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羽聽九宮格說罷,倒有了一計:他的確可以把九宮格帶在身邊。.info


    這樣一來,以後,他要找人吃,就讓九宮格去找。


    人家說這兒有人吃人啦!是誰吃的呢?自然也可以推到九宮格的身上。


    他帶著九宮格,幹了幾件挺出格的事。揚威立萬,他們到了三寸莊,這個莊子,因從前的莊主跟當時絕代高人動手,竟能一步不動,接了高手一招,雙足不過陷地三寸,因此得名。


    富不過三代,其實武也是一樣的道理。到了今日的莊主兆靈奇手裏,基本就不用武了,主要經營一下田莊、做個買賣什麽的。


    日子過得滋潤,他不但有個賢惠夫人、還有個很美貌的小妾。


    那天兆靈奇出門,他夫人也去旁邊的靈峰上拜佛。也是巧了,夫人出門不久,兆靈奇就遣人送信回來,說立刻要回家。


    那時夫人不在,小妾靈機一動,就裝起病來了。結果夫人回來的時候,一看沒有人迎接,她就動起怒了:


    你一個小妾當的,對正室夫人來說不就等於是丫頭嗎?結果正房夫人回來,你個婢妾敢不迎接?她問:“那誰是死了嗎?”


    人家回答:不但沒死,而且還把夫人的丫頭都叫過去伺候了。


    夫人更怒了:憑什麽?她反上天了?


    人家回:不是反了,就是病了。


    她恃病而嬌,說心頭疼得不行,而兆夫人的丫頭正好推拿得好,她就要兆夫人的丫頭給她推拿。那丫頭特別老實,隻好聽命。


    兆夫人氣呼呼的闖進小妾的“病房”,先把自己的丫頭打了一巴掌:“別人家的丫頭知道伺候主子,我們家的丫頭要主子來接!”


    那小妾嬌滴滴的回答:“夫人你別怪她啦。都怪人家生病了嘛。”


    夫人趁著莊主不在,正好給小妾整整骨頭!她冷笑道:“誰是人家?我竟聽不懂!不怪丫頭,你說怪你?那就聽你的!”


    夫人就下手責罰這小妾。死是死不了,就是給小妾吃點苦頭,養個一天,包準看不出來。按老爺原本的行程,這一天是回不來的。


    夫人琢磨著,這次她可以好好給小妾收收骨頭了!哪裏曉得兆靈奇就是提前回來了。一進門,也沒有人接。嚇得他還以為被滅門了呢!


    等到他自己進了莊,人家才知道他來了。他也才知道原來妻妾正大戰呢!


    夫人一聽見老爺回來,大驚,曉得被小妾算計了。


    小妾就是等著自己被欺負,讓老爺撞見呢!這下可以撒嬌讓老爺給她作主了。


    哪裏知道老爺臉色極差,把所有人都罵在裏麵。“你們作死”都罵出來了!


    他說莊裏怎麽可以一點防範措施都沒有?主人回來也不知道。回頭敵人打進來也不知道!越性一個莊子都送給人好了!


    他說大家都吃飽飯沒事幹是吧?盡瞎吵吵!全吵死好了!


    小妾看他凶,含著一泡委屈的淚。他繼續再凶下去,小妾把淚都嚇回去了。


    夫人先也是有點委屈,看他凶得反常,倒是不委屈了,光是心慌:“爺,到底出了什麽事?”兆靈奇歎著氣說出來:他接到了一張“歸順帖”。<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info</strong>


    他妻妾沒聽說過什麽歸順帖。其實也別說她們了,連兆靈奇自己原來也沒聽說過。但那帖上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人家是青巾軍的,要求三寸莊歸順。


    小妾道:“憑什麽他們要我們歸順?咱們不幹。”


    夫人站在兆靈奇的身後微微冷笑。不勞她吱聲,兆靈奇就把小妾罵回去了:“人家說了,不歸順就屠莊,你懂個屁!”


    小妾委屈的扁了扁嘴。夫人這種時候照例不開口,就光斟茶。


    兆靈奇一手就把茶擼地上去了:“什麽時候了喝喝喝,就知道喝茶!喝茶包治百病?怎麽一個能幹的都沒有!”


    夫人也得了一個沒臉。幾個女孩或立在後頭、或還抱在奶娘手中,有一個嘴一扁,還沒來得及哭出來,奶娘就見機抱出去了。


    兆靈奇開始抱怨:“就是沒生個兒子!到這時候一個能幫上忙的都沒有。”


    夫人忍辱忍屈,繼續跟他參謀:“那其他人有收到這歸順帖的沒有?”


    當時安小羽他們也是剛剛才動手。因此兆靈奇道:“似乎是沒有。”


    夫人於是勸兆靈奇:“或許是得罪過什麽人,給我們開這樣惡劣的玩笑。畢竟人家青巾在十萬八千裏之外呢!我們閉莊堅守,他們能怎樣?”


    兆靈奇聽著有理:“這裏畢竟是朝廷的地界,諒他們也不敢亂來。”


    小妾這時鬥膽問:“接受他們要求的話,會怎麽樣呢?”


    兆靈奇暴怒:“他們要我們出多少銀子你們知道嗎?要抬多少肉去你們知道嗎?把你賣了都不夠!接受他們的要求?哼!”


    向來受寵的小妾又得了個沒臉,委屈極的回房哭去了。兆靈奇也沒有心情去安慰她。夫人心滿意足。於是他們閉門堅守。


    安小羽攜九宮格前來,以青巾軍的名義,給三寸莊來了個屠莊。


    不管是夫人還是小妾、女兒還是男仆,全都屠盡,寸草不留。否則何以立威?


    他們就按這個思路一直幹下去了,逮到一個看不順眼的江湖人物,就給人家下“歸順帖”。人家不聽,就有了借口動手,一動都是滅門的慘案,屍體不全,甚至還先啥啥後啥啥的。


    這麽幹下去,江湖沸騰,對於青巾軍的不滿與日俱增。


    思淩守不下八鸞了,隻能帶人回仁嶺。幸虧雙訣護持、行軍也機智,她身邊最要緊的幹將都帶回仁嶺了,並沒有死在鎮國王的追擊中。


    “那些人簡直蠢到不可思議!”思淩回到仁嶺對著自己的心腹們抱怨,“他們怎麽可以相信那真是我們青巾軍幹的?紙上寫著什麽就是什麽了嗎?”


    “人都是愚蠢的。”李煙這樣道。辰星難得的表示無法反對。


    幸虧心寶商行之後的生意還順利,所以青巾軍還有點錢。在思淩的堅持下,心寶已經與大煙生意割裂,改為天寶。


    天寶的生意分成兩塊,一塊做窮人生意、一塊做富人生意。富人生意的利厚,譬如一件絞紗衣服的價值,就能抵過普通衣裳四五倍呢!金烏母的發明,也多半富人才會享受。缺點是花得起這些錢的不多。


    窮人是隻能買便宜東西。但窮人多呀!薄利多銷,也是個大市場。


    窮人並且都願意占小便宜。隻要賣東西時適當的裝個傻、稍微讓個利。窮人就願意到你這兒來占便宜,賺的錢反而多了。


    其實思淩隻介紹了一件事:賣不同尺碼的衣物鞋扣,都是一個價。


    其實這是在現代很自然的標價方式:穿大號的衣服不會比小號的衣服多花錢。可是在當時,多費布、就要多收錢,是個真理。


    窮人發現到你這裏來買大號一點的衣服不用多收錢,立刻紛至遝來。然而做稍大一號衣服的成本,實在多花不了多少。多賣衣服賺回的錢盡抵有餘。


    其他商家還在觀望、覺得天寶是傻的。等他們都反應過來,還要一段時間。


    天寶目前還能賺很長一段時間的放心錢,再加上仁嶺自己的出產,衣食無憂。


    隻是鎮國王鉗在了山口、江湖上又要聯袂圍剿青巾。思淩對此比較煩惱。


    大祭司提出讓天寶刺探江湖上聯盟圍剿的情報。思淩覺得讓天寶供應補給已經夠危險了,沒必要讓它繼續出風頭,萬一讓人發現了天寶是青巾控製的,直接把天寶端了,將財源也掐掉,反為不美。


    隻是思淩有一件事堅持:她還要再出山,摸到那所謂江湖聯盟的大本營去。


    出乎眾人意料,對此事最反對的是辰星。辰星道:“你還沒接受教訓?要辦大事,你就穩紮穩打,把一個基地做穩,再以此向周邊發展。”


    大祭司聽了此話,對辰星放心多了:若是思淩在外頭出事,其實嶺裏最強的將星就是辰星。辰星讓思淩去外頭冒險,對他本是有利。他拋開有利之處不談,一心為了思淩,可見是忠貞了。


    思淩聽了他的勸諫,卻扁扁嘴:“我不是你們這種辦大事的人吧!”


    她還是要出山。沒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出去。仁嶺依然丟給大祭司與辰星等人處置。給了一個很放心的借口:“我招你們進來就是要你們辦事的!事事都要我自己親力親為,要你們何用?”


    看她一直要出去,大祭司又慫了,攔不住。


    有個山民看思淩一定要走,求見道:神仙一定要出去,山裏有個口子,比山邊的路徑還安全……如果能打通的話!


    山裏有個洞,號稱是黃泉之路。這條路的由來,要從千年之前的一位亡國公主說起:那時,天下號稱大禎。


    大祉被叛臣德遠侯打下時,大禎有一個公主,名叫飛燕,躲進了角落的樹叢裏。那時天下了雨。雨水微涼,透過葉叢淋滴在飛燕公主的身上,她連動也不敢動。空氣裏,她仍然可以聞到血腥味。


    她耳邊仿佛還能聽到那些嚎叫聲、哭喊聲、甚或兵刃砍進肉體的聲音。


    亡國,隻有三天啊!叛臣德遠侯打下大祉京城,就隻用了三天時間。


    在那之前,她還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在那之後,她變成了宮中的流亡者。


    她躲進厚厚的樹叢中,暫時逃得一命,但她心裏也知道,要是沒有辦法出宮去,到最後還是難免一個死字。


    開始她懷裏帶了點東西出來,可以吃。幸虧天也不冷,露宿不至於把她凍互。後來帶的東西吃完了,她隻能喝樹葉上的露水潤喉,試著摘了幾顆樹上長的很漂亮的小果子裹腹,放在嘴裏嚼嚼,太苦了,又嘔出來了。她覺得頭暈。


    情況是緊急了:再不想個辦法逃出去,不必等叛賊來殺,她自己就要餓死病死了。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怎麽才能逃出去呢?


    忽聽外頭有人走動,飛燕公主趕緊趴下來躲避。


    幸虧那幾個人根本沒朝樹叢裏看,就走過去了。原來她們是幾個洗衣的宮女。到了前麵轉彎的小河邊,就放下手裏的衣筐,開始洗衣工作。


    德遠侯接手宮廷之後,懶得把裏頭的服務人員都換一遍,宮女太監們在監視之下,暫時還是做原本的差使。這些人在短暫的驚擾之後,很快重新安定下來。


    上頭換什麽人做主子,其實對他們來說沒什麽大不了,隻要別太凶就好。德遠侯正巧還算溫厚敦和――雖然打了天下,在戰場上是勇猛的,但是對下人還寬和。倒是原來的禎皇脾氣比較壞,有些人說得好聽點,說他是直率,還有人說他無非是天真。


    皇帝做到四十歲,還這樣天真,下人服侍得就很為難了。


    這點跟光明末帝倒是像。大概所有的末代皇帝,都有某種相通之處,才能把國家給丟了吧!就像開國皇帝也一定各有各的英明一樣。


    總之當原來的禎皇倒台不久,宮女們還是各司其職,在溫暖的天氣裏,於河邊冒著小雨洗衣物,不知不覺輕鬆得唱起了歌。


    飛燕公主折了段樹枝探出去,小心地去夠放在她們身後的衣筐。


    近了,再近些兒。她希望那些宮女們可千萬別回頭!總算天可憐見,她挑住了衣服,慢慢的往回縮,終於拿到了!


    飛燕公主保護著這套好不容易拿到的衣服,采取壁虎姿勢,悄悄地在樹叢底下退回去。到了僻靜的地方,笨手笨腳把身上的公主裙脫下,忙著換上宮女的服裝。謝天謝地!她現在總算能見人了!


    她想也不去想那幾個宮女丟了衣服之後,會受到什麽的懲罰。當她父皇在的時候,光是弄壞了衣服,就要關進暴室了,更別提弄丟一套衣服……


    反正飛燕公主用不著關心宮女!瞧這些人不但沒有殉國,還替叛賊服務,居然還唱起歌,真是被砍頭都活該。


    飛燕公主頂著她不習慣的宮女衣裝,鬥膽走到了外頭。她仗著宮裏路熟,腳步踩得還算鎮定。至於頭發嘛,早就把金釵摘掉了,胡亂挽起來,好看是不好看,但因為剛經過戰爭,許多人也就是胡亂紮個頭發算數。再加上雨一淋,並不會太整齊。


    話說這雨下得真是時候,越來越大了。就連她衣服穿得有點亂,人家也不會太注意看了吧。飛燕公主辨認著方向:崇左門在哪邊?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是最近的一道門。從那裏也許可以出去吧……


    有個深膚色的婦人來了,細長眼睛尖銳地打量著飛燕公主:“你是誰?哪宮的?”一個小宮女踮腳替那婦人打傘。


    那婦人黑發亮得好像緞子,綰成宮髻,插著八寶簪,戴著銀絲冠兒,本來是普通的宮中裝束,然而於此時此地,都紋絲不亂的妝束著,便顯得格外不合時宜。


    此人本是大禎尚寢局的許姑姑,有眼色,及時投靠了德遠侯,現在已經被提拔為尚令,急著想為新主子立功,見到個姑娘探頭探腦,就出聲喝問。


    飛燕公主縮著頭回答:“奴婢是叫他們剛帶進來的,剛劈完柴火。奴婢可沒有偷懶。姑姑明鑒”


    許姑姑知道宮中的人手不足,剛剛才從外麵招了些宮女來,就信以為真,“哦?”了一聲:“確實是缺人,看你好在還算莊重,跟我來吧。”


    “……”飛燕公主無言可答,隻想把她揪下去剝皮實草。


    旁邊的宮女拿眼神催她:“還不快謝過姑姑恩典?這可是抬舉你呢!”


    可憐飛燕公主身不由己,就被抬舉到尚寢局那兒去,正好偏殿裏,新皇辦個小小的家宴。許姑姑給飛燕公主換身幹淨衣服,頭發重新梳了一根辮子,叫她站在院角負責接碗遞筷子。


    飛燕公主看見殿裏有人走出來,他後麵還有人揚聲道:“皇兄啊,外頭可是正在下雨呢!你出去幹嘛?”


    那人“嗯”了一聲道:“我就醒醒酒。”


    飛燕公主雙手發抖,她低頭看著。手裏正好除了碗筷之外,還接了一把小銀刀,是用來剔魚骨的,並不鋒利,可是好歹算把刀。


    這算不算冤家路窄?她雙手握住刀,使勁全身力氣往那剛走出來的刺金雲紋藍袍子的身影刺去,好像是刺到了什麽,但她很快又被大力揮開了,隻覺得天旋地轉,額頭撞到堅硬的地磚,居然沒有昏倒,隻是眼前發黑,給推來搡去的,還聽見呼喝聲。


    驀的不遠處傳來德遠侯的聲音:“這不是飛燕公主侄女兒?”。


    飛燕公主心裏喊:“誰個是你侄女?你是叛逆,而我是公主!”她想抬頭瞪那張貌似忠厚的賊臉,卻被衛士死死摁下頭去,眼角餘光中隻能見到一雙深青錦麵精繡燕子穿楊的厚底靴子。


    靴子向她踱了一步。她聽見那個某人的聲音道:“這個人,父皇,請交給兒臣處置吧?”飛燕公主死死咬住牙,牙縫間彌漫開鐵鏽般的血腥味。


    沉寂了好像一個甲子之久。德遠侯道:“也好,就依你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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