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爸爸,白雪好笨哦,誰是好人誰是壞人,都分不清楚,活該沒有好下場。”從展顏開始講故事就湊過來聽的保成插嘴說道。


    展顏不語,保清笑著說:“對,白雪很笨,咱們的保成可不要學她,省的被拍花子的拐了去。”


    保成嘟著嘴說:“保成才不會,姑爸爸讓保成學什麽,保成就學什麽,保成也不會溜出宮,拍花子的見不到保成,才不會把保成拐走,保清笨,把保清賣掉……”


    保清也不覺得自己以大欺小丟人,和保成你一言我一語吵的熱絡,展顏搖搖頭,看了清婉一眼,清婉會意,不一會兒送上幾杯清水,展顏把那兩個不嫌浪費口水的小包子叫過來,一人一杯補充水分,保清一飲而盡,保成卻嫌白開水喝著沒味道,吵著要和果汁。


    “保成為什麽不喜歡喝清水?”展顏不動聲色的問。


    保成撒嬌:“不好喝,沒味道,不甜,保成要和甜甜的果汁,姑爸爸,給保成果汁好不好……”


    展顏挑眉:“原來你想喝甜的,清婉,重新給二阿哥上一杯。”


    保成歡聲高呼,這還是他第一次向姑爸爸抗爭成功,自然興奮的忘乎所以,沒發現保清正同情的看著他,眼裏全是幸災樂禍。


    清婉做事效率頗高,對展顏的意圖領會的也很徹底,快速呈上一杯飲品,保成歡快的接過去喝一大口,臉馬上皺成一坨,良好的皇家禮儀讓他努力把嘴裏那甜的膩死人的不知名飲品咽下去,嘴巴裏還是甜膩的難受,想要喝口清水漱漱口,哪裏還有清水的影子,早被展顏命人倒掉了,周圍能喝的隻有他手上的那一杯。


    保成知道這是展顏在懲罰他,可憐兮兮的看著展顏,展顏不為所動,周圍的宮女們都拚命忍著,不能嘲笑主子,保清卻沒有這個顧慮,早咧開大嘴笑的見牙不見眼,如果不是記得要保持皇子的威儀,恐怕早笑倒在地上打滾去了。


    保成委屈了,小小的他也看出自己是被嘲笑了,不依的衝著展顏撒嬌:“姑爸爸壞,讓保成喝難喝的東西,保清壞,笑保成,保成不理你們了……”


    保清正要反駁,小安子急匆匆跑進來說皇上往這邊來了,展顏起身迎接,玄燁帶著梁九功和魏珠等人大步走來,展顏幾人忙向他行禮問安,之後梁九功一眾人向展顏、保清、保成行禮,一番禮節後,玄燁坐在展顏的位置上,展顏坐在玄燁左手邊,保清在右手邊,保成在蘭芷的幫助下坐在展顏和保清中間,四人圍著圓桌坐好,清婉早吩咐小宮女重新上飲品,玄燁是普洱茶,展顏三人均是一杯清水。保成眼巴巴的看著,等玄燁抿一口茶後,忙不迭端起杯子狠灌幾口,才覺得嘴裏的甜膩感消了些。


    玄燁笑著問了保成幾句話,又考教幾句保清的功課,覺得還算滿意,轉頭看到展顏的繡品,笑著說:“顏兒越發有才了,連刺繡都學的這麽好,什麽時候送朕一件顏兒的繡品?”


    “皇兄還愁沒人給你做麽。怕是別人送你的都看不過來。”


    玄燁說:“別人送的和你送的怎麽一樣,朕就想要你親手做的,不拘什麽,朕都會隨身攜帶,不會扔箱子底。……保清衣服上的圖案是你繡的吧?他們小孩子家,衣服一年一換,有給他們做的功夫,還不如給朕做。”玄燁妹控本質發作,覺得展顏在保清幾人身上用心過多,把他給忽視了,語氣中酸氣四溢。


    展顏抽抽嘴角,這點子小事也跟自己兒子計較,他好意思說,展顏都不好意思理他,不知道的人聽了,還以為兩人之間有什麽貓膩呢。先皇後赫舍裏的話不期然浮現在展顏腦海,“他心裏最重要的人卻變成成了你,你讓我覺得威脅”,“因為我嫉妒,皇上從來沒有這麽在意過一個人”,展顏微微有些不舒服,赫舍裏對展顏的不滿,知道臨終前才吐露,她作為玄燁的元後,玄燁對她既有尊重,也有憐惜,可以說在玄燁心目中舉足輕重,連她都是這麽看展顏和玄燁的關係,其他人呢?她們又會作何感想?


    缺少必要的血緣聯係,正常的兄妹之前也會被人歪曲誤解,玄燁又從來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人前人後對展顏表現出不同,心懷坦蕩者自然無妨,就怕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以此為由,往玄燁身上潑髒水,展顏自己倒無所謂,但玄燁作為一國之君,展顏不允許他身上有任何不名譽的汙點,既然玄燁不在意,就由自己多注意些吧。


    保清的休息時間結束,向玄燁和展顏行禮告退,玄燁招手讓蘭芷、蘭茵把保成帶下去,梁九功等人很有眼色的後退幾步,確保自己不會聽到主子們的機密大事。


    玄燁掏出一張信紙遞給展顏,展顏接過來看了一遍,竟然是陳近南寫給玄燁的回信,定好時間地點和玄燁見麵,展顏把信折好還給玄燁,問:“你確定要赴約?”


    玄燁點頭:“是,以前我就很崇拜這些江湖大俠們,這些人雖然桀驁不馴不服管教,卻大都是熱血直性之人,而且還有一定的影響力,與其剿滅他們,不如讓他們為我所用。”


    “你不怕其中有詐?”


    “嗬嗬,如果連陳近南都學會陰謀詭計的話,這世上就找不出幾個正直人了即使我說服不了他,他也不會對我怎麽樣的,我有這個自信”玄燁斬釘截鐵的說。


    展顏遂不再多言,隻是要求玄燁赴約時帶她一起,玄燁卻不同意,說是擔心她涉險,展顏冷笑一聲說:“你既然不願意我去,就不該讓我知道,告訴我又不讓我跟著,不是存心讓我在宮裏擔心麽?”玄燁才勉強同意帶展顏一同前往。


    到了約定的那一天,中午用膳畢,展顏剛把保清和保成打發走,玄燁就讓魏珠到毓慶宮,給展顏換上男裝,展顏吩咐碧螺幾句,跟著魏珠出門,從東華門出宮,直接坐上一輛小車,等不多久,玄燁匆匆趕來,兩人各乘一輛小車,走了沒多久,到一個很普通的府第前,魏珠上前叩門,門內馬上有人沉聲問:“什麽人?”


    魏珠按照玄燁的指示,壓低嗓子說:“求醫問路的。”


    裏麵人說:“你找錯地方了,我們這兒沒有大夫。”


    魏珠說:“不會錯,是陳先生介紹我們來的。”


    裏麵人又說:“既是陳先生介紹的,可有信物?”


    魏珠忙從門縫裏塞進去一張紙片,門內寂然,隨後大門大開,一名朗目星眉的中年書生傲然立在門後,身旁是一名管家模樣的老年人,中年書生抱拳作揖,朗聲笑言:“金先生大駕光臨,陳某有失遠迎,請恕陳某待客不周之罪”


    玄燁不會這些江湖禮數,而且他是皇帝,也不會向平民行禮,隻微微頜首,算是回禮,笑道:“陳先生何必多禮,金某能得見陳先生真容,乃金某之幸也,陳先生之大名如雷貫耳,金某不勝心向往之,今日得見,願與陳先生把酒暢談,不知陳先生以為然否?”


    陳近南笑道:“金先生有此雅興,陳某定當相陪,陳先生請”


    陳近南再次抱拳,側身請玄燁進門,展顏和魏珠跟在玄燁身後,四名侍衛走在最後,幾人剛一進門,隻聽“砰”的一聲,門已合上,陳近南微笑著在前帶路,玄燁在前,展顏等人在後,一行人迤邐走進客廳,裏麵早有丫環們準備好酒水茶點,陳近南讓身玄燁,玄燁第一個跨入廳內,展顏緊隨其後,魏珠卻讓陳近南先行,他最後一個進門,四名侍衛和陳近南的管家均在門外候著。


    陳近南略微打量展顏幾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笑著讓玄燁落座,自己坐在玄燁斜對麵,笑著說:“金先生光臨寒舍,陳某沒有什麽可招待的,隻有這清酒一杯,陳某自罰三杯,還往金先生不要見怪。”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又自己斟滿,如是三次。“金先生若覺的薄酒尚可入口,請隨意斟用。”


    玄燁微微一笑,端起手邊的酒杯就要喝,魏珠忙上前接過酒杯,拿出銀針試毒,陳近南但笑不語,眼中略有失望之色,玄燁毫不在意,待魏珠試毒後,才優雅的喝掉一杯酒。


    “金先生難道擔心陳某下毒不成?”陳近南微諷的說。


    玄燁嗬嗬一笑:“金某既然敢隻身前來,既是信任陳先生,以陳先生之名望,自不會做出暗箭傷人之事,金某有何好擔心的?


    陳近南笑而不語,若有所折的看著魏珠,玄燁坦蕩的說:“試毒是他們的工作,金某相信你,不代表可以阻止別人盡職工作,這是對人起碼的尊重。”


    “尊重?這是陳某這些年聽過的最大的笑話”陳近南麵上諷色更盛,口內咄咄逼人,“金先生既然尊重這些人,為何要用他們?這些人本身已經肢體不全,還要被你們任意打罵,金先生說這話不覺得虛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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