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這是何意?妾從前好歹也是管過幾天東宮事宜的,便是罰那些奴婢又能如何?難道奴婢們有錯,妾還不能罰了不成?"李良娣猶自不服,對著太子妃大喊大叫道。


    "太子妃娘娘已然仁慈了,身為妃妾對著主母這般大喊大叫,可真是有些不好!"陸常在繼續從旁敲打,就好似是從前的怒火如今終於有機會報仇了一般似的。


    "旁的本宮不知道,本宮隻知道,國朝向來以簡樸為貴,李良娣在宮中的用度卻是遠遠超過了自己位份上應當得到的。難道不是過分奢侈了麽?本宮雖然不才,可也不得不遵守。"太子妃不緊不慢道,倒全然不把李良娣放在眼中。


    "那是殿下同意妾身如此做的。娘娘便是看不得,不如去對殿下說。看殿下如何說便是了。"


    太子妃如同是看著一隻有趣的小獸似的看著李良娣,麵上泛起了輕蔑的笑容:"水秀,你來說太子殿下的指令。"


    水秀點點頭,便上前走了幾步,對著眾嬪妃娘子說道:"殿下玉意,東宮之中一應人物事故,全都交由太子妃娘娘管理。太子妃娘娘有權管理東宮所有人。"


    齊側妃聽罷,便是第一個起身對著太子妃恭敬道:"妾不才,唯太子妃娘娘馬首是瞻。"


    齊側妃說罷,眾人自然也得跟著,"妾等不才,唯娘娘馬首是瞻。"


    太子妃對著除李良娣之外的一眾人則又是一副溫和的笑容,"諸位姐妹快快請起。齊姐姐,我方才說辛苦你管著東宮,那自然以後要辛苦你的。"說罷,太子妃正色對著眾人道:"今日我便把話說個分明便也是,以後東宮眾事,全都是按著從前齊側妃姐姐管理之時照舊。隻有一點,不可過分僭越奢侈。"


    "是。"


    太子妃得意地看著李良娣:"李良娣,這般,你還不明白麽?本宮的意思是要告訴你,本宮不管你從前如何得寵,隻是如今既然我入東宮,自不能像從前那般全沒規矩。不然丟的是太子殿下的人。到時,你便是有一百條命,也都掙不回來。"


    李良娣自是高傲慣了,一時間麵對這樣沒臉的事情是又氣又惱,"娘娘既然說尊卑,妾卻是不明白了,妾是良娣,便是責罰低賤的奴婢妃妾又能如何?至於妾衣著華麗,那也是殿下特許的。娘娘縱使尊貴,也得顧著太子殿下的麵子罷!"


    "本宮看李良娣許是還未有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若隻是論位份而定尊卑,那便不是真正的尊卑之道。宮中皇曾祖母與父皇母後,固然是天下位份最高之人,可是我國朝二百多年日漸強盛,乃是君主賢後以德行感念天下的緣故。絕非是像你一般隨意責罰人的人!"


    李良娣正欲再辯,太子妃口中卻是未有停歇的意思,"本宮入宮之前便聽說李良娣隨意在宮中責罰宮人,便是連殿下新封的嬪妃都敢隨意罰跪!這般,可實在是失去了體麵。"


    太子妃說完了這話,李良娣便將目光投在了後首的清漪身上,那惡狠狠的目光,好似是要將清漪生吞活剝了一般似的。


    自然,李良娣那日隨意責罰的新冊封的嬪妃便也隻有清漪。


    清漪被李良娣看的發毛,不住低下了頭。箬筠在後麵看著清漪,又看著李良娣,隻覺著左右為難,許久,她才對著太子妃開口。


    "太子妃娘娘,那日李姐姐並不是故意的。李姐姐,平素不是這樣的。"


    太子妃看了眼箬筠,"朱姐姐是好心好性,可我卻不是。姐姐還是坐著便是了。"


    這般,箬筠也不得多說些什麽。


    太子妃看著套在李良娣手上的那截鐲子,自然,那是不可能被套進去的。她有些不耐煩,便對著一邊的伊雯道:"罷了!罷了!既然套不進去,便別套了。"她看著李良娣,年輕的眼眸之中含著不可侵犯的威嚴,"本宮今日對李良娣的話,便隻有這些了!今日我也乏了,眾位便散了罷。"


    說罷,太子妃也不去管李良娣到底是何神情,便徑自下去了。


    這般便隻留著一眾人麵麵相覷,皆是看不懂太子妃的所作所為。


    李良娣看見太子妃走了,自己亦是滿腹氣惱,恨不得翻江倒海全都發作出來。當即便將那鐲子狠狠擲在地上,也不管橫豎,便大步走開了。


    小媛朱箬筠見此,忙地上前跟著李良娣去了,隻想著前去安慰一番。


    眾人心中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新進宮的太子妃,倒還真是個不好惹的角色。眾人原本都以為她會一心要回管家之權,然而誰也都沒有想到,她竟是會樂得拱手將管家之權送出去。


    至於對於李良娣還有齊側妃的態度,則更加是教人琢磨不透。


    清漪回到了自己的殿閣,便是止不住地去回想那般的事情,一邊的秋娘倒是高興,道:"還真是解氣!這李良娣囂張跋扈慣了,如今太子妃進了東宮,看她還敢不敢這般了!太子妃娘娘好是厲害!"


    清漪卻是打斷了她是的話語:"別這麽說,你忘了上次的教訓了麽?"


    這般秋娘才不言語,一邊的漣水給清漪端過茶盞,看出了清漪麵上的擔憂之色:"娘子是在擔心太子妃娘娘麽?"


    清漪微微點頭:"自是如此……我是覺著,姐姐剛剛入東宮,雖是正妃。可李良娣好歹也是資曆深厚的人,殿下又寵愛。若是日後……李良娣計較起來,那該如何?雖是有名分,可若殿下不喜歡,姐姐豈不是完了?"


    漣水並不在意,隻說:"娘子想來是多慮了!既然是能夠一舉選中太子妃,太子妃娘娘便不是個平凡的主兒,況且,一個正妃的名分,便足夠了。將來殿下繼承大寶,太子妃娘娘便是皇後。說句不怕死的話,即便是太子妃娘娘不受寵,可是身為皇後,實權在握,便已然是足夠的了!"


    清漪想了想,心中雖然知道有理,但是心中卻又總覺得有些不安,隻是點了點頭,輕聲說道:"但願如此吧,希望是我想多了。"


    待到晚上,太子妃的鳳儀殿前來派人傳話,說是太子妃想要召見清漪一麵。清漪心中欣喜,許久的姐妹能夠相見自然開心,便也忙地穿戴好,迅速地進了鳳儀殿了。


    到了鳳儀殿,太子妃妕櫻早就換下了厚重的大衫鳳冠,換下來了一身家常的襖裙,發髻亦隻是反挽著,用一隻白玉簪子固定住了,倒是符合年少的樸素與美好。


    太子妃妕櫻見到清漪那一刻便是喜笑顏開,眉眼中國像是桃花綻放一般,"好妹妹,早就聽說你進了宮,倒是成了太子殿下的嬪妃!"說罷,妕櫻便上前欲挽住清漪的手。


    清漪見到太子妃妕櫻那一刻,卻是急忙下跪行禮:"妾使女張氏拜見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萬福金安。"


    太子妃妕櫻卻是被清漪這般的舉動給嚇了一愣:"你這是做什麽?怎的這般生分。"


    清漪周正地行了禮後才慢慢道:"如今娘娘身份不同了,若是再這般無禮,妾便是不懂事了。"


    太子妃妕櫻卻是不在乎這些,她麵目微微挑著,便有了怒氣:"你這是做什麽?怎的咱們姐妹便這般生分?你跟我裝什麽規矩?"


    清漪見妕櫻生氣,便也不敢這般,隻是解釋著:"娘娘,這是東宮,與從前在興濟坊不同。可是要重規矩的。"


    妕櫻滿不在乎,對著清漪亦是嫌棄的神色:"什麽時候你開始這般重視規矩了?我倒是不相信。你可給我好些,沒的惹人生氣。"


    在妕櫻的一再堅持下,清漪終究也值得恢複了從前的稱呼"姐姐",自然,那也隻是人後才會這般稱呼,若是人前這般稱呼,便是十足十給人把柄了。"


    "你是否奇怪,我為何會如此對李良娣?"姐妹二人久別重逢,便聊到了這般的話題。


    清漪點了點頭,隻是不解,妕櫻便是麵上有著恨恨的神色:"她算個什麽東西?那般的妖妖調調不成樣子,我是不喜歡的。本來想著若是殿下真心喜歡她,我便也不好說些什麽。可是……我卻是聽說,她居然隨意在宮中懲罰你。我本來想著打聽東宮形勢,卻是聽說了這般,自然忍不了。"


    清漪不由得驚奇:"姐姐是為著我?"


    妕櫻嘟噥著嘴:"難不成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麽?我實在是瞧不上她那樣子。她又敢惹你,我自然不高興。"


    "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些什麽,可我實在忍不下這口氣,以後自然會收斂的。"妕櫻打斷了清漪的話語。


    妕櫻拉過清漪的手,輕聲柔和道:"我記著咱們一起長大的情分,當初你進宮做宮女我可是舍不得你好久。誰知卻聽說,你被太皇太後送給了太子殿下。這下倒是好了,咱們又可以在一處生活了。"


    妕櫻高興的像個孩子似的:"本來我就不大高興的,我又不認識太子殿下,能有什麽感情?如今有你,我倒是開心了!也有個人作伴呢!"


    "那……姐姐不怕,我是關中的麽?"清漪猛然間想起來自己被太皇太後舉薦之事,不由得心中一慌。


    妕櫻爽朗一笑:"怕什麽?你什麽樣,我還不清楚麽?我爹爹教我進宮,我本就是不情願的,是太子殿下自己選我的。我又能有什麽辦法?"妕櫻的語氣突然間變的有些感傷:"這宮中,自是身不由己。"


    "太子殿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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