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打黃銘的那一下子,盡管好像半開玩笑,但以他的功夫級別,其實完全可以取黃銘的性命。[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黃銘必須格擋。他如果立刻用向斜後方的招式,可以連格帶還擊,但他電光火石間心理劇烈鬥爭之餘,還是轉身用正拳。


    這一轉身,回擊的速度就慢了。他還沒有能出拳,王晨就輕輕一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真的是輕輕的,完全不帶任何力量。


    王晨就這樣輕輕的拍著他,道:“人都說愛卿古板,真的名不虛傳啊。”


    黃銘知道賭贏了,連忙道:“哪裏比得上皇上神功無敵。”


    這話雖是拍馬屁。但王晨武力值高卻是真的。何況他這些年總也不見老,據說也是因為神功的關係,駐顏有術。


    王晨嗬嗬一笑,以後都重用黃銘。從此人人都以為黃銘這人古板。而黃銘自己漸漸的也有些模糊了:到底他的死劫什麽時候會來呢?


    算命瞎子當時是給了他一個期限的。當然。不過這期限也像算命瞎子所有的說法一樣,含含糊糊,不盡不實。


    有那麽一陣子,黃銘寧願相信算命瞎子一切都是亂講。不過左右都是亂講收卦銀,為什麽人家不說好聽點的、卻非要危言聳聽呢?害得他給算命瞎子一掌、拍得人家吐血,想想是太過分了一點。


    從那次之後,黃銘胸中總有一點悶氣,老也散不去。


    他也曾按算命瞎子留下來的那古怪的歌謠,推算他的死劫到底什麽時候來。推了好幾個日期。最近的日期來臨之前,他惴惴不安,滿身大汗。可是什麽都沒發生。那日子就那麽平淡無奇的過去了。


    後來又有一個日期逼近,黃銘再一次的很緊張。可是那個日子最終也還是平安的過去了。後來黃銘漸漸就忘了還有什麽推算了。


    也許他不想再經曆那樣的緊張、他想忘了這件事。他想把算命瞎子的說法一笑置之。可是他始終都沒有施展“非正”的招數。


    直到今天,月姥姥的彎刀卡在他的肋骨中,他用最後的力氣,往後一腳,踢碎了她的盆骨。聽著那喀啦喀啦的聲音,他想:算命瞎子的話真正確啊!


    可是這女人到底是什麽人呢?為什麽要趕著來跟他同歸於盡呢?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問:“你是誰?”


    月姥姥也用盡最後的力氣和怨毒,把她的名字報給了他。她的姓一入他的耳,他就想到了。


    原來是這戶人家啊!原來如此。冤冤相報,莫非前定。


    他死得不冤。黃銘死去的時候,想:也值了。


    畢竟他殺了人家滿門男丁,換來自己後半生的富貴。這樣說起來,他踢碎的不光是月姥姥的骨盆,應該還有那話兒。[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


    因為月姥姥本是個男娃娃,因了黃銘的殺戮,不得已做女孩兒養的。


    事情還是要從黃銘年輕時說起:有個風水先生給他們祖墳規劃了一個地方,說七七四十九日最要緊保護住。如果護得住,一生榮華富貴,位極人臣。如果護不住,那麽破壞者以後就會殺黃銘、斷他富貴。


    黃銘索性睡在了墳頭地上,以護風水。也真是孽障,護了四十天都沒事。到四十一天,長毛打過來了,他隻好爬起來逃難。


    逃難回來,墳頭被毀了。真要毀在長毛手裏,黃銘也就認了。居然是被官兵挖作壕溝!黃銘咽不下這口氣。


    冤有頭,債有主,他終於找到了那個發號施令的,找機會找了大半年,總算把那人幹掉了,出了口惡氣。


    幹掉那人之後,他還是沒有發達,反而要背著人命債東躲西藏。


    後來他終於又見到了那風水先生。事發突然,風水先生都快轉出那條街了,黃銘遠遠追上去,攔住了問:如此這般,我把那人殺了,接下去會發生什麽?


    風水先生大驚:你把那人殺了,那麽接下去,他們家每一個男丁,都有可能殺掉你。這孽帳非但沒有化解,反而越滾越大了。


    黃銘很恐慌,暗暗記著這件事。後來他趕上了王晨造反的順風車,倒也建功立業、發達了。


    後來他又見到了礙他風水的那家人,也是家道小康。黃銘尋個法子,捏造罪名,把他家的男丁都抄斬了。


    那戶人家主母有個遺腹子,不敢聲張,當女孩養大,就是月。


    月後來得了血寶,輾轉回來,終把黃銘找到殺死。


    黃銘闔上了眼睛。這戰局忽然失了一方的主帥,官兵嘩然潰亂。思淩領軍掩殺,扭轉了戰局。


    後來他們找到了月和黃銘的屍體。思淩感應到了濃烈的氣息:也是九訣之一!曾經來窺視她的,是跟她目前擁有的金聲訣、煙花訣屬性悖逆的另外一種訣。


    可是它到了哪裏呢?她用煙花探詢、用金聲打出共鳴,得出一個最可能的結論:這裏的氣息太弱了,並非那訣的本體。


    那訣隻是放出了一點力量,承載在另一件物體上,為月所得。


    月身上,九訣的氣息很濃重,但是跟思淩這種得了本體訣的氣息比,還是有區別的。所以她跟一個無訣的黃銘打,都需要同歸於盡。


    可是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另一訣,到底在哪裏呢?思淩很想得到它。


    青巾軍們也想知道,打下了朝廷這次的戰役,之後怎麽辦?


    躍龍幫的基業,是不是要全然接下來呢?他們等著思淩的指示。


    思淩定定神,與韓楚等核心人物商議完畢,得出這樣的結果:


    接手基業,但不再是海盜,而是商業。


    此時朝廷氣數未盡,就大肆打出反旗,容易樹大招風。


    這樣做很可能是青巾軍被朝廷打垮,而朝廷在打青巾軍時元氣大傷,被別人摘了桃子。思淩可不想這樣。


    她決定按心寶商行的路數走下來:暗裏是黑幫,明裏作生意,還買通一些官員做自己的傀儡,如此悄悄蠶食。


    方便時,就去摘別人的桃子!時機真的成熟了,再插起自己的反旗!


    這番主張,是思淩的定意。經過她的解釋,眾人都頻頻點頭,覺得比一開始就硬打,容易得多了。


    但一開始,他們還有疑慮。對於具體怎麽實施,他們也有諸多的問題。


    難得辰星一開始就站在思淩的一邊,並且也提出了很多很好的主意。最後這個方案才獲得一致通過。思淩私心裏還覺得這個方案有個好處是:以經商為主,就不需要她人一定在現場了。


    反正思淩對於商業不拿手。她喜歡的是去再找九訣、找她的思嘯。


    這邊大局已定,她可以到各地走走,能找到什麽就搬運回來!


    嗯!這種四海為家、各處順東西的生活,才適合她嘛!


    她拍拍金烏母的肩:“以前打著戰,也不好意思拉你入夥,不知道你肯不肯進****。這樣子就好了,我們經商了。你以前也是賣東西對吧?現在就給我們做東西。你就是我們的產品經理。”


    “什麽是經理?”金烏母問。這個問題難不倒思淩:“經世濟國,理財。隻不過我們還不是國,就是個小組織,有點小財,那也需要很多經理人才,你就做開國元勳之一吧。”


    金烏母樂於效命。思淩接下去就要去她的旅遊尋找之路了,問題還是如何選定同行者。她實在難以決定,索性撅了很多草莖,抓在手裏,誰抽中就是誰的。


    嘩!簡直像是寵幸後宮呢!像古代什麽大禹還是大舜帝來著?後宮妃子太多了,不知道上誰門好,就駕著牛車,車子停在誰的門口就寵幸誰。妃子為了讓牛停過來,就在門口種竹子,還灑鹽水,因為據說牛喜歡吃有點鹹的竹葉……不知道真的假的!


    最後抽中的是辰星、李煙、冰綃、盼盼。


    冰綃歡欣鼓舞自不必說,盼盼也喜出望外。鷹尉們一個都沒中選,仰天長嘯,想要剁手!


    憤鷹跟盼盼商量:“你把名額讓給我吧。”盼盼不幹:“憑什麽?”


    憤鷹說:“你是女的嘛……”盼盼說:“我可以扮男的啊。我又不矮,我膚色比你還黑。你可以扮男的,我為什麽不行?”


    憤鷹:“……”大鷹訥訥道:“主公身邊,一個鷹尉都不帶,不太好吧。”


    “主公自己就比我們鷹尉們武力值都高了。”尾鷹秉公而論。大鷹:“……”你這小子屁股到底坐在哪個板凳上的?晚上關起門來跟你算帳!


    盼盼也道:“父親從小替我築基。我自入了躍龍幫,也學了些功夫。人還誇我有武學天份呢!繼母也是因此對我特別看不順眼。我平常就不太施展。但你莫當我是鎖在深閨、走個樓都氣喘的嬌小姐呀!”


    她能跟青巾軍這一路,沒有氣喘,人就知道她不是嬌小姐了。但她到底武藝如何,人都還沒見過。


    趁此機會,大家就起哄道:“何妨演練一番讓我們看看!”


    盼盼夷然不懼。思淩勸一句:“點到為止。”


    盼盼向思淩行禮道:“主公莫擔心。我如果實在本事太不濟,自願將這名額讓出,也不配跟主公同行了。”


    這邊下場比試。傳鷹性子急,就要首先動手。


    鷹尉們都讓他。靈鷹還再提點一句:“動手時,記住對方是姑娘,點到為止。”傳鷹隨口道:“我知道啊!”


    下場之後,先互相行禮,起手式,然後……傳鷹就愣住了:這該往哪兒打?


    麵門?怎麽可以打姑娘的臉!身前?這這好像上上下下都是雷區吧!


    小小的碰碰手臂就算了?那,好像也輕薄。


    那攻腿呢?這個……下半身好像都不合適……


    完蛋了。這沒法打啊!傳鷹心一橫:我不動,讓你來打我總行了吧?


    他動也就算了!他不動,盼盼也不動。淵停嶽峙,倒有大家風範。


    兩個麵對麵站了一會兒,傳鷹受不了了:“沈姑娘請?”


    盼盼不疾不徐道:“傳鷹尉,您請。”


    旁觀者也受不了了。李煙道:“兩位是打架的、還是相親的?”


    傳鷹臉一紅,就出拳。乃是正拳,虎虎生風。


    他沒打算真打到盼盼,就指著這拳風能把盼盼掃倒。他就算贏了。


    好個盼盼,等傳鷹拳出到一半,身子一旋,袖中出雙刃,順勢就要往傳鷹手臂上削。她倒是沒容情!


    傳鷹叫聲好,也不惱:看出她是往他護腕上削的,並沒有真要傷他皮肉。


    她把後腦空門露給了他。他就回招,指勁透風,要點她後腦。


    在場觀戰略懂些的都忙阻止:“不可!”那裏有要穴“玉枕”,點重了,是可以喪命的!當然傳鷹出手不會真那麽重。但把人家姑娘點暈了,萬一留個什麽後遺症,也不妥當吧。


    盼盼覺腦後生風,已生警惕。腰部一擰,折身下去,對住傳鷹的下盤,摜臂出刃!勢如奔電,已是殺手。


    此招不但鋒銳,且有寒氣伴之而出,旁邊的空氣竟微微的白了一白,是瞬間凝成了薄霜。別說旁人,連思淩都一時動容。


    傳鷹避過此招,已有些狼狽了。盼盼趁勢一按地,翻滾起來,再度出拳,這次白霜更濃!傳鷹張開兩掌,將冷意盡收,啪的打回去。


    盼盼接住了。跟傳鷹兩個臉色都不太好看。思淩道:“可以了。”


    她和顏悅色問盼盼:“你這寒勁,是何來頭?”


    盼盼恭敬回答:“是大當家親授天霜內力。適才使用的是‘天降玄霜’。”


    思淩又問她要兵刃看,盼盼遞上,原來是兩片薄刃,好似剪刀拆開來一般。


    盼盼道:“這是飛燕剪。用海上玄鐵鍛造的。”


    思淩問:“這是哪裏得來?”盼盼道:“是大當家賜的。”


    思淩便道:“大當家對你,頗為優渥?”


    盼盼低頭不語。大當家的確喜歡她的美色,有想收納的意思,但又未必想待為正室。盼盼嫌大當家的老醜,然而繼母對她不好、父親也冷淡,她如果能有大當家的照拂,又確是好事。


    當時她猶豫不決。如今跟了思淩的青巾軍,她覺得鬆快。


    她道:“我還是喜歡在這裏跟著你。”語出由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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