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氣得左右鞋子都穿反了,坐在車中正勾著腰讓人換鞋,氣得呼呼大喘。


    外麵忽然有人說,“夫人,屬下好像看到公子的隨從江廉了。”


    江氏一把拉開車簾,“江廉?在哪兒?把他給我叫來!”


    江廉剛從客棧買好了一匹小馬,一轉身,三個江家的下人圍了上來。


    “江廉,夫人叫你過去。”緊跟著走來一個婆子,江廉是認得的。


    江廉拉著馬想要尋個機會上馬離開,不遠處忽然有人厲聲喚道:“江廉!你過來!”


    再說城西鋪子這頭。


    春濃攙扶著楊婧出門,卻見門外空有一匹黑馬,沒有人影。


    楊婧將披風係上,“來不及了,我們騎這個走。”


    藍啟明緊跟著出門,提著心看楊婧上了馬,還順帶把縮成一團打擺子的春濃放在胸前,她轉頭道:“等下若是江廉回來,你記得告訴他速速回院子。”


    說完,楊婧大喝一聲,“駕!”


    “啊!”春濃雙腿顫抖著,猶如身處冷風之中,迎麵刮過的疾風將楊婧的披風和喜裙吹得飄飛。


    春濃閉著眼,拚命喊道:“小姐,太快了!太快了!啊啊啊啊啊!”


    等到馬兒停下來時,春濃嘴巴都僵硬得不能說話了。


    楊婧跳下馬,將她扶下,“快,來不及了,我們從後門進去。”


    一進門,院子裏的人聽到開鎖聲,立刻有人去稟報院子中尚且騎在馬背上的江秋白。


    “後、後門有動靜。”


    江秋白顧不得這麽多了,眼看著就要下馬,一個婆子趕緊用背頂了上去,讓他踩住,“公子,使不得啊!非要見到新娘子您才可落腳,要不視為不吉利!”


    江秋白拗不過她自小的奶娘,隻好再次坐好。


    這時候,後門跑來一個丫鬟,喜極而泣,“公子,公子!夫人,夫人來了!”


    他聞聲眉頭一順,心中鬆了大半口氣,派出的江廉遲遲不回,他還以為出了什麽事。


    下一刻,楊婧從後院的圓弧拱門中鑽出。


    她素顏紅唇,雙手拄在膝蓋間小口喘著氣,歇夠了,伸手將披風解下。


    江秋白再也顧不得什麽了,一個利落地翻身下馬,三兩步來至跟前,就手將她橫抱了起來。


    楊婧雙手攀住他的脖頸,臉上未施粉黛卻勝在嫣紅,“我...我睡過頭了。”她小聲道,“不好意思......”


    江秋白雙眼一眯,俯身便是一吻,灼熱的觸感兩相一碰,立刻分開。


    楊婧呆愣著,“你......”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了。”


    這話,怎麽聽怎麽不對你。


    在院子裏眾人的眼中,新娘子嬌羞無限的窩在新郎懷中上了馬。


    江秋白的奶婆子江媽上前勸道:“公子,這也使不得啊,喜轎都在門外停了好一會兒了。”


    “江媽,我與她都是不顧俗禮的人,不必擔心。”說完,他一手將她扶穩做在懷中,一手揚鞭一甩,“架!”


    坐下的汗血寶馬飛一樣的奔了出去,踏過高高的門檻。


    在所有迎親隊伍中,兩人騎馬而去。


    眾人一臉懵著,看向出門的江媽,而江媽喜笑顏顏的麵龐也在不經意間一瞥後變了色。


    她迅速將眾人打發進院子等候,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湊上剛剛趕到的馬車下。


    “夫人,您...您來了。”江媽顫抖著聲音道。


    江氏痛苦的閉上眼,方才,她已經親眼看著自己兒子身姿瀟灑的抱著一名女子離開,他臉上的神采,是江氏這個做母親的從未見過的。


    他的兒子,就這樣娶了婦人。


    江氏雙眼發黑,暈了過去。


    江媽在車下候著,不敢多有置詞,等了許久也不見江氏發話,一旁的江廉隻好替江媽解釋道:“夫人,張媽是公子的奶婆子,她年紀大了,還請夫人不要為難她,若是夫人心中氣憤難忍,就拿屬下解解氣吧。”


    說完,馬車中還是安靜異常。


    車下伺候江氏的婆子也覺察出一絲不對勁兒,掀開簾子一看,嚇得臉色慘白大叫:“快快快,傳大夫,夫人暈過去了!”


    江秋白騎馬帶著她繞了柳州城足足一圈之餘,就在楊婧頭暈目眩,甚至還有些想吐時,他終於停了下來。


    二人來到城郊外的一處小院。


    院外圍著籬笆,院裏三座矮小的木屋緊湊相依,院中還種著不少豌豆和蔬菜。


    放眼望去,這座小木屋遺世獨立於荒山野嶺之間,倒也別致飛凡。


    “這也是你的?”楊婧下了馬,撫著胸口問。


    江秋白咽下笑意,“對不住,方才我太失禮了。”


    她擺擺手,“你對我也不止一次失了禮,你還沒回答我呢,這是你的嗎?”


    “是的,這是我在城郊置辦的農房,閑暇之餘便來種地養花。”


    “你還會種地?”她驚奇問。


    “起初自是不會,後來每當我心情煩悶之時便來挖上一兩鋤頭,久而久之,也就熟能生巧了。”他柔聲說著,“不知為何,我就是想帶你來看看我這農房。”


    “你是想告訴我,從今往後,有的是我的苦日子過嗎?”她側過臉問,笑顏如花。


    江秋白鮮少穿過除了白衣以外的顏色,如今穿了一身紅衣,更襯得容貌驚人的美。


    兩人相互看呆著。


    忽然哈哈一笑。


    “你看著我做什麽?”楊婧背過身去,今日出門急沒來得及也沒空略施粉黛,她生怕被笑話。


    誰知江秋白走近過來,將她拉到院外一棵盤根錯節的柏樹下。


    “我們就在這裏拜天地吧。”


    “在這裏?”


    “恩,在這裏。”


    楊婧望著他,很想問他父母尚在,何須拜樹,但話到嘴邊又想到是否因為他們隻是做戲一場,不好帶回家教父母誤會,隻好......


    她沒有多問,同他一起跪了地,拜了天,兩人對拜。


    “啊......”她忽然想起沒拿蓋頭。


    江秋白問:“怎麽了?”


    “紅蓋頭被我落在家裏了。”她略有些為難道。


    “沒事,今日我們不在這裏洞房。”他笑道。


    楊婧睜大眼,一副驚嚇狀,“你說什麽?還要洞...房?”


    江秋白很滿意她此刻的神情。


    也就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那你見過世人成親之日,何人不洞房的?”


    “可,可我們並不是......”


    江秋白歎了口氣,隻覺得他這娘子真難騙,都已經騙到手了,卻還是難騙到心。


    看來,他還得多下點功夫才行。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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