她嘴裏。


    小小一粒丹藥,入口就化了。


    “你給她吃什麽?她現在的身體不能再吃清靈丹了!”


    醫生生氣地指責。


    “不是清靈丹。”祁淵小心翼翼給祁念掖了掖毯子。


    “算了,反正也沒多少時間可活的了,說不定今天晚上就……”


    自知說錯了話,醫生連忙閉嘴。


    好在,這次不管是祁淵還是淩陌,都沒有跟他計較。


    此時此刻,這兩個大男人看祁念的眼神還隱隱約約透著期待。


    這是在見證什麽奇跡出現嗎?


    他們當她吃下去的是仙丹不成?


    醫生頓感頭皮發麻。


    “病人對機械材料有身體排異,我隻能先把她的機械手臂以及機械腿取下來,她已經做過兩次輻射轉移了,現在看來,情況不太理想,如果再有下次……”


    他看了眼祁淵的表情,大氣不敢出一聲。


    上次他建議讓病人放棄治療,差點被對方打了一頓。


    當然,最後那一頓祁淵沒動手,他也沒能避開。


    醫生又看了淩陌一眼,避瘟神一樣走開。


    真是個暴躁的男人!


    他承認,上次是他語氣不太好,但他多少也是為了病人好,畢竟,沒人會想跟祁念這樣,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


    瘋子!


    全都是瘋子!


    ……


    祁淵死死盯著輻射掃描儀上的數據。


    99.2313。


    是一個很精準的數字。


    守了三個小時,數字都沒有再增加。


    “應該是安全了吧?”淩陌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他輕拍祁淵的肩膀,遞過去一枚充饑丹:“在那邊守了師姐一天,你餓不餓?要不要來一顆?”


    “不用。”祁淵聲音暗啞,金色的眼睛裏多了幾條明顯的血絲。


    直到晚上七點,祁念才醒來。


    沒有埋怨,沒有難過,她甚至還小聲安慰起了祁淵跟淩陌。


    “哥哥,我現在感覺好舒服。”


    她轉了轉眼睛,“我真厲害。”


    死亡率高達99.99%的輻射轉移手術,她一共做了兩次。


    第一次很成功,第二次雖然留下了點副作用,但勉強也算成功。


    老天爺對她還是偏愛的。


    “哥哥,我想吃媽媽做的麵條了。”


    她眼神一黯,“還有爸爸切的草莓。”


    “他們給你切過草莓?還煮過麵?”淩陌脫口而出,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祁念住院七年,他可從來沒有見過她父母來看她。


    淩陌都快忘記上一次從祁父口中聽到祁念的名字,是什麽時候了。


    “對啊。”祁念開心地描述,“爸爸給我切了四顆草莓,媽媽親自煮了很大一碗麵給我。”


    祁淵沒有回答,隻是低著頭沉默。


    那都是妹妹沒被放棄之前發生過的事情。


    有且僅有那麽兩次。


    那天,嚴肅的母親當選了教育局長,父親也剛好心情好,肅清了三區幾個內鬼。


    煮麵,切草莓,偶爾一次兩次,居然被她惦記了這麽久。


    祁淵扯了扯唇角,渾身散發著一股死氣。


    “哥哥,我有點想回家了。”


    祁淵彎下腰,下意識想去抱她。


    結果淩陌拍了拍大腿,猛拉了他一把,“你還愣著幹嘛,塑骨丹呢!現在就給她吃啊!吃完趕緊回家,這破醫院,全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我再也不想來了!”


    “現在就可以吃嗎?”祁淵有些遲疑。


    上次急救完,他給祁念服用六品丹,對方吐了很久的血。


    醫生說是身體承受不住。


    現在又是從急救室出來,他剛剛還喂了她益壽丹,怕又出現上次那種情況。


    “應該可以的吧,我妹妹那會兒身體也一般,吃完就好了,沒有什麽負麵效果,就是念念腿長出來之後,可能得重新學一下走路,她天天躺在病床上,太久沒自己走路了。”


    祁念眼睛一亮,“哥哥真的煉出那種丹藥了嗎?”


    淩陌知道祁淵給祁念畫過兩個大餅,一個餅是說會煉製出讓她雙腿長出來的丹藥,讓她美美的穿上小短裙,小高跟鞋,另外一個餅是說以後總有一天會煉製一種穩定她體內輻射的丹藥。


    他毫不客氣地拆台,“你哥他哪有那麽厲害,那是一個漂亮小姐姐煉的,她是我的師姐,我比你哥先入宗,我是你哥的師兄哦,這麽厲害的丹藥,就算煉也是我先比你哥煉出來。”


    祁淵麵無表情地抬頭,“所以,你煉出來了嗎?煉了幾顆?中品還是下品?師兄,嗯?”


    淩陌:“……”


    兩個哥哥經常鬥嘴,祁念習慣了。


    她左右看了看,“我現在就想試試!哥,你讓我試試吧。”


    祁淵還是猶豫。


    他想再等等。


    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他不想再出意外。


    “哎呀,你不行!還是我來吧,我這剛好還有剩。”


    淩陌快速喂了顆到祁念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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