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性繁殖？有絲分裂？
薑時時皺著眉頭,腦海中學過的生物知識一閃而過，很快就再次陷入了沉思當中。
他非常確定壞哥哥這些日子一直在他身邊，且也沒有在煉神宗裏聯係過任何人,畢竟無盡的直播總是跟隨在他們玩家的左右,隻要有些小動作都會讓壞球主係統察覺。
所以隻有壞哥哥跟‘大師伯’都是遊無肆才能解釋得…好像也不是很能解釋清楚……
薑時時越想腦子越亂。
怎麽會有兩個呢？那是不是也能有兩個時時？如果這樣,誰才是真的時時,萬一另外的時時跟自己想的東西不同怎麽辦？
還有，那位‘大師伯’看他的眼神那麽冷！是不是討厭他！遊無肆居然討厭他！
“壞！”
薑時時覺得這都是壞蛋遊無肆的錯！
抬起眼再次狠狠瞪著對方，嘴裏罵了一聲,爪子又啪啪連著拍了兩下那隻正在給他服務的大手！
都怪壞哥哥！什麽都不跟他說,就隻能這麽猜啊猜！猜得他腦袋都要大了一圈……
他想問,又不能問。
擔心被壞球主係統知道！
遊無肆壓根就猜不透小僵屍究竟又琢磨到了些什麽東西,也不敢反駁，甚至眼眸裏的笑意都深藏起來，模樣認真,開口說道：“對對對,時時說得都對。”
他可想早些翻過這一頁。
但小僵屍已經沒有以前那麽好忽悠了,隻能順著毛輕輕的哄，要是再捉弄,恐怕會把人給惹火。
到時候記仇的小本本上肯定會再給他記上濃重的一大筆,等未來不知道哪天又翻出來,凶巴巴的指著他連連說著‘壞’。
光是想到這個場景,遊無肆都忍不住再升起逗弄的心思,顧及到未來的小僵屍肯定也有所成長，大概率不會如同現在這樣隻會往外蹦個‘壞’字，還極有可能影響到將來的福利。
深思熟慮之下。
他還是壓住了所有的衝動，老老實實繼續當個安分的揉爪工具人。
薑時時還是不滿意,
直到遊無肆揉在爪子的大手移到他的腦袋上，撫平緊皺的眉頭，又給他按著太陽穴，這才終於停下了指責的話頭，乖乖巧巧把腦袋往熟悉的胸口靠去。
既然按過的腦袋沒有那麽脹了，就勉勉強強原諒可惡的壞哥哥，再享受一下。
至於為什麽有兩個遊無肆，有就有吧！
隻要他身邊的壞哥哥還是壞哥哥就行了，才不管這個世界上究竟還有多少個遊無肆呢！
那些遊無肆不喜歡就不喜歡。
反正壞哥哥是他的！是有證的！
薑時時就是有點小擔心……
從反複響起的係統提示音可以看出壞球主係統已經盯上了‘大師伯’，雖然不知道壞球主係統打著什麽主意，但要是真抓到了那個‘大師伯’，麵具下的臉曝光，壞哥哥豈不是就很危險了？
他
還記得，第一次見壞哥哥的時候，對方好像鋪天蓋地的藍色數據追擊著。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些應該是壞球主係統弄出來……
“喂，你們坐在我家門口幹什麽？”
稚嫩的童音打斷了薑時時的思索。
他茫然眨了眨眼睛，轉著腦袋朝身後的門口看去。
屋子的房門依舊緊閉著，沒有半點打開的痕跡。
“看什麽地方呢？我在這裏！”
模樣瞧著也就不到十歲的孩童雙手撐在窗戶上，矯首昂視，望著遊無肆和薑時時的雙眼裏帶著點嫌棄。
他上下打量著坐在自己家門前著兩個連修士都算不上的人。
嘀咕道：“還真是什麽人都能來…嗯？算了，我不管你們來幹什麽，總之，別再我家門口做這種孟浪之事！”
聽到這話，薑時時再次眨了眨眼睛，非常認真且嚴肅的思考起來自己和壞哥哥到底做了什麽。
怎麽在這個孩童嘴巴裏就成為‘孟浪之事’？
好半晌都沒想出來。
考慮到坐在別人家門口確實有點不禮貌，大概對於注重禮節的古代人來說，這就是非常孟浪的事情了吧！
於是，薑時時連忙拉著遊無肆站起身來，同時抓出個小番茄，朝著孩童遞去，認真道歉：“對不起哦，給你吃吃。”
孩童臉一抬，很是不屑。
本來還想說些什麽的，對上薑時時那雙眸光清澈且滿是陳懇的雙眼，這才勉為其難把視線往下壓兩分。
說道：“那好吧，我就原諒你們了。”
薑時時見小朋友沒有接番茄的動作，還以為對方是害羞，便主動走到窗戶前把番茄放在了窗台上。
想了想，又掏出個幹淨的小方巾擦擦番茄，再將小番茄壓在方巾下，才繼續開口道：“很好吃的！”
……
孩童被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盯著，怎麽都說不出拒絕的話，也不知道都想了些什麽，覺得自己這樣像是膽怯似的！
有些惱怒的瞪了眼薑時時。
踩在凳子上的腳一跺，就拿起番茄大口吃了起來，吃之前還不忘說：“吃就吃！誰怕誰！”
薑時時琢摸不透這個小朋友怎麽突然就說起怕不怕的話語，見對方在咬下第一口後眼睛都亮起來，吃東西的速度也加快，他默默往窗台上再放了兩個。
也不知道小朋友是沒吃過果子還是怎麽回事，就跟餓了許久似的，埋頭苦吃，放番茄的速度都差點跟不上。
直到對方打了個飽嗝，實在是吃不下，他也把窗台都排排放滿了小番茄。
見狀，孩童盯著窗台小番茄，再次打了個飽嗝，雙頰也飛快紅了起來。
他想躲，又實在不知道要躲到什麽地方去，就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做出老成的模樣，緩緩說道：“我也不白吃你的東西！喏，這個就送給你了，天氣反複，可莫要被淋濕，我家門口沒什麽屋簷，可避不了雨。”
薑時時還
沒來得及說些什麽，油紙傘就被小朋友拋到他身前，下意識接穩，等他再抬起頭，啪的一聲，窗戶關上了。
至於原本窗台上那緊密排放的小番茄們，早就被小朋友不知不覺全都收好。
原本自己坐在別人家門口就已經不是很禮貌了，就送出些番茄當賠禮，沒想到還換來把傘，總感覺小朋友有些虧。
便敲著窗戶，打算把小朋友給叫出來。
薑時時很是耐心敲的敲十幾下，原本的那個小朋友沒出來，隔壁屋子的窗戶倒是打開了。
“女郎，方才的果子可還有？能否與我換些？家裏也沒什麽東西了，隻有新做的衣物，我和我夫君都沒來得換穿，材料不算太差，就是款式恐怕有些老舊，不知女郎意下如何？”
美貌的婦人倚在窗口上，笑意盈盈的看著薑時時。
說完，也不等薑時時開口答複。
朝著屋裏說道：“夫君，去箱子裏找那兩身還未來得及穿上的衣裳，海棠紅的那兩套。”
薑時時想了想，覺得這位漂亮姐姐是真的很想吃小番茄，似乎家裏有些拮據，不然也不會用衣服來換。
便暫時把小朋友的事情放在一遍。
牽著壞哥哥走到隔壁窗戶前，把傘往壞哥哥懷裏塞去，邊往外掏番茄，邊開口說道：“不用換，壞哥哥種的，你吃吃！”
“女郎真可愛，也心善得很，但這世間因果，在此處該清還是要清的，不然夜間都睡不安。”
嬌美婦人笑著看向薑時時。
話語剛落，她的身旁便多了道挺拔的身影。
“不是說要留著？”
“死物罷，還留著作甚？這身衣服雖已經過時，但在你我眼中依舊美得很，既有能將其穿出風采者，也不必強留，且還能換些實用的果子。”
“都聽你的。”
薑時時聽著屋裏的交談，又看著那流光溢彩的緋紅布料，眼睛都瞪圓了。
這就是材料不算差？還款式舊又過時？
就算沒拿到手，僅憑借這些日子的眼力都知道這兩套衣服價值不菲，布料更是修真界難尋！誰家衣服布是閃閃發光到真的帶層光！
連忙開口說道：“衣服貴！番茄便宜！不用換，不用換！”
嬌美婦人再次笑了起來，搖頭道：“女郎此言差矣，這兩身衣袍已不是我和郎君必須之物，但女郎手中的果子，卻能使我與郎君飽腹。孰重孰輕，已分明無比。”
她看著薑時時那雙瞪圓的眼睛。
示意夫君把衣服遞給外麵不曾開口過的那位郎君，同時繼續說道：“若女郎仍是過意不去，多裝些果子往後也多多穿幾次這套衣裳便是。”
嘴巴都還沒能利索說話的薑時時根本就說不過這位漂亮姐姐，沒辦法，隻能掏出個麻袋，使勁往裏麵裝著小番茄，連帶著好些葡萄龍眼以及荔枝。
要不是戒指空間裏也就隻有這幾樣，麻袋也就這麽大，他還想再塞塞呢！
“夠了夠了，我和
夫君也吃不了這麽多，可不用再放了。”
美貌婦人連忙喊停，她讓薑時時把麻袋靠在窗邊，正想再跟這個可愛的女郎多說兩句，對麵屋子那邊的窗戶裏就傳來了道粗糙的嗓音。
“換果子？我也要！我這邊有不少鐵具，都是新打造的！不說有多好使，至少能保證絕對足夠鋒利，也趁手。”
大漢站在窗口，聲調高昂。
幾乎一個人就把整個窗戶給填滿，生怕聲音不夠大，還雙手搭在臉頰兩側充當擴音。
這下，整個小鎮都聽到了。
好些緊閉的窗戶都打開，好奇看向還在悄悄伸出爪子往麻袋裏裝果子的薑時時以及站在一旁拿著傘又捧著衣裳的遊無肆。
不少豎著耳朵偷聽的也終於有了合理的借口，輕咳兩聲，紛紛表示著自己也要換果子。
以物換物，因果兩清！
“你們不厚道啊！是我先要換的！孩子，快過來，給我先換！”
大漢瞪了圈周圍的鄰居，趕忙朝著對麵的兩個小修士招手。
可是好東西呢！也不知道還有多少！
別以為他不清楚，這些家夥早就偷聽好久了，就是拉不下臉麵，才拿他當筏子，早知道就悄悄地喊……
薑時時也是經曆過瘋人院換風箏場麵的，被無數道視線盯著的他茫然了瞬間，很快就反應過來。
開口說道：“一個一個，慢慢來，都有！還有好多好多，不急！”
“那也得我頭一個！”
大漢哈哈大笑了幾聲，聲音依舊洪亮，看向周圍鄰居的眼裏帶著幾分得意。
某個孩童直接打開窗戶，奶聲奶氣道：“我才是頭個。”
說完，啪的一聲。
又死死閉合上了窗戶。
聽到這話，大漢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繼續朝著薑時時和遊無肆招手，說道：“那我做第個也得，快過來，我可好久都沒有嚐到過果子的滋味了！都有些什麽？全給我都裝進麻袋裏……”
薑時時也不是很清楚怎麽就成了換番茄的活動，但這麽多人都期待著，也不好拒絕，便帶著壞哥哥挨個窗口去用果子換東西。
除了漂亮姐姐那兩套衣服外，換來的都是些比較普通的物件。
比如剛剛的那個聲音很大身材看上去跟某個覃院長有點相似的大漢，就換了四把斧頭給他們，說是掄著玩。
還有個做木頭玩具的老奶奶，讓他們隨意挑個關節都能活動的玩具。
鍋碗瓢盆再到鞋子手套……
可以看出來，整個鎮子都挺質樸的，生活也有些拮據。
鎮上的人除了給自己換果子之外，也有幾個讓他們給同鎮子那些不開窗戶的人送去，不用把人叫出來，直接把東西放在門口就好。
薑時時和遊無肆都一一照做了，還給每個換果子的都加塞了不少，連帶著不開門也沒人送去的人家，都放了幾個在窗台邊上。
誠信經營嘛！
他們換
到的東西都堆在小朋友家門口，成了個小山堆了呢！
等忙活完，薑時時又帶著遊無肆回到小朋友家門口，塞滿整個麻袋的果子放在床邊，繼續一下又一下的敲著窗戶。
“知道了！你先放著吧！我家門口隨便你坐！想要坐多久就坐多久！”孩童惱羞的聲音從屋裏傳出。
薑時時把麻袋靠在窗戶邊上，沒有再去打擾害羞的小朋友，見壞哥哥已經坐在石階上開始整理起堆積的東西，他也連忙過去幫忙。
一件又一件的往著甘師兄送來的儲物袋裏歸放，最後再把儲物袋放進個人背包裏，空間利用最大化！非常完美！
至於漂亮的衣裙，當然是要單獨放在背包格裏。
就算不穿，也能經常看看欣賞欣賞嘛！就跟壞哥哥從莫緒蕪那裏‘買’過來的粉色長裙一樣！
才剛整理完背包。
天忽然就暗了好多，緊接著雨便嘩啦啦的下起來。
遊無肆反應得很快。
迅速拿出了剛剛得到的那把油紙傘，打開後才發現這把傘很大，大到可以把四個人都遮擋完全。
因此，傘一撐起，半滴雨水都沒有落在他們的身上。
雨越來越大，整個世界都被雨霧籠罩著。
隻眨眼間的功夫。
鎮子開始變得朦朧起來。
薑時時剛打算繼續琢磨遊無肆的事情，不過片刻的恍神功夫，周圍原本還算高大的鎮子建築漸漸消失。
他茫然的睜大了些眼睛。
定眼再看，哪裏還有什麽鎮子，不過是荒山野嶺間他們再熟悉不過的墳頭小土堆罷了！
又趕忙轉頭看去。
可不是坐在別人家門口嗎？就專門坐在墳前的土階上……
“他們…這裏……”
薑時時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在發現每個墳頭都堆有個冒著尖尖的小小果子堆，而那些果子分明就是番茄葡萄荔枝還有龍眼。
也隱約明白了些什麽。
他再抬頭看向腦袋上依舊存在的巨大油紙傘，又望著周圍或是有碑或是無碑的小墳堆。
難怪漂亮姐姐會說死物，恐怕死物指的不是那兩套衣裙，而是他們自己……
如此危險的秘境裏怎麽可能住著人呢？
如果是死人的話，就再正常不過了。
薑時時微微垂眸。
再次看向周圍的小墳堆，發現這些墳地裏並沒有任何的屍體白骨，有的隻是一件又一件擺放整齊的衣服。
他有些疑惑。
但很快，就知道這是為什麽。
墳地外被大雨衝刷的無比泥濘的黃土裏爬出了一具又一具的白骨。
大雨滴落在白骨之上漸漸覆蓋出層層血肉，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未能覆蓋完全，隻露出鮮血淋漓的模樣，很是駭人。
那些披著骨肉模樣的屍體在墳地外不停遊走著，空洞無神的雙眼虎視眈眈的盯著墳堆中撐傘的遊無肆和薑時時
。()
薑時時仔仔細細看了好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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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沒有在這些奇怪的屍體身上看到任何一個剛剛在鎮子裏見過的人，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難過。
也許。
正是因為知道會變成這樣的東西，剛剛鎮子裏見過的那些修士才會選擇用衣服來代替吧？
也隻有實力強悍的修士，才能在死後還給他一種仍然活著的感覺。
遊無肆把情緒有些低落的薑時時攬入懷中。
他把小僵屍養得還是不錯的，都養出充沛的感情來了，喜怒哀樂俱全，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得上是件好事。
墳地外的詭異屍體守了很久。
大概是察覺到什麽動靜，屍體齊齊重新沉入泥濘黃土中，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某個玩家快步朝著這個方向衝來，目光裏滿是警惕。
他原本是想避開這個墳地，視線卻掃到遊無肆和薑時時。
臉色一喜。
還沒等玩家接近，萬千屍體爭先恐後從泥濘的土地裏冒出，齊齊將對方分食。
轉眼間，玩家就隻剩下一具幹幹淨淨得連血絲都不剩的白骨，摔落在黃泥中。
那些因為啃食血肉而變得飽滿許多的屍體試圖把這具白骨拖入地下，讓對方也加入它們，但不知為何，努力了許久都沒有成功。
屍體們不再嚐試，感受不到同類氣息的它們便直接把骨頭驅逐出了這片領域。
雨下了很久很久。
身處大雨之中的薑時時和遊無肆身上不沾半點雨水。奇特的是，他們坐著的那一小片土階也是幹幹淨淨的。
也許，是因為主人親口給出過‘允許’。
黑雲漸散，雨也漸小。
那些屍體依舊圍在墳地四周，直到大雨徹底停止都沒有離開。
也不知道是在忌憚著墳地裏的那些衣冠塚，還是別的什麽，它們一直沒有前進半步，隻是用軀體密密麻麻的包圍著。
雨停了。
薑時時也整理好情緒，他從換裝程序裏掏出熟悉的夜班工作小鏟子，打算重操煉神宗的舊業，給剛剛鎮子上見過的各位修個墳頭。
棺木倒不需要他擔心。
這裏的棺材質量非常過硬，棺木也都是雲歸師兄教過那些頂好的材料，他甚至還在上麵看出了點煉神宗特有的製造手藝。
大概也都出自煉神宗吧？聽甘師兄說過，內門裏不少峰都會接其他門派的棺木製造訂單……
簡而言之。
他們需要做的就是修修那些經年被大雨衝刷得流失或是塌陷的泥土。
其他都不需要再多做些什麽，連墓碑都擺放得挺工整。
薑時時這次修墳修得很仔細，動作也比以前都要慢上許多，每修完一個就會在墳前多加份搭配好的果子。
忙活了整整一個夜晚，也被那些血淋淋的屍體盯著整個夜晚。
終於把每個墳頭都修得漂漂亮亮。
也是時候離開了
()。
他們的停留使得那些白骨變成的屍體在緩慢朝墳地裏逼近，雖然一天過去也隻是前進了不到兩步，但以這樣的速度屍體遲早會將這片墳地破壞殆盡。
薑時時最後看向棺材裏那一件件衣物，跟遊無肆一人拿著兩把斧頭，左右掄砍著那些長得非常醜的屍體。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斧頭足夠鋒利且非常趁手，幾乎隨便揮揮就能將屍體砍成兩段。
就這樣，他們硬生生砍出了條血路離開了這處墳地。
逃亡依然在繼續著。
這個秘境裏可以喘息的地方並不多，至今為止，薑時時和遊無肆也隻遇到了那處墳地。
好在他們用小番茄換來了不少的東西。
在離開墳地後，才發現所謂的鍋碗瓢盆都換了個模樣，變成了修真界中那些法器常有的模樣。
至於那套海棠紅的衣裙，光是往個人背包裏看一眼，都能瞧見包圍在四周的光芒！
無盡空間裏的傳奇道具都沒有得這麽閃！
也是薑時時實在騰不出時間，不然肯定要拿出來好好研究研究。
言歸正傳。
這些換來的法器可比從無盡空間裏購買的法器有效多了，即便薑時時和遊無肆身上不帶半點靈力，也能借用煉神宗的弟子令牌，發揮出法器的不少功效。
比如薑時時從那個老婆婆那裏一眼相中的木頭大鳥！
在遊無肆注入靈氣後，更是變成了好大的木頭公雞，載著他們跑得可快了！身手動作都矯健得不得了！
美中不足的是，使用的靈氣實在太多，每天最多也就能用上不到四個小時。
木頭公雞上倒是有個專門放靈石的凹槽。
可惜薑時時和遊無肆不僅窮，還負債累累，身上半點靈石都摸不出來，就連每個月的弟子月俸，都拿去還給莫緒蕪了。
即便如此，兩人在秘境裏的生活也不算輕鬆。
眨眼睛十天就過去。
也許是秘境太大，又或者是秘境過於可怕，連帶著之前墳地上變成幹淨白骨的那位玩家，一路上也就總歸碰到個，其中有個剛碰麵，都沒能走一段路，就親眼目睹對方慘死的模樣。
這天。
薑時時和遊無肆又到了個鎮子，跟之前不同的是，這裏好幾個人家都開著門，街道更多，麵積更大，建築也精致上許多。
奇怪的是，門開著，但朝著屋子裏麵看去裸黑裸黑的。
街道上也沒有什麽行人走動。
薑時時和遊無肆小聲商量後，就從換裝程序裏拿出了瘋人院裏做的那個木板推車，又往上麵擺滿番茄葡萄荔枝以及龍眼，開始麽喝著‘果子換物’！
他們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換物。
就是想找個人…可能也不是人，反正就是找個能打聽消息的，問問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宗門大比的獎勵是一個月的秘境探索。
按理來說，他們在元竹秘境裏待著的時間也是一個月
，可前提條件是，這裏確實是元竹秘境！而不是別的什麽時間流速與修真界不同的秘境！
薑時時在修仙裏可都見到過，那些個奇奇怪怪的秘境，有些進去待了幾百年之久，出來後發現才過去幾個月！歲月都蹉跎在裏麵了！
反正他覺得這個地方肯定不會是元竹秘境。
這次果子賣得並不是那麽順利。
薑時時和遊無肆推著木板車都走了好幾圈，還是沒有引來半個身影，沒辦法，隻能厚著臉皮開始敲窗戶。
……
大概是他們的行為太過詭異，還真被他們敲出來個人，模樣瞧著很年輕，十七八歲大小，眼睛圓圓的，身著五彩衣，就這麽靜靜的注視著遊無肆和薑時時，也不說話。
薑時時被看得有些臉紅，他也覺得自己敲門換果子的行為有些無賴，直接擦幹淨了個塞到對方手裏，說道：“吃吃，好吃，送你。”
“在我們族，你這樣的行為就是求偶哦。”少女說完，下意識轉了圈手上的果子，再往嘴裏遞。
啃咬的瞬間，眼裏明顯流露出些疑惑。
但很快就把果子吃完了。
她的視線越過薑時時，看向遊無肆推著的那車果子，說道：“這些果子你打算怎麽換？”
“都行。”
薑時時還真沒想到自己推銷果子成功了！他說話不是很利索，連忙拽著壞哥哥到窗口前，示意對方借著賣果子來套話。
“阿娘不讓我跟外麵的雄性人修講話。”少女忍不住看了兩眼遊無肆，很快就痛心疾首說道：“雄性越好看就越會騙人，我不看，我不能看。”
……
同樣身處雄性範疇的薑時時決定暫時拋棄生理上的定義，他艱難開著口，試圖套上幾句話，但話都沒說完，少女那邊就已經挑好了果子，並且送給他好幾顆顆冰藍色的石頭。
“給那邊第條街的第二扇窗也送一袋，她不喜歡你們人類，直接放在門口就好了。”
少女說完，把袋子往裏麵扛起。
又飛快捏了把薑時時的臉蛋，說道：“你好漂亮哦！要一直漂亮哦！”
遊無肆麵無表情的盯著關合起來的窗戶。
掏出濕紙巾，給雙頰微紅的小僵屍把那塊被捏的臉頰仔仔細細擦幹淨。
與此同時，窗戶裏再次傳出少女那道婉轉的聲音：“阿娘果然沒說錯，雄性人類都不是好東西，小氣！”
薑時時對上壞哥哥那雙幽怨的雙眸，不知道為什麽莫名有點心虛，可他什麽都沒做呀！還被顧客捏了把臉蛋呢！雖然也不是很疼！
說的沒錯，壞哥哥就是小氣。
還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平時根本就沒少捏他的臉蛋。
“那邊的兩個小家夥，光天化日大庭廣眾，就別這麽卿卿我我了，既然出來做生意，就趕緊忙活起來，我也要些果子。”
英俊風流的男人坐在窗邊，扇著把白玉扇子。
看向遊無肆和薑時時的視
線中滿是打趣，繼續說道：“你們倒是找了一樁好生意，心誠，且這果子也正是我們穩固神念所需之物，瞧著還跟棺材門有點關係吧？都多少年了，雜役弟子怎還是這身衣服，都不帶點改動的……()”
男人是個話癆。
壓根就沒給遊無肆和薑時時說話的時間，大手一揮，更是把大半個鎮子的果子全都包下來。
他笑著說道：是不是好奇我怎沒給其他人呢？哎，這人生在世總有幾個不對頭的，還有些是非倔強著覺得跟我不對頭的，不過這人死如燈滅，要是回頭他們沒有自己買，再過來找我，我給他們也補上吧！好了，快去送貨，這時間可不多≈hellip;≈hellip;()”
就這樣，薑時時和遊無肆都沒來得及說上半句話，就被趕去給整個鎮子的窗戶邊送果子去了。
那位持扇的男子給的實在太多。
他甚至問他們要不要靈石，說是在外麵藏了處寶地。
但凡這機緣來得再早點，都會直接點頭，可惜他們結束秘境就要離開副本，修真界的靈石也挖不出來。
這人啊，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後，也不管是修真界還是現代社會，都是存在著難以想象的貧富差距！
兩人老老實實送完大半個鎮子。
有些窗戶會打開，跟他們說上幾句話，大多數都是緊緊閉合，或是打開一小縫隙，從裏頭丟個東西出來。
正想回去找玉扇男子，那些沒得果子的窗戶也紛紛打開！
他們才不要施舍，也不要承情，自己能買，用不著別的什麽人！
薑時時還以為這個鎮子都不會有什麽收獲時，遇到了個同樣話很多的老頭子。
大概是憋了太多年，老頭子從條條數落著玉扇男子裝模做樣，再到叱罵弟子後輩腦子都被糊了，又說修真界這些年都沒什麽長進……
說得那叫一個暢快。
總歸已經是鎮子上的最後一戶人家，薑時時和遊無肆也不急，就耐心聽著老人說話，偶爾說個幾句。
“我瞧你倆是有話想問我吧？不然這修真界，還有幾個願意聽我發牢騷的。”
老頭子對自己的認知還是很清楚的。
既是執念成型，性格也難免被放大許多，他眼看著時間不多，說道：“有話快說，我輩修士，何必做出磨磨唧唧的模樣！”
薑時時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
他還真沒想到，對方罵罵咧咧大半天，竟是個這麽豪爽的性子！都不需要繞彎子呢！
趕忙扯了扯壞哥哥的衣袖，示意對方趕緊開口問問。
“前輩，在下與道侶原是打算進秘境，可誰知誤入此地，便想問一下此處究竟是何地方。”
遊無肆拱手詢問道。
禮數方麵絲毫挑不出錯處。
聽到這話的老頭子一愣，他們這些能在此地留下魂念者都是修真界中的佼佼者，即便隻是道執念，眼力也是非凡。
眼前看起修為低微甚至沒有什麽修為的兩人絕對不會普通。
()他隱約想起些什麽。()
大笑說道：你們是來自其他處的修行者吧？怎連自己到了什麽地方都不清楚呢？大道將隕之地！以魂填之，方能安息，可道未隕，萬物皆存，又怎能安息≈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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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即興而起，當場招來古琴，伴著微暗的天色，彈奏起來。
雨水一滴一滴落在房簷上。
遊無肆和薑時時也依舊撐起雨傘，伴著那滿是憂哀的琴聲，鎮子漸漸消失在雨幕中，隻留下片荒山野墳。
從某座精心修葺過的大理石墳頭，可以看出這裏還是有人來祭奠過。
即便是不知道多少年前，也曾被銘記過。
而那被修葺的墳墓位置剛好就是持扇男子家所在之處。
薑時時看著身前那刻著密密麻麻弟子名字的墓碑，頓時間清楚剛剛那老頭子確實是個有身份的人。
就是，這修真界厲害點的似乎都不是很喜歡說明白話。
什麽道又道的！就不能講清楚點嗎？修真界裏所謂的道有那麽多種意思，光是在老祖屍嘴裏他就每天能聽上個幾種！
什麽大道將隕，難道是想說修真界就該完蛋在這裏嗎？
“道道道道……”
薑時時捂住小腦袋，虛弱的往遊無肆胳膊上靠去，半晌，才抬起頭，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身旁的壞哥哥，開口詢問：“壞哥哥，什麽道？”
見狀，遊無肆覺得有些好笑。
可能是被老祖那整日論道給嚇壞了，小僵屍都快對這個字理解不來，他單手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剛想說些什麽。
卻聽到除了大雨下落外的腳步聲，不算太遠。
察覺到動靜的遊無肆和薑時時齊齊抬頭看去。
隻見遠處有個玩家正淋著雨快步朝他們走來，可能是警惕著墓地，又或者是別的什麽原因，在鄰近墳地邊緣的地方停下腳步，使勁朝他們晃著手，示意他們走過去。
薑時時和遊無肆都沒有動。
就靜靜看著那個玩家招手，一炷香的時間過去，那個玩家仍然保持著招手的動作和姿勢。
仿佛任人擺布的木偶，隻懂這麽個動作。
薑時時清楚，這個玩家身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的氣息，他已經完全被這個地方的‘活’所取代，變成了另外一種不屬於人類的東西。
就像是他們遇到的沙子、藤草、樹木、墳地四周遍布白骨的屍體以及…這場雨……
這時，遊無肆緩緩開口：“時時還記得糸氏鎮上，我說過的濁嗎？”
聽到這話，薑時時重重點了點小腦袋。
他的記性可好了！什麽都記得住！就是有點難回想起壞哥哥欺負他的事情，但肯定全都記在腦袋裏，就等著某一天想起來。
“天地間清氣上升濁氣下降，修真界應該中也存在著這樣的濁，也許在他們口中並不是這個名稱，應當也差不多。萬物生靈，一呼一吸間，皆是清濁，修真界與其他世界不同，這裏擁有著更
()大的力量，濁中也蘊含著更大的惡念……”
遊無肆當然清楚這個地方。
畢竟修真界天道完整，之所以會成為玩家副本，也正是因為這所謂的‘大道將隕之地’。
其實剛剛那個大能修士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萬物仍然存在，萬物所產生的惡念就根本沒辦法真正被消滅，這是真正的魔，來自他們自身的惡。
薑時時聽得一愣一愣的，說實話，懂了，但也沒有完全懂。
聯係到糸氏鎮上鎮民被濁取代的事情，他看向遠處的那位機械動作不停的玩家，說道：“他，濁了？”
遊無肆點了點頭，開口：“惡念無處不在，無法堅守本心的人，最後都會成為惡念本身。”
要是玩家真能能以惡自居，未必會被影響。
隻是人類向來都是最為複雜的存在，七情六欲，善者未必無惡，惡者未必無善。
薑時時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再次詢問道：“殺，濁？沒了？”
“修真界這邊的濁看起來像是能被殺滅的，畢竟它已經借助著秘境中的萬物有了實體的形態，而修士也有殺滅的本事。”
遊無肆摸了摸小僵屍聰明的腦袋，很快，又繼續說道：“但濁與惡無時無刻不在萬物間發生著，也許修士可以消滅很多，但增長出現的速度卻也很快。”
聽到這話，薑時時思考許久，忽然氣呼呼盯著遊無肆，開口說道：“秘境！沒送錯？壞！”
他可算明白了！
大師伯是故意把他們送來這個所謂的大道將死之地的！或者應該說，煉神宗就是故意把玩家都送到這裏的！
從一開始，真正的秘境通道就沒有對他們打開過！
修真界產生的濁與惡太多，多到需要去清掃解決，但宗門都愛惜門下弟子，散修也沒幾個願意來這種地方。
無盡玩家的出現，剛好就能填補這個空缺！
遊無肆見小僵屍氣得不輕，而且似乎這氣還有部分衝著他來，把人攬入懷中，說道：“畢竟我們的身份牌是惡役，都有個惡字了，壞蛋被送來這裏，倒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你壞！時時好！”
薑時時覺得自己既可愛又善良，根本不可能歸類在壞裏麵。
但忽然響起進入副本前，係統提示音簡單提到過的白卡，還說過白卡可以選擇主動退出副本。
按照篩選壞蛋送進這裏的說法，持有白卡的應該就是善良的人吧？
所以，拿著黑卡的他，是係統判定的壞蛋？
……
什麽可惡的壞球主係統！一定是它在搗亂，自己怎麽可能是壞蛋！他超乖超善良，既禮貌又懂事，如果可以，他還能扶老奶奶過馬路呢！！
薑時時皺著眉頭,腦海中學過的生物知識一閃而過，很快就再次陷入了沉思當中。
他非常確定壞哥哥這些日子一直在他身邊，且也沒有在煉神宗裏聯係過任何人,畢竟無盡的直播總是跟隨在他們玩家的左右,隻要有些小動作都會讓壞球主係統察覺。
所以隻有壞哥哥跟‘大師伯’都是遊無肆才能解釋得…好像也不是很能解釋清楚……
薑時時越想腦子越亂。
怎麽會有兩個呢？那是不是也能有兩個時時？如果這樣,誰才是真的時時,萬一另外的時時跟自己想的東西不同怎麽辦？
還有，那位‘大師伯’看他的眼神那麽冷！是不是討厭他！遊無肆居然討厭他！
“壞！”
薑時時覺得這都是壞蛋遊無肆的錯！
抬起眼再次狠狠瞪著對方，嘴裏罵了一聲,爪子又啪啪連著拍了兩下那隻正在給他服務的大手！
都怪壞哥哥！什麽都不跟他說,就隻能這麽猜啊猜！猜得他腦袋都要大了一圈……
他想問,又不能問。
擔心被壞球主係統知道！
遊無肆壓根就猜不透小僵屍究竟又琢磨到了些什麽東西,也不敢反駁，甚至眼眸裏的笑意都深藏起來，模樣認真,開口說道：“對對對,時時說得都對。”
他可想早些翻過這一頁。
但小僵屍已經沒有以前那麽好忽悠了,隻能順著毛輕輕的哄，要是再捉弄,恐怕會把人給惹火。
到時候記仇的小本本上肯定會再給他記上濃重的一大筆,等未來不知道哪天又翻出來,凶巴巴的指著他連連說著‘壞’。
光是想到這個場景,遊無肆都忍不住再升起逗弄的心思,顧及到未來的小僵屍肯定也有所成長，大概率不會如同現在這樣隻會往外蹦個‘壞’字，還極有可能影響到將來的福利。
深思熟慮之下。
他還是壓住了所有的衝動，老老實實繼續當個安分的揉爪工具人。
薑時時還是不滿意,
直到遊無肆揉在爪子的大手移到他的腦袋上，撫平緊皺的眉頭，又給他按著太陽穴，這才終於停下了指責的話頭，乖乖巧巧把腦袋往熟悉的胸口靠去。
既然按過的腦袋沒有那麽脹了，就勉勉強強原諒可惡的壞哥哥，再享受一下。
至於為什麽有兩個遊無肆，有就有吧！
隻要他身邊的壞哥哥還是壞哥哥就行了，才不管這個世界上究竟還有多少個遊無肆呢！
那些遊無肆不喜歡就不喜歡。
反正壞哥哥是他的！是有證的！
薑時時就是有點小擔心……
從反複響起的係統提示音可以看出壞球主係統已經盯上了‘大師伯’，雖然不知道壞球主係統打著什麽主意，但要是真抓到了那個‘大師伯’，麵具下的臉曝光，壞哥哥豈不是就很危險了？
他
還記得，第一次見壞哥哥的時候，對方好像鋪天蓋地的藍色數據追擊著。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些應該是壞球主係統弄出來……
“喂，你們坐在我家門口幹什麽？”
稚嫩的童音打斷了薑時時的思索。
他茫然眨了眨眼睛，轉著腦袋朝身後的門口看去。
屋子的房門依舊緊閉著，沒有半點打開的痕跡。
“看什麽地方呢？我在這裏！”
模樣瞧著也就不到十歲的孩童雙手撐在窗戶上，矯首昂視，望著遊無肆和薑時時的雙眼裏帶著點嫌棄。
他上下打量著坐在自己家門前著兩個連修士都算不上的人。
嘀咕道：“還真是什麽人都能來…嗯？算了，我不管你們來幹什麽，總之，別再我家門口做這種孟浪之事！”
聽到這話，薑時時再次眨了眨眼睛，非常認真且嚴肅的思考起來自己和壞哥哥到底做了什麽。
怎麽在這個孩童嘴巴裏就成為‘孟浪之事’？
好半晌都沒想出來。
考慮到坐在別人家門口確實有點不禮貌，大概對於注重禮節的古代人來說，這就是非常孟浪的事情了吧！
於是，薑時時連忙拉著遊無肆站起身來，同時抓出個小番茄，朝著孩童遞去，認真道歉：“對不起哦，給你吃吃。”
孩童臉一抬，很是不屑。
本來還想說些什麽的，對上薑時時那雙眸光清澈且滿是陳懇的雙眼，這才勉為其難把視線往下壓兩分。
說道：“那好吧，我就原諒你們了。”
薑時時見小朋友沒有接番茄的動作，還以為對方是害羞，便主動走到窗戶前把番茄放在了窗台上。
想了想，又掏出個幹淨的小方巾擦擦番茄，再將小番茄壓在方巾下，才繼續開口道：“很好吃的！”
……
孩童被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盯著，怎麽都說不出拒絕的話，也不知道都想了些什麽，覺得自己這樣像是膽怯似的！
有些惱怒的瞪了眼薑時時。
踩在凳子上的腳一跺，就拿起番茄大口吃了起來，吃之前還不忘說：“吃就吃！誰怕誰！”
薑時時琢摸不透這個小朋友怎麽突然就說起怕不怕的話語，見對方在咬下第一口後眼睛都亮起來，吃東西的速度也加快，他默默往窗台上再放了兩個。
也不知道小朋友是沒吃過果子還是怎麽回事，就跟餓了許久似的，埋頭苦吃，放番茄的速度都差點跟不上。
直到對方打了個飽嗝，實在是吃不下，他也把窗台都排排放滿了小番茄。
見狀，孩童盯著窗台小番茄，再次打了個飽嗝，雙頰也飛快紅了起來。
他想躲，又實在不知道要躲到什麽地方去，就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做出老成的模樣，緩緩說道：“我也不白吃你的東西！喏，這個就送給你了，天氣反複，可莫要被淋濕，我家門口沒什麽屋簷，可避不了雨。”
薑時時還
沒來得及說些什麽，油紙傘就被小朋友拋到他身前，下意識接穩，等他再抬起頭，啪的一聲，窗戶關上了。
至於原本窗台上那緊密排放的小番茄們，早就被小朋友不知不覺全都收好。
原本自己坐在別人家門口就已經不是很禮貌了，就送出些番茄當賠禮，沒想到還換來把傘，總感覺小朋友有些虧。
便敲著窗戶，打算把小朋友給叫出來。
薑時時很是耐心敲的敲十幾下，原本的那個小朋友沒出來，隔壁屋子的窗戶倒是打開了。
“女郎，方才的果子可還有？能否與我換些？家裏也沒什麽東西了，隻有新做的衣物，我和我夫君都沒來得換穿，材料不算太差，就是款式恐怕有些老舊，不知女郎意下如何？”
美貌的婦人倚在窗口上，笑意盈盈的看著薑時時。
說完，也不等薑時時開口答複。
朝著屋裏說道：“夫君，去箱子裏找那兩身還未來得及穿上的衣裳，海棠紅的那兩套。”
薑時時想了想，覺得這位漂亮姐姐是真的很想吃小番茄，似乎家裏有些拮據，不然也不會用衣服來換。
便暫時把小朋友的事情放在一遍。
牽著壞哥哥走到隔壁窗戶前，把傘往壞哥哥懷裏塞去，邊往外掏番茄，邊開口說道：“不用換，壞哥哥種的，你吃吃！”
“女郎真可愛，也心善得很，但這世間因果，在此處該清還是要清的，不然夜間都睡不安。”
嬌美婦人笑著看向薑時時。
話語剛落，她的身旁便多了道挺拔的身影。
“不是說要留著？”
“死物罷，還留著作甚？這身衣服雖已經過時，但在你我眼中依舊美得很，既有能將其穿出風采者，也不必強留，且還能換些實用的果子。”
“都聽你的。”
薑時時聽著屋裏的交談，又看著那流光溢彩的緋紅布料，眼睛都瞪圓了。
這就是材料不算差？還款式舊又過時？
就算沒拿到手，僅憑借這些日子的眼力都知道這兩套衣服價值不菲，布料更是修真界難尋！誰家衣服布是閃閃發光到真的帶層光！
連忙開口說道：“衣服貴！番茄便宜！不用換，不用換！”
嬌美婦人再次笑了起來，搖頭道：“女郎此言差矣，這兩身衣袍已不是我和郎君必須之物，但女郎手中的果子，卻能使我與郎君飽腹。孰重孰輕，已分明無比。”
她看著薑時時那雙瞪圓的眼睛。
示意夫君把衣服遞給外麵不曾開口過的那位郎君，同時繼續說道：“若女郎仍是過意不去，多裝些果子往後也多多穿幾次這套衣裳便是。”
嘴巴都還沒能利索說話的薑時時根本就說不過這位漂亮姐姐，沒辦法，隻能掏出個麻袋，使勁往裏麵裝著小番茄，連帶著好些葡萄龍眼以及荔枝。
要不是戒指空間裏也就隻有這幾樣，麻袋也就這麽大，他還想再塞塞呢！
“夠了夠了，我和
夫君也吃不了這麽多，可不用再放了。”
美貌婦人連忙喊停，她讓薑時時把麻袋靠在窗邊，正想再跟這個可愛的女郎多說兩句，對麵屋子那邊的窗戶裏就傳來了道粗糙的嗓音。
“換果子？我也要！我這邊有不少鐵具，都是新打造的！不說有多好使，至少能保證絕對足夠鋒利，也趁手。”
大漢站在窗口，聲調高昂。
幾乎一個人就把整個窗戶給填滿，生怕聲音不夠大，還雙手搭在臉頰兩側充當擴音。
這下，整個小鎮都聽到了。
好些緊閉的窗戶都打開，好奇看向還在悄悄伸出爪子往麻袋裏裝果子的薑時時以及站在一旁拿著傘又捧著衣裳的遊無肆。
不少豎著耳朵偷聽的也終於有了合理的借口，輕咳兩聲，紛紛表示著自己也要換果子。
以物換物，因果兩清！
“你們不厚道啊！是我先要換的！孩子，快過來，給我先換！”
大漢瞪了圈周圍的鄰居，趕忙朝著對麵的兩個小修士招手。
可是好東西呢！也不知道還有多少！
別以為他不清楚，這些家夥早就偷聽好久了，就是拉不下臉麵，才拿他當筏子，早知道就悄悄地喊……
薑時時也是經曆過瘋人院換風箏場麵的，被無數道視線盯著的他茫然了瞬間，很快就反應過來。
開口說道：“一個一個，慢慢來，都有！還有好多好多，不急！”
“那也得我頭一個！”
大漢哈哈大笑了幾聲，聲音依舊洪亮，看向周圍鄰居的眼裏帶著幾分得意。
某個孩童直接打開窗戶，奶聲奶氣道：“我才是頭個。”
說完，啪的一聲。
又死死閉合上了窗戶。
聽到這話，大漢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繼續朝著薑時時和遊無肆招手，說道：“那我做第個也得，快過來，我可好久都沒有嚐到過果子的滋味了！都有些什麽？全給我都裝進麻袋裏……”
薑時時也不是很清楚怎麽就成了換番茄的活動，但這麽多人都期待著，也不好拒絕，便帶著壞哥哥挨個窗口去用果子換東西。
除了漂亮姐姐那兩套衣服外，換來的都是些比較普通的物件。
比如剛剛的那個聲音很大身材看上去跟某個覃院長有點相似的大漢，就換了四把斧頭給他們，說是掄著玩。
還有個做木頭玩具的老奶奶，讓他們隨意挑個關節都能活動的玩具。
鍋碗瓢盆再到鞋子手套……
可以看出來，整個鎮子都挺質樸的，生活也有些拮據。
鎮上的人除了給自己換果子之外，也有幾個讓他們給同鎮子那些不開窗戶的人送去，不用把人叫出來，直接把東西放在門口就好。
薑時時和遊無肆都一一照做了，還給每個換果子的都加塞了不少，連帶著不開門也沒人送去的人家，都放了幾個在窗台邊上。
誠信經營嘛！
他們換
到的東西都堆在小朋友家門口，成了個小山堆了呢！
等忙活完，薑時時又帶著遊無肆回到小朋友家門口，塞滿整個麻袋的果子放在床邊，繼續一下又一下的敲著窗戶。
“知道了！你先放著吧！我家門口隨便你坐！想要坐多久就坐多久！”孩童惱羞的聲音從屋裏傳出。
薑時時把麻袋靠在窗戶邊上，沒有再去打擾害羞的小朋友，見壞哥哥已經坐在石階上開始整理起堆積的東西，他也連忙過去幫忙。
一件又一件的往著甘師兄送來的儲物袋裏歸放，最後再把儲物袋放進個人背包裏，空間利用最大化！非常完美！
至於漂亮的衣裙，當然是要單獨放在背包格裏。
就算不穿，也能經常看看欣賞欣賞嘛！就跟壞哥哥從莫緒蕪那裏‘買’過來的粉色長裙一樣！
才剛整理完背包。
天忽然就暗了好多，緊接著雨便嘩啦啦的下起來。
遊無肆反應得很快。
迅速拿出了剛剛得到的那把油紙傘，打開後才發現這把傘很大，大到可以把四個人都遮擋完全。
因此，傘一撐起，半滴雨水都沒有落在他們的身上。
雨越來越大，整個世界都被雨霧籠罩著。
隻眨眼間的功夫。
鎮子開始變得朦朧起來。
薑時時剛打算繼續琢磨遊無肆的事情，不過片刻的恍神功夫，周圍原本還算高大的鎮子建築漸漸消失。
他茫然的睜大了些眼睛。
定眼再看，哪裏還有什麽鎮子，不過是荒山野嶺間他們再熟悉不過的墳頭小土堆罷了！
又趕忙轉頭看去。
可不是坐在別人家門口嗎？就專門坐在墳前的土階上……
“他們…這裏……”
薑時時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在發現每個墳頭都堆有個冒著尖尖的小小果子堆，而那些果子分明就是番茄葡萄荔枝還有龍眼。
也隱約明白了些什麽。
他再抬頭看向腦袋上依舊存在的巨大油紙傘，又望著周圍或是有碑或是無碑的小墳堆。
難怪漂亮姐姐會說死物，恐怕死物指的不是那兩套衣裙，而是他們自己……
如此危險的秘境裏怎麽可能住著人呢？
如果是死人的話，就再正常不過了。
薑時時微微垂眸。
再次看向周圍的小墳堆，發現這些墳地裏並沒有任何的屍體白骨，有的隻是一件又一件擺放整齊的衣服。
他有些疑惑。
但很快，就知道這是為什麽。
墳地外被大雨衝刷的無比泥濘的黃土裏爬出了一具又一具的白骨。
大雨滴落在白骨之上漸漸覆蓋出層層血肉，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未能覆蓋完全，隻露出鮮血淋漓的模樣，很是駭人。
那些披著骨肉模樣的屍體在墳地外不停遊走著，空洞無神的雙眼虎視眈眈的盯著墳堆中撐傘的遊無肆和薑時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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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時時仔仔細細看了好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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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沒有在這些奇怪的屍體身上看到任何一個剛剛在鎮子裏見過的人，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難過。
也許。
正是因為知道會變成這樣的東西，剛剛鎮子裏見過的那些修士才會選擇用衣服來代替吧？
也隻有實力強悍的修士，才能在死後還給他一種仍然活著的感覺。
遊無肆把情緒有些低落的薑時時攬入懷中。
他把小僵屍養得還是不錯的，都養出充沛的感情來了，喜怒哀樂俱全，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得上是件好事。
墳地外的詭異屍體守了很久。
大概是察覺到什麽動靜，屍體齊齊重新沉入泥濘黃土中，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某個玩家快步朝著這個方向衝來，目光裏滿是警惕。
他原本是想避開這個墳地，視線卻掃到遊無肆和薑時時。
臉色一喜。
還沒等玩家接近，萬千屍體爭先恐後從泥濘的土地裏冒出，齊齊將對方分食。
轉眼間，玩家就隻剩下一具幹幹淨淨得連血絲都不剩的白骨，摔落在黃泥中。
那些因為啃食血肉而變得飽滿許多的屍體試圖把這具白骨拖入地下，讓對方也加入它們，但不知為何，努力了許久都沒有成功。
屍體們不再嚐試，感受不到同類氣息的它們便直接把骨頭驅逐出了這片領域。
雨下了很久很久。
身處大雨之中的薑時時和遊無肆身上不沾半點雨水。奇特的是，他們坐著的那一小片土階也是幹幹淨淨的。
也許，是因為主人親口給出過‘允許’。
黑雲漸散，雨也漸小。
那些屍體依舊圍在墳地四周，直到大雨徹底停止都沒有離開。
也不知道是在忌憚著墳地裏的那些衣冠塚，還是別的什麽，它們一直沒有前進半步，隻是用軀體密密麻麻的包圍著。
雨停了。
薑時時也整理好情緒，他從換裝程序裏掏出熟悉的夜班工作小鏟子，打算重操煉神宗的舊業，給剛剛鎮子上見過的各位修個墳頭。
棺木倒不需要他擔心。
這裏的棺材質量非常過硬，棺木也都是雲歸師兄教過那些頂好的材料，他甚至還在上麵看出了點煉神宗特有的製造手藝。
大概也都出自煉神宗吧？聽甘師兄說過，內門裏不少峰都會接其他門派的棺木製造訂單……
簡而言之。
他們需要做的就是修修那些經年被大雨衝刷得流失或是塌陷的泥土。
其他都不需要再多做些什麽，連墓碑都擺放得挺工整。
薑時時這次修墳修得很仔細，動作也比以前都要慢上許多，每修完一個就會在墳前多加份搭配好的果子。
忙活了整整一個夜晚，也被那些血淋淋的屍體盯著整個夜晚。
終於把每個墳頭都修得漂漂亮亮。
也是時候離開了
()。
他們的停留使得那些白骨變成的屍體在緩慢朝墳地裏逼近，雖然一天過去也隻是前進了不到兩步，但以這樣的速度屍體遲早會將這片墳地破壞殆盡。
薑時時最後看向棺材裏那一件件衣物，跟遊無肆一人拿著兩把斧頭，左右掄砍著那些長得非常醜的屍體。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斧頭足夠鋒利且非常趁手，幾乎隨便揮揮就能將屍體砍成兩段。
就這樣，他們硬生生砍出了條血路離開了這處墳地。
逃亡依然在繼續著。
這個秘境裏可以喘息的地方並不多，至今為止，薑時時和遊無肆也隻遇到了那處墳地。
好在他們用小番茄換來了不少的東西。
在離開墳地後，才發現所謂的鍋碗瓢盆都換了個模樣，變成了修真界中那些法器常有的模樣。
至於那套海棠紅的衣裙，光是往個人背包裏看一眼，都能瞧見包圍在四周的光芒！
無盡空間裏的傳奇道具都沒有得這麽閃！
也是薑時時實在騰不出時間，不然肯定要拿出來好好研究研究。
言歸正傳。
這些換來的法器可比從無盡空間裏購買的法器有效多了，即便薑時時和遊無肆身上不帶半點靈力，也能借用煉神宗的弟子令牌，發揮出法器的不少功效。
比如薑時時從那個老婆婆那裏一眼相中的木頭大鳥！
在遊無肆注入靈氣後，更是變成了好大的木頭公雞，載著他們跑得可快了！身手動作都矯健得不得了！
美中不足的是，使用的靈氣實在太多，每天最多也就能用上不到四個小時。
木頭公雞上倒是有個專門放靈石的凹槽。
可惜薑時時和遊無肆不僅窮，還負債累累，身上半點靈石都摸不出來，就連每個月的弟子月俸，都拿去還給莫緒蕪了。
即便如此，兩人在秘境裏的生活也不算輕鬆。
眨眼睛十天就過去。
也許是秘境太大，又或者是秘境過於可怕，連帶著之前墳地上變成幹淨白骨的那位玩家，一路上也就總歸碰到個，其中有個剛碰麵，都沒能走一段路，就親眼目睹對方慘死的模樣。
這天。
薑時時和遊無肆又到了個鎮子，跟之前不同的是，這裏好幾個人家都開著門，街道更多，麵積更大，建築也精致上許多。
奇怪的是，門開著，但朝著屋子裏麵看去裸黑裸黑的。
街道上也沒有什麽行人走動。
薑時時和遊無肆小聲商量後，就從換裝程序裏拿出了瘋人院裏做的那個木板推車，又往上麵擺滿番茄葡萄荔枝以及龍眼，開始麽喝著‘果子換物’！
他們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換物。
就是想找個人…可能也不是人，反正就是找個能打聽消息的，問問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宗門大比的獎勵是一個月的秘境探索。
按理來說，他們在元竹秘境裏待著的時間也是一個月
，可前提條件是，這裏確實是元竹秘境！而不是別的什麽時間流速與修真界不同的秘境！
薑時時在修仙裏可都見到過，那些個奇奇怪怪的秘境，有些進去待了幾百年之久，出來後發現才過去幾個月！歲月都蹉跎在裏麵了！
反正他覺得這個地方肯定不會是元竹秘境。
這次果子賣得並不是那麽順利。
薑時時和遊無肆推著木板車都走了好幾圈，還是沒有引來半個身影，沒辦法，隻能厚著臉皮開始敲窗戶。
……
大概是他們的行為太過詭異，還真被他們敲出來個人，模樣瞧著很年輕，十七八歲大小，眼睛圓圓的，身著五彩衣，就這麽靜靜的注視著遊無肆和薑時時，也不說話。
薑時時被看得有些臉紅，他也覺得自己敲門換果子的行為有些無賴，直接擦幹淨了個塞到對方手裏，說道：“吃吃，好吃，送你。”
“在我們族，你這樣的行為就是求偶哦。”少女說完，下意識轉了圈手上的果子，再往嘴裏遞。
啃咬的瞬間，眼裏明顯流露出些疑惑。
但很快就把果子吃完了。
她的視線越過薑時時，看向遊無肆推著的那車果子，說道：“這些果子你打算怎麽換？”
“都行。”
薑時時還真沒想到自己推銷果子成功了！他說話不是很利索，連忙拽著壞哥哥到窗口前，示意對方借著賣果子來套話。
“阿娘不讓我跟外麵的雄性人修講話。”少女忍不住看了兩眼遊無肆，很快就痛心疾首說道：“雄性越好看就越會騙人，我不看，我不能看。”
……
同樣身處雄性範疇的薑時時決定暫時拋棄生理上的定義，他艱難開著口，試圖套上幾句話，但話都沒說完，少女那邊就已經挑好了果子，並且送給他好幾顆顆冰藍色的石頭。
“給那邊第條街的第二扇窗也送一袋，她不喜歡你們人類，直接放在門口就好了。”
少女說完，把袋子往裏麵扛起。
又飛快捏了把薑時時的臉蛋，說道：“你好漂亮哦！要一直漂亮哦！”
遊無肆麵無表情的盯著關合起來的窗戶。
掏出濕紙巾，給雙頰微紅的小僵屍把那塊被捏的臉頰仔仔細細擦幹淨。
與此同時，窗戶裏再次傳出少女那道婉轉的聲音：“阿娘果然沒說錯，雄性人類都不是好東西，小氣！”
薑時時對上壞哥哥那雙幽怨的雙眸，不知道為什麽莫名有點心虛，可他什麽都沒做呀！還被顧客捏了把臉蛋呢！雖然也不是很疼！
說的沒錯，壞哥哥就是小氣。
還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平時根本就沒少捏他的臉蛋。
“那邊的兩個小家夥，光天化日大庭廣眾，就別這麽卿卿我我了，既然出來做生意，就趕緊忙活起來，我也要些果子。”
英俊風流的男人坐在窗邊，扇著把白玉扇子。
看向遊無肆和薑時時的視
線中滿是打趣，繼續說道：“你們倒是找了一樁好生意，心誠，且這果子也正是我們穩固神念所需之物，瞧著還跟棺材門有點關係吧？都多少年了，雜役弟子怎還是這身衣服，都不帶點改動的……()”
男人是個話癆。
壓根就沒給遊無肆和薑時時說話的時間，大手一揮，更是把大半個鎮子的果子全都包下來。
他笑著說道：是不是好奇我怎沒給其他人呢？哎，這人生在世總有幾個不對頭的，還有些是非倔強著覺得跟我不對頭的，不過這人死如燈滅，要是回頭他們沒有自己買，再過來找我，我給他們也補上吧！好了，快去送貨，這時間可不多≈hellip;≈hellip;()”
就這樣，薑時時和遊無肆都沒來得及說上半句話，就被趕去給整個鎮子的窗戶邊送果子去了。
那位持扇的男子給的實在太多。
他甚至問他們要不要靈石，說是在外麵藏了處寶地。
但凡這機緣來得再早點，都會直接點頭，可惜他們結束秘境就要離開副本，修真界的靈石也挖不出來。
這人啊，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後，也不管是修真界還是現代社會，都是存在著難以想象的貧富差距！
兩人老老實實送完大半個鎮子。
有些窗戶會打開，跟他們說上幾句話，大多數都是緊緊閉合，或是打開一小縫隙，從裏頭丟個東西出來。
正想回去找玉扇男子，那些沒得果子的窗戶也紛紛打開！
他們才不要施舍，也不要承情，自己能買，用不著別的什麽人！
薑時時還以為這個鎮子都不會有什麽收獲時，遇到了個同樣話很多的老頭子。
大概是憋了太多年，老頭子從條條數落著玉扇男子裝模做樣，再到叱罵弟子後輩腦子都被糊了，又說修真界這些年都沒什麽長進……
說得那叫一個暢快。
總歸已經是鎮子上的最後一戶人家，薑時時和遊無肆也不急，就耐心聽著老人說話，偶爾說個幾句。
“我瞧你倆是有話想問我吧？不然這修真界，還有幾個願意聽我發牢騷的。”
老頭子對自己的認知還是很清楚的。
既是執念成型，性格也難免被放大許多，他眼看著時間不多，說道：“有話快說，我輩修士，何必做出磨磨唧唧的模樣！”
薑時時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
他還真沒想到，對方罵罵咧咧大半天，竟是個這麽豪爽的性子！都不需要繞彎子呢！
趕忙扯了扯壞哥哥的衣袖，示意對方趕緊開口問問。
“前輩，在下與道侶原是打算進秘境，可誰知誤入此地，便想問一下此處究竟是何地方。”
遊無肆拱手詢問道。
禮數方麵絲毫挑不出錯處。
聽到這話的老頭子一愣，他們這些能在此地留下魂念者都是修真界中的佼佼者，即便隻是道執念，眼力也是非凡。
眼前看起修為低微甚至沒有什麽修為的兩人絕對不會普通。
()他隱約想起些什麽。()
大笑說道：你們是來自其他處的修行者吧？怎連自己到了什麽地方都不清楚呢？大道將隕之地！以魂填之，方能安息，可道未隕，萬物皆存，又怎能安息≈hellip;≈hellip;
2本草石南提醒您《小僵屍[無限]》第一時間在[]更新，記住[(()
老頭子即興而起，當場招來古琴，伴著微暗的天色，彈奏起來。
雨水一滴一滴落在房簷上。
遊無肆和薑時時也依舊撐起雨傘，伴著那滿是憂哀的琴聲，鎮子漸漸消失在雨幕中，隻留下片荒山野墳。
從某座精心修葺過的大理石墳頭，可以看出這裏還是有人來祭奠過。
即便是不知道多少年前，也曾被銘記過。
而那被修葺的墳墓位置剛好就是持扇男子家所在之處。
薑時時看著身前那刻著密密麻麻弟子名字的墓碑，頓時間清楚剛剛那老頭子確實是個有身份的人。
就是，這修真界厲害點的似乎都不是很喜歡說明白話。
什麽道又道的！就不能講清楚點嗎？修真界裏所謂的道有那麽多種意思，光是在老祖屍嘴裏他就每天能聽上個幾種！
什麽大道將隕，難道是想說修真界就該完蛋在這裏嗎？
“道道道道……”
薑時時捂住小腦袋，虛弱的往遊無肆胳膊上靠去，半晌，才抬起頭，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身旁的壞哥哥，開口詢問：“壞哥哥，什麽道？”
見狀，遊無肆覺得有些好笑。
可能是被老祖那整日論道給嚇壞了，小僵屍都快對這個字理解不來，他單手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剛想說些什麽。
卻聽到除了大雨下落外的腳步聲，不算太遠。
察覺到動靜的遊無肆和薑時時齊齊抬頭看去。
隻見遠處有個玩家正淋著雨快步朝他們走來，可能是警惕著墓地，又或者是別的什麽原因，在鄰近墳地邊緣的地方停下腳步，使勁朝他們晃著手，示意他們走過去。
薑時時和遊無肆都沒有動。
就靜靜看著那個玩家招手，一炷香的時間過去，那個玩家仍然保持著招手的動作和姿勢。
仿佛任人擺布的木偶，隻懂這麽個動作。
薑時時清楚，這個玩家身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的氣息，他已經完全被這個地方的‘活’所取代，變成了另外一種不屬於人類的東西。
就像是他們遇到的沙子、藤草、樹木、墳地四周遍布白骨的屍體以及…這場雨……
這時，遊無肆緩緩開口：“時時還記得糸氏鎮上，我說過的濁嗎？”
聽到這話，薑時時重重點了點小腦袋。
他的記性可好了！什麽都記得住！就是有點難回想起壞哥哥欺負他的事情，但肯定全都記在腦袋裏，就等著某一天想起來。
“天地間清氣上升濁氣下降，修真界應該中也存在著這樣的濁，也許在他們口中並不是這個名稱，應當也差不多。萬物生靈，一呼一吸間，皆是清濁，修真界與其他世界不同，這裏擁有著更
()大的力量，濁中也蘊含著更大的惡念……”
遊無肆當然清楚這個地方。
畢竟修真界天道完整，之所以會成為玩家副本，也正是因為這所謂的‘大道將隕之地’。
其實剛剛那個大能修士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萬物仍然存在，萬物所產生的惡念就根本沒辦法真正被消滅，這是真正的魔，來自他們自身的惡。
薑時時聽得一愣一愣的，說實話，懂了，但也沒有完全懂。
聯係到糸氏鎮上鎮民被濁取代的事情，他看向遠處的那位機械動作不停的玩家，說道：“他，濁了？”
遊無肆點了點頭，開口：“惡念無處不在，無法堅守本心的人，最後都會成為惡念本身。”
要是玩家真能能以惡自居，未必會被影響。
隻是人類向來都是最為複雜的存在，七情六欲，善者未必無惡，惡者未必無善。
薑時時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再次詢問道：“殺，濁？沒了？”
“修真界這邊的濁看起來像是能被殺滅的，畢竟它已經借助著秘境中的萬物有了實體的形態，而修士也有殺滅的本事。”
遊無肆摸了摸小僵屍聰明的腦袋，很快，又繼續說道：“但濁與惡無時無刻不在萬物間發生著，也許修士可以消滅很多，但增長出現的速度卻也很快。”
聽到這話，薑時時思考許久，忽然氣呼呼盯著遊無肆，開口說道：“秘境！沒送錯？壞！”
他可算明白了！
大師伯是故意把他們送來這個所謂的大道將死之地的！或者應該說，煉神宗就是故意把玩家都送到這裏的！
從一開始，真正的秘境通道就沒有對他們打開過！
修真界產生的濁與惡太多，多到需要去清掃解決，但宗門都愛惜門下弟子，散修也沒幾個願意來這種地方。
無盡玩家的出現，剛好就能填補這個空缺！
遊無肆見小僵屍氣得不輕，而且似乎這氣還有部分衝著他來，把人攬入懷中，說道：“畢竟我們的身份牌是惡役，都有個惡字了，壞蛋被送來這裏，倒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你壞！時時好！”
薑時時覺得自己既可愛又善良，根本不可能歸類在壞裏麵。
但忽然響起進入副本前，係統提示音簡單提到過的白卡，還說過白卡可以選擇主動退出副本。
按照篩選壞蛋送進這裏的說法，持有白卡的應該就是善良的人吧？
所以，拿著黑卡的他，是係統判定的壞蛋？
……
什麽可惡的壞球主係統！一定是它在搗亂，自己怎麽可能是壞蛋！他超乖超善良，既禮貌又懂事，如果可以，他還能扶老奶奶過馬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