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晏心間就像壓了一塊巨石,讓他一點呼吸都喘不過來。


    剛才的情景還曆曆在目,她明明說了那麽多話,為什麽就像是一場夢一般。


    衛青宇離去時的認真讓他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他頹坐到塌邊,無法接受這個結果,眼眶裏就像是被人潑了一盆水,抓緊葉芷綰的手一點都不敢鬆開。


    眸中濕意漸濃,他回想著剛才那最後一刻的對話,聲音咽住:


    「芷綰......你不是說有一個時辰嗎。」


    「為何說了那麽多話一句話都不留給我。」


    他把頭深埋在葉芷綰手間,虔誠的跪著。


    可他等了很久,剛才那樣的事情都沒有再發生。


    外麵人聲嘈雜,豔陽高照,與帳中的氣氛格格不入。


    蕭晏再抬起頭已是淚眼朦朧,他很少哭,他不敢想象自己失去這個人之後自己的人生會是什麽樣。


    他重複著最後一句話,一遍又一遍:


    「為何不留給我一句話......」


    榻上的葉芷綰似是比剛才還要虛弱,仿若真的沒了生跡。


    她眼睛靜靜闔著,手上忽地動了動,為他拭去一滴淚水。


    「我不是給你留了話嗎。」


    蕭晏以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他急忙抹去淚水,「什麽,芷綰你說什麽?」


    葉芷綰猛地睜開眼睛,「我說我不是給你留了話嗎。」


    兩次底氣十足的回應入耳,蕭晏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沒在做夢,他把葉芷綰還未來得及收回手箍在心間,用力握了兩下。


    愣神一會心間淺淺偷笑,卻陪著她繼續作戲,「你怎麽......」


    葉芷綰抽開手,沒好氣的回他:「還沒到一個時辰呢,又放我回來了。」


    蕭晏裝腔喜悅道:「太好了,我現在去找衛青宇來給你瞧瞧。」


    葉芷綰斜眼瞧他,「你是不是還要浪費時間?」


    蕭晏一時沒反應完全,他不確定的問:「你剛才問我什麽?」


    葉芷綰別過頭,「自己想。」


    蕭晏靜下心回憶剛才種種,終於履清思路,「一年,最多一年,我不會再讓這世上任何一個人傷害你。」


    葉芷綰回過頭,眼中皆是惋惜,「可惜我活不到那個時候了。」


    「......」


    蕭晏搖頭,「不會的,我會去地下把你搶回來。」


    葉芷綰繃住笑意,做思考狀:「一個時辰,應該夠說很多話了,繼續上次的談話吧。」


    「嗯。」蕭晏點頭,腦子卻又頓主,「上次......說到哪裏了?」


    「苑可卿。」


    葉芷綰淡淡回他。


    蕭晏接上思路,先端來一大碗水喂她喝下,然後起身封緊帳簾,最後自己又拖來椅子坐下,一係列動作完畢,葉芷綰想起那天的安神茶,又酸他一句:


    「當時那麽信誓旦旦的跟我說什麽都告訴我,結果說到一半就不讓聽了,不想說可以不說。」


    蕭晏尷尬一笑,為自己解釋:「沒有不想說,我當時隻是想讓你多休息會。」


    「哦。」葉芷綰似是沒領情,給他一個繼續說的眼神,蕭晏回憶一下,順平氣息娓娓道:


    「上次說到我把她贖回後放在了蕭煜宮裏,是因為宮中有謠言,而我對她沒那種心思,身邊又有宇文馨便想著在蕭煜那裏她也清淨。」


    「直到有一年我上戰場回來,九死一生,昏迷了半月,她在宮外守了半月,我才明白她的心意。」


    「後來我找到她,跟她說明過心意,她聽後也沒說什麽。日子還是那


    樣過,直到我來雲州啟程前去找蕭煜交代事情,她在一旁聽著,之後就悄悄跟來了。」


    「至於為什麽沒讓她走,是因為我想著這裏的病民有女子,她留在這裏照顧也方便。」


    蕭晏道完,自己總結一下:「贖她回來後的所有事情就是這樣了。」


    葉芷綰盯著他心間看了一會,揪出一個重點:「你和蕭煜談話,她可以在一旁聽著,她在其中的分量也不輕吧。」


    蕭晏知道這個事情怎麽都要與她說,便道:「我在籌謀什麽你應該知道一二,她的身世有用,所以有些事沒有避開她。」


    「嗯。」葉芷綰點點頭,「那除此之外,你對她有沒有別的上心之處?」


    蕭晏頓住,鳳眸望向葉芷綰的杏眼,目光交匯間終於明白早起自己與蕭祁談話時屋裏是什麽動靜了,原來兩人從那時就開始合計騙他。


    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她那樣惹人憐惜,多少會上心一些。」


    葉芷綰輕眨著眼睛,「行,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了?」


    「知道七皇子善良了。」


    蕭晏突然笑出聲,身子向前壓了壓,「騙你的。」


    葉芷綰向床榻裏麵挪了挪,「或真或假跟我又有什麽關係,不說她了,說說眼前吧,病民怎麽樣,與我一起回來的將士們還好嗎?」


    蕭晏的身子停在床榻邊,笑意漸漸消逝,「葉芷綰你說什麽?」


    葉芷綰看他羞於出口的樣子,直瞪著眼睛,嘴角忍不住的抽動。


    蕭晏眼見她這反應誤會成了不信,他咬咬牙又十分認真道:「你要是不信,就去問問阿依幕,這些年她跟著我的時間最多,或者蕭煜,他還總因為這件事打趣我,實在不行你自己去問苑可卿也行......」


    葉芷綰臉頰映上些許桃緋,頗有意外之色:「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麽,再說了我去問這種事情人家得把我當成什麽。」


    蕭晏還帶著窘色回她:「我不想我們兩人中間有隔閡,所以想說清楚一點。」


    「還有我與蕭祁那樣說,是怕他知道我心中有你,然後傷害你。」


    葉芷綰怔住,心間一陣動容,她早上聽完那些話,為苑可卿抱不平是一部分,剩下的或多或少的也在意些別的。


    在將軍府祖父對祖母,父親對母親都是忠貞不二,一生隻有一妻,從未有過妾室。


    所以在她心中,感情就應當是這樣的,擇一人白首,相愛到老。


    她之所以厭煩皇宮也可能是受了家中影響,不願與三千嬪妃共侍一夫,或是擔心今日得寵明日失寵的君恩如流水。


    而蕭晏說的話就如同看透她的心思,讓她安心。


    葉芷綰避開目光,「我知道了。」


    蕭晏湊上來,鳳眸春光徐徐,「那你相信我嗎?」


    「你都這麽說了,我還不信做什麽。」


    「那你親我一下。」


    葉芷綰警惕的瞥向他,「我為什麽要親你?」


    兩人交談間,蕭晏的雙臂已不知何時撐在了葉芷綰左右,臉也貼到了她麵前,剛才那股子窘色早就消失不見,替代上來的是直勾勾的攝人暖欲。


    眼中晦暗不明,鼻息將空氣烤的炙熱,「因為你還沒有主動親過我。」


    葉芷綰攏起被褥堆到身前,「我才不親。」


    「那我親你了。」


    葉芷綰忙在蕭晏湊近之前把被子蓋到頭上,悶沉又氣惱的聲音從裏麵傳來:「蕭晏,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蕭晏拉開被褥,語氣又軟又綿:「想你。」


    葉芷綰重新蓋上,手上抓的死死的,再不給他掀開的餘地,「你別亂來啊,你要是使勁會扯到我傷口的。」


    蕭晏果然不動了,他看著被褥中的人形笑笑,坐回一邊的椅子上,「我不動了,你快出來吧,別憋死了。」


    葉芷綰慢慢挪下被褥,冒著頭一點點出來,露出眼睛瞧見蕭晏端坐在椅子上才放心坐好。


    卻不想剛剛坐正,蕭晏倏地一下又坐了回來,還先她一步搶走被褥一角。


    「你!」葉芷綰手上也不敢太用力,她氣得齜牙,「蕭晏,你無恥!」


    蕭晏將被褥給她蓋到肩上,又慢慢讓她躺回,手上卻順著被邊停下,兩手向下壓著讓她動彈不得。


    他笑道:「這回沒地方藏了吧。」


    葉芷綰使勁抿唇,不張口的哼哼,用眼神傳達你敢過來你就死定了的意思。


    蕭晏倒是不以為然,身子不斷下壓。


    他在卻葉芷綰嘴邊停下,目光褪去繾綣,換成認真。


    「葉芷綰,我要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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