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收拾幹淨後,將那一袋瓜子,小心翼翼地捧起,撿上掃帚準備後退著離開。


    “別忙走,坐下,有些事情想問問你。”楚陵拍了拍石凳道。


    “奴婢不敢,站著就好。”她侍立在一旁。


    “站著有什麽好的?讓你坐就坐嘛。”


    “尊卑有別,主人麵前,奴婢不敢坐。”


    “既然我是主人,那你聽不聽我的話?”


    “聽。”


    “我讓你坐下,如果你不坐,那就是不聽從主人的命令咯!”


    婢女莞爾一笑,收斂衣裙,勉強靠在石凳的邊緣,算是坐下。


    古代人這一套尊卑秩序,真是麻煩,要是換了00後,就算你不給她板凳,她也非得找個椅子出來,大大咧咧坐下不可。


    其實,這一套尊卑秩序,無非是為了鞏固根基,形成民畏官,幼畏長,從而形成尊卑有別的秩序,如同金字塔一樣穩固。


    最後,金字塔尖的皇帝,高高在上,享受著萬人景仰和深深地畏懼。


    在古代,罵村頭的趙財主,頂多挨頓打,可是辱罵了千裏之外的聖上,縱然聽者寥寥,一旦被揭發,也是死罪。


    這就是皇權至高無上的威力,也是維持著尊卑秩序的驅動力。


    “以後不要叫我主人了。”楚陵想要改掉這個肉麻的稱呼,和麵前的婢女壓根不熟,被她這樣叫著,讓人誤以為在玩什麽角色扮演呢。


    “主人,你是不要我了嗎,不知道賤婢哪裏坐的不好,請主人責罰,但一定不要驅逐我。”


    婢女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眼淚差點奪眶而出,不住地乞求。


    她還以為自己貪心,向主人求取了那一包剩下的瓜子,害得主人覺得有損顏麵,不由懊悔起來。


    天庭之上,不止是神仙,這些婢女、仆人、力士、文書等下人,全都不是神仙。


    他們要麽是神仙舉薦的半仙之體,經過考核來到天庭,要麽是萬裏挑一的妖王,履曆清白,修善積德,甚至不乏三界十大傑出妖精出身,簡曆要多好看有多好看,所以能夠通過選拔、正審來到天庭。


    所以,不要小瞧了這些人,盡管坐著下人的工作,但是放在人間或是妖界,都是一等一的高端人才。


    這名婢女也不例外,曾經,她是人間百花園一朵花妖,吸取天地精華成了氣候,曆盡重重關卡,過五關斬六將,打敗了不知多少花妖姐妹,才得以上了天庭,成為一個婢女。


    等她幹滿了年限,便有機會成為地仙,真正進入神仙的體製。


    那時,在百花園的眾姐妹麵前,她將風光無限,高高在上。


    如今,一旦被趕下界,她將丟盡顏麵,在姐妹們麵前,哪裏還抬得起頭來?所以她如此緊張。


    “沒有不要你,我是覺得,咳咳,主人叫起來,有點怪怪的,以後沒人的場合,你不要用這個稱呼我了。”楚陵道。


    他沒想到,這個小小的誤會,差點嚇哭了這小婢女,難道婢女是一份那麽有前途的職業?害得她唯恐失去。


    “那我該叫你什麽,主人?”


    這下倒是難住了楚陵,直呼其名的話,以婢女的尊卑思維,絕對做不到,自己也不要強人所難了。


    如果叫“楚總”或是“老板”,似乎太俗氣了,聽到這名字,充滿了人見人愛的銅臭味,但是自己已經成仙,不能這麽低俗趣味。


    可是叫“楚神”、“楚仙”一樣怪怪的,還有點中二氣息,讓人實在是說不出口。


    思來想去,貌似隻有“陵哥”叫起來,既不會太肉麻,也不會太生分,又不會太奇怪,更不會太親密,不如就叫這個。


    “主人,你不喜歡我叫你主人,那稱呼你老爺如何?”


    “這也太顯老了吧,我老嗎?”


    “總不能叫少爺吧,那老爺又是誰?”


    “少爺可以!以後就叫我少爺,老爺當然是我爹了,不過你這輩子可能見不到了。”


    楚陵就算下界,也不可能帶著天庭的婢女下去,萬一搞個七仙女2.0版,不是氣的玉帝吹胡子瞪眼?所以,他認定婢女是見不到自己的老父親了。


    少爺這個稱呼,充滿了舊社會地主老財一流,生養出來的富二代,站在仆人和窮苦百姓的身上,耀武揚威的色彩。


    一看,就是敲骨吸髓的敗家玩意兒。


    楚陵很喜歡這個詞,這輩子未竟的願望,就是躺平當一個富二代,生來就錦衣玉食,不想受一點苦,可惜自己老爹不爭氣。


    當然,怪父母是不對的,要怪,也該怪自己投胎技術太差。


    王撕聰,奪父之仇,不共戴天!


    “是,少爺。”婢女改口很快,孺子可教也。


    “你叫什麽名字,還沒告訴我呢。”楚陵問道。


    “奴婢的賤名喚作柔柔,少爺你若是不滿意,可以改一個新名字。”婢女柔柔低眉道。


    她不僅容貌極美,而且神態和身姿,也優美無比,一看就是經曆過專業訓練,上崗前隻怕天庭集訓過。


    畢竟,派她來伺候自己這位地靈天神還算好的,如果分到太上老君的麾下,日日夜夜計算煉丹方子的劑量,不停地調試煉丹爐的溫度和火候,隻怕眼睛熏瞎了,腦子算壞了,也不能讓老君滿意。


    “為什麽要改名字,柔柔這名字挺好,不過……”後麵的話,他說不出口了,畢竟,他在一個洗浴場所的三樓,碰到了一個自稱是柔柔的女技師,看來這個名字天上、人間都很常見。


    “少爺說什麽就是什麽,那奴婢就不改了。”


    “這才對嘛。”見她終於活潑了一點,楚陵喜道。


    其實,很多人見到陌生人總是放不開,這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機製,隻有傻子才會一見麵就掏心窩子話,像篩黃豆一樣一股腦兒全倒出來,到時候被人利用,也是自作自受。


    像柔柔這種,在陌生人麵前,三緘其口,不暴露自己,反倒是保護了自己,不讓別人隨便利用。


    “我問你啊,這個地方叫什麽?”楚陵指了指地上道。


    “少爺,您是不是發燒還沒好?這個地方你怎麽能忘記了呢,這裏是你的府邸啊……”


    “這個我當然知道,我是想考考你,知不知道這個地方位於哪裏,天庭地圖上應該標記在什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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