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初帶著晏舜和朱亥回了碧霄崖,當日晚間,就讓二人在木屋過夜。臨睡之前,錫梵和母親擠在一張床上,再次對母親問道:


    “司馬封是壞人嗎?母親為什麽不喜歡他?”


    “倒也算不上壞人,隻是母親不喜歡他!”墨初沉默了片刻又道:


    “我本不想提他,你也大了,我就跟你說說吧!”


    “母親不願說就不說了,我們早點睡覺吧!”


    “我也睡不著,就跟你扯扯吧!當初那司馬封也追求過你母親,後來卻變了心,娶了我的好姐妹,就是你慧蘇阿姨!”


    “慧蘇阿姨不是夜郎王妃嗎?怎麽又嫁給了司馬封?”錫梵不解道。


    “慧蘇嫁司馬封在前,嫁夜郎王在後!司馬封娶了慧蘇,卻得不到她的心,二人分道揚鑣,慧蘇又嫁了夜郎王,成了夜郎王妃!你父親年輕時,和現在的夜郎王、東甌王、司馬封,還有你母親和慧蘇阿姨,都是江湖朋友,十分要好,沒想到後來都成了仇人、冤家!”


    “天爐門技藝從不外傳,為何那夜郎王也能鍛造玄兵利器?”


    “幾個男人之中,夜郎王年紀最大,心機也最深,是他用詭計從你父親手裏騙取了鍛造玄鐵兵器的本領,而非你父親傳授於他的!東甌王與他目的相同,可你父親已經起了疑心,不願再與他往來,因而他一直窺視著我天爐門!說起來司馬封倒比他們好些!”


    “這司馬封也是報應,活該有此下場!


    “唉┄┄往事不堪回首啊!”墨初搖頭歎道。


    “早知道如此不堪,我就不該追問母親!”


    “都過去了!早點睡吧,明日還要早起呢!”墨初說完,慢慢躺了下去,隔了好久,才合上了眼睛。


    次日一早,墨初帶著晏舜、朱亥和錫梵到了千手門,門口已經聚集了上百人。


    “你們看,我母親人緣不錯吧?”錫梵得意道。


    不一會兒,又來了不少人,晏舜對墨初道:


    “用不著這麽多人,有十來個人同去就好了!待會兒你去和段掌門講,隻需七八個功夫好的,能夠自保的人同去,人多了反而不便!”


    “你都計劃好了?”墨初問道。


    “無妨!前輩放心就是!”晏舜道。


    墨初看著來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對段炎冥道:


    “我說幾句話!”


    “妹子有什麽盡管說,都是自己人!”段炎冥私下稱墨初為妹子,不叫她墨掌門。


    墨初走過去站在台階上對眾人道:


    “諸位掌門,兄弟姐妹,今日大家為了我天爐門的事,以身犯險,鼎力相助,如此大恩大德,墨初感激不盡,在此謝過大家,請受墨初一拜!”


    墨初向眾人深深一揖,下麵的人都紛紛表態,叫墨初無需客套。


    “這位晏舜大俠,乃是劍聖傳人,墨家高足!”墨初指著晏舜繼續道:


    “此番前往東甌國,生死難料,前途莫測,但晏大俠已有計劃,隻需有十人前往即可,人多了反而有些不便。能去的人墨初自然感激不盡,不能去的人墨初同樣心懷感激,多謝各位好意!”


    “妹子可是計劃好了?”段炎冥聞言將墨初拉到一旁問道。


    “嗯!”墨初點了點頭道:


    “後麵你來安排吧!”


    “好,就依妹子!”段炎冥道。


    大約一柱香的功夫,段炎冥牽頭選好了人,加上墨初母子,一共十五人,一同下了山,快馬向東甌國疾馳而去。當日傍晚,眾人到了東甌國的都城,住了一宿,一夜無事。墨初告訴晏舜,東甌王歐陽漁年邁不問事,隻需降服他的兒子歐陽雄就是了。


    次日上午,眾人一齊到了東甌部落王寨山腳下,朱亥朝看守的衛兵喊道:


    “快去叫歐陽雄那小子出來,老子要他的狗頭下酒呢!”


    衛兵看著來者凶神惡煞的模樣,知道來者不善,遂問道:


    “來者何人?報上姓名來,我好向太子稟報!”


    “老子是中原來的,姓朱名亥,叫歐陽雄那小子趕緊的滾出來!”朱亥大聲嚷道。


    衛兵去報了歐陽雄,歐陽雄簡單問了幾句,立即帶了幾百號人出來。歐陽雄出了山寨,人馬列隊完畢,朝著朱亥這邊一看,看見了墨初和錫梵,大體知道了對方的來意,遂向墨初喊道:


    “原來是嶽母大人來了,可是來送女過門的?嶽母大人裏麵請吧!”


    “你就是歐陽雄嗎?”朱亥喊道。


    “是又怎樣?你是何人,敢來這裏撒野?”歐陽雄道。


    “老子是正濟會人朱亥,今日來取你狗命!你要是個漢子,就上前來跟我較量較量,莫要躲在後麵說話!”朱亥道。


    “正濟會人又怎樣?這裏是東甌王國,莫要口出狂言,待會兒我讓你跪著向小爺求饒!”歐陽雄道。


    “放馬過來吧孫子,爺爺等著你呢!”朱亥喊道。


    “上!”歐陽雄向身邊手下下令道。


    十幾人向著朱亥衝了過來,朱亥掄起玄鉞刀一路砍殺過去,頃刻之間,十幾人橫屍當場,歐陽雄一愣,正欲下令大隊人馬衝殺過來,晏舜大聲喊道:


    “且慢┄┄!歐陽雄!你敢與我中原正濟會為敵,可知道我正濟會的底細?”


    “正濟會有什麽了不起,不就是一江湖門派嗎?”歐陽雄道。


    “平原君、信陵君、春申君,皆是我正濟會人,你可聽好了!”晏舜道。


    “莫要拿春申君嚇唬我,春申君怎麽可能與你等江湖敗類為伍!”歐陽雄道。


    “我正濟會天下封善,揮金如土,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你好好想想,若無春申君、信陵君、平原君這等名士高人撐腰,我正濟會怎能有今日的底氣呢?”晏舜道。


    歐陽雄一聽,心中犯疑。東甌與楚國毗鄰,楚國隨時可以打到東甌來,歐陽雄不懼平原君和信陵君,但不能不顧忌楚國的令尹春申君,因而晏舜才故意抬出春申君黃歇來。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歐陽雄剛剛已經見識了朱亥的厲害,遂緩和了口氣道:


    “小爺與你正濟會人天各一方,今日之事,與你正濟會人又有何幹?”


    “我等專為化解你歐陽父子與天爐門的仇怨而來!”晏舜答道。


    “錫梵姑娘與小爺隻有婚約,沒什麽仇怨!”歐陽雄道。


    “如今你妻妾滿堂,婚約一說,早已過時了,以後休要再提!”晏舜道。


    “哈哈哈哈┄┄你等區區幾個武夫,就想壞了小爺的好事麽?”歐陽雄又變得有恃無恐道。


    “在下本是無名之輩,今日既然來了,也不能不劃出道兒來,我有一個提議,不知道你敢不敢答應?”晏舜道。


    “先說來聽聽,看合不合小爺的心意!”歐陽雄道。


    “我與剛剛這位小哥,和你身邊的兩百號人對戰,隻需一柱香功夫,必將你生擒活捉,你可敢與我打賭?”晏舜道。


    “哈哈哈哈!口出狂言,那是你自己找死,小爺有何不敢?”歐陽雄道。


    “若是我等輸了,任憑發落,若是你輸了,從此不能再與天爐門及泉山人為敵!我二人也不要你性命,你看如何?”晏舜道。


    “少廢話,盡管來吧!”歐陽雄說完立即向身邊的人下令道:


    “弓箭手列隊!戟衛隊布陣!”


    眾人見對方人多勢眾,訓練有數,顯然不是一般的士兵,而是東甌王室的精銳之師,都覺得這劍聖傳人誇下的海口也太大了。


    晏舜不再多言,取下身上的玄鐵長劍,輕輕舞起了劍花,朝歐陽雄喊道:


    “來了!”


    二人向著歐陽雄的大隊人馬不快不慢進了幾步,對方第一波箭雨呼嘯而來。晏舜早有準備,使出了石破天驚一招,將劍舞得密不透風,朱亥跟在其身後,箭雨絲毫未曾沾身。緊接著第二波箭雨落下,晏舜的劍越來越快,腳下步伐也越來越快,很快衝到了對方陣前。


    二人一陣衝殺,對方很快亂了陣腳。朱亥和晏舜相處久了,二人平時沒事就經常切磋武藝,演練攻殺配合,此時施展起來,得心應手,配合默契,殺得對方人仰馬翻。晏舜見對方衛兵團團護住歐陽雄,使劍殺了一陣,立即收了寶劍,從背上取下了玄鐵精弓。神弓在手,晏舜每發都是三箭齊發,片刻之間,對方死了數十人。歐陽雄大驚,立即讓十幾個衛兵舉起盾牌擋在跟前。晏舜見狀立即換了幾支鐵箭,對著歐陽雄前麵的盾牌射了出去。鐵箭穿過了對方的青銅盾牌,射死了幾個人,衛兵們哪裏見過這等神箭,早已嚇得腿腳發軟,魂不附體。朱亥乘機掄起玄鐵鉞刀向著歐陽雄衝了過去,所向披靡,有幾個東甌士兵已然嚇得躲開了。


    “怕死的趕緊躲開,免得做了爺爺的刀下鬼!”朱亥大聲喊道。


    衛兵們被對方的武力震懾住了,早已鬥誌全無,看見朱亥撲了過來,紛紛避開逃跑了。剩下歐陽雄孤身一人站在原處,也被嚇懵了,直到朱亥將鉞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才慌忙道:


    “大俠饒命!大俠可是親口答應的,不會要我的命!”


    “我們不要你的命,但你須謹守承諾,否則我們必定再來取你性命,讓春申君帶兵滅了你這小小的東甌國!”晏舜嚇唬道。


    “在下發誓,絕不再生是非,絕不再妄想娶錫梵姑娘!”歐陽雄連忙道。


    “去向姑娘和墨掌門認個錯!”晏舜道。


    此時歐陽雄聽話得很,果真走過去向墨初母女磕頭認了錯,灰溜溜地走了,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眾人沒想到僅憑晏舜和朱亥二人,就擊敗了整個東甌王室衛隊,在回去的路上談笑風生,對他二人讚不絕口。


    眾人回到了泉山之中,墨初留晏舜和朱亥在木屋裏住了數日。幾日時間裏,錫梵已經對晏舜動了心,情愫暗生,被墨初看在了眼裏。


    一日傍晚,墨初單獨將晏舜叫到了門外,對晏舜道:


    “大俠所請,乃正義之請,你回去告訴荀子,我墨初答應了!”


    “多謝前輩允準,晏舜感激不盡!”晏舜作揖道。


    “有一私事我想詢問大俠,卻不知合適不合適?”


    “前輩盡管問就是了,晏舜必定如實回答!”


    “請問大俠,家中可有妻妾?”


    “未曾娶妻,更無妾小!”


    “大俠已過而立了吧?何故不娶妻生子?”


    “常年漂泊,居無定所,我等江湖中人,刀尖上過日子,若是娶妻,豈不害了人家姑娘!”


    “我有數了!”墨初心中暗喜,回了屋中。


    晏舜和朱亥二人臨別之前,錫梵向母親提出,要跟他們去往中原。墨初早已料到了女兒會有此請求,見晏舜並不反對,便答應了女兒,將錫梵托付給了晏舜。


    墨初答應了晏舜,為正濟會製造玄鐵兵器,但她並不想離開泉山,打算將平生所學,盡數傳授給大徒弟金芒,到時候讓金芒前往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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