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妍依舊保持著那份不容置疑的傲氣,而葉飛星則是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笑意,這世間還有什麽能比實力驟然間躍升三層更令人心情愉悅的呢?更何況,傅雪妍那出神入化的一指,竟是未讓葉飛星耗費絲毫心力。傅雪妍話鋒一轉,再次將話題拉回正軌:“到了袁州,可得嚐嚐那甜豆漿,唯有入了本小姐法眼的隨從,方有資格讓我親自請他品嚐一碗。”


    “隨從”二字自傅雪妍口中說出,非但沒有絲毫貶損之意,反而蘊含了無盡的關懷、親昵與熱忱,仿佛是在呼喚著最貼心的伴侶。


    吃了人家的嘴軟,葉飛星的態度也不由得軟化了幾分:“一切都好商量,到了袁州,自然一切好說。傅小姐,您那一指,究竟是何等仙家妙術?”


    瞬息之間助人突破煉氣第一層瓶頸,這在葉飛星的記憶中實屬罕見,至於傅雪妍的背景,他至今仍是霧裏看花,隻知道她師承非凡,據龐天命所言,其師名為“無垢神尼”。


    葉飛星從未聽聞這位“無垢神尼”的名號,不知她是何方神聖,但僅憑傅雪妍那驚世駭俗的一指,便足以窺見她的來曆之不凡。


    傅雪妍並未直接透露這一指的淵源,隻是傲然道:“本小姐隨手賜你一指罷了,到了袁州,你若一心向道,我自會賜你更多機緣。”


    言罷,她忽感體力不支,身子微顫,對葉飛星輕喝道:“隨從,侍奉好主人!”


    葉飛星這才察覺,傅雪妍的額頭已布滿細汗,就連那細膩的頸項間也掛著晶瑩的汗珠,喘息間散發出陣陣幽香,顯然那一指耗費了她極大的精力。


    葉飛星心中感激,連忙上前攙扶:“小姐請放心,我葉飛星雖無他長,唯有忠心可鑒!”


    “本小姐看重你的,正是這份忠心。”傅雪妍在葉飛星的扶持下,吐露了心聲,“這才願意給你諸多好處。”


    她的手比想象中更加柔滑細膩,若是換作平時,葉飛星恐怕早已心神蕩漾,但此刻他卻是畢恭畢敬,甚至不經意間瞥見了傅雪妍的身姿,心中暗自讚歎其絕色容顏,隻是稍顯豐腴罷了。


    傅雪妍雖感疲憊,但傲氣未減:“本小姐此刻雖無法調動靈力,但所知仙法秘籍,浩如煙海,不似你這隨從,僅有《極元煌雷鍛神錄》一部功法可選。到了袁州,你若有心向道,無論是何種功法,皆可隨你挑選。”


    葉飛星一邊扶著傅雪妍,一邊笑道:“其實,我更偏愛鹹豆漿。”


    “你……”傅雪妍聞言,不禁握緊了葉飛星的手,正欲開口,葉飛星卻神色驟變:“龐家的追兵來了!我們有麻煩了!”


    “怎麽回事?”一旁的火千樹,這位看似粗獷實則心思細膩的大漢,眉頭緊鎖地問道,“龐家的鷹犬追上來了?”


    兩日相處下來,葉飛星已深知這位手持流星錘的漢子,並非外表那般簡單。他心思細膩,不僅廚藝了得,甚至還能縫補衣物,這樣的反差讓隊伍中多了幾分溫馨與色彩。


    麵對火千樹的詢問,葉飛星指向天際:“龐家的鷹犬已至!”


    火千樹抬頭望去,果然見一隻獵鷹盤旋高空,俯視著隊伍,隻是距離極遠,看起來不過米粒大小。那獵鷹見火千樹望來,身形一轉,便向遠方疾馳而去,無聲無息,這正是龐家獵鷹的可怕之處。


    “可有對策?能否將其擊落?”火千樹深知龐家鷹犬的厲害,轉而詢問葉飛星,畢竟葉飛星出身穀家,與龐家爭鬥多年,或許有應對之法。


    葉飛星搖了搖頭:“幾乎無解,我們與龐家鬥了十五載,他們的手段我們大多能應對,唯獨這鷹犬,最是棘手。它們一來,惡狗也就不遠了!”


    實際情況比葉飛星所言更為嚴峻,在以往的爭鬥中,龐家雖有築基修士、隔山武者,但穀家亦不遑多讓,唯有這些不起眼的鷹犬,才是葉飛星最為頭疼的存在。每當此時,他都不禁想:“若我穀家也有這等鷹犬,何愁不勝?”


    然而,想法終歸是想法,現實卻是另一番景象。葉飛星沉聲對傅雪妍與火千樹道:“龐家的追兵,距我們隻有半日路程,且有鷹犬相助。“


    火千樹聞言,神色凝重,急聲問道:“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葉飛星緊握傅雪妍的手,目光堅定:“唯有殺出一條血路,即便耗盡最後一滴血,也要衝出去!”


    而在二十裏外的另一座山頭,四十七歲的馬千軍滿臉興奮,高聲宣布:“找到傅雪妍與葉飛星的蹤跡了,立刻追擊!”


    他身旁,同為元龍境的龐蛟龍冷笑連連:“看他們還能往哪裏逃,這三個叛徒今日必死無疑!”


    這支由龐家與天義幫組成的聯軍,僅是龐天山為追殺二人而派出的三支隊伍之一,除了馬千軍與龐蛟龍兩位強者,還集結了兩家超過兩百名精銳。這股力量,足以在雲中郡橫行無忌。


    龐蛟龍得意洋洋地繼續道:“沒錯,他們死定了。別說我們人多勢眾,就算是我們家主龐天山親自出手,他們也是毫無勝算。想當年,穀家派出星如羽與燕若江兩大高手來刺殺家主,結果如何?星如羽隔山境界,燕若江武道雙修,近乎化境,還不是被家主隨手擊敗,星如羽當場斃命,燕若江重傷遁逃,至今生死未卜!”


    馬千軍聽得連連點頭,對龐天山的實力深信不疑。龐蛟龍趁機拉攏:“而且,我們家主與雲鵬上人交情匪淺,雲鵬上人可是金丹大能,修煉的極元煌雷鍛神錄威震四方,不知多少築基修士喪命其手。你若助我們擒下這三人,家主定不會虧待你,說不定還能為你家族引來一絲仙緣……”


    局勢愈發危急,天空中獵鷹盤旋,鷹嘯聲此起彼伏,龐家的獵犬也頻繁現身,狂吠不止。斥候與冷箭更是防不勝防,讓人膽寒。


    然而,葉飛星對落星山的地形了如指掌,他巧妙地利用地形,帶著傅雪妍與火千樹在重重圍堵中一次次突圍而出。他邊走邊提醒:“真該帶上那滑竿,傅小姐就不必如此辛苦了。接下來,我們要格外小心低空飛過的獵鷹,它們才是最致命的威脅。”


    傅雪妍聞言,雖不解其意,但出於對葉飛星的信任,她立刻吩咐火千樹:“火叔,聽他的!”


    火千樹心領神會:“低空掠過的獵鷹,意味著龐家的攻擊即將來臨,且難以察覺,往往能一路尾隨。”


    話音未落,兩隻凶猛的黑犬突然從灌木叢中竄出,直奔葉飛星而來。火千樹欲揮錘相迎,卻見葉飛星身形一閃,雙手一探,竟將兩犬淩空擊撞,隨後輕描淡寫地拋在一旁,同時催促道:“快走!”


    這一手幹淨利落,讓傅雪妍對葉飛星刮目相看。更讓她驚訝的是,葉飛星並未取兩犬性命,隻是令它們昏迷。火千樹笑道:“小葉,好身手,我們走!”


    眾人加速前行,未行百步,又聞犬吠。葉飛星手一揮,白光一閃,低空中一聲慘叫,一隻龐家獵鷹墜落,原來它一直在低空尾隨。


    葉飛星無暇慶祝,急聲道:“前方有條深溝,高草隱蔽,我們從那裏走!”


    一行人迅速進入深溝,四周漆黑一片,高草灌木遮天蔽日。傅雪妍緊跟葉飛星的腳步,汗水浸濕了衣衫,但她心中卻無絲毫退縮,反而對這段經曆充滿感激:“葉飛星,這是我第一次經曆這樣的冒險……我們得加快速度,別小看我!”


    葉飛星耳畔充斥著“汪汪”犬吠、空中鷹嘯以及破空箭矢的呼嘯,但他步履未停,這條隱秘的深溝,連俞長空都不曾知曉的秘密小徑,正是他們逃脫包圍的絕佳路徑。外界的敵人已失去他們的蹤跡,手忙腳亂地派遣惡犬搜尋,卻不知葉飛星一行已遁入這僅半丈寬的黑暗深淵。


    外界的喧囂逐漸遠去,葉飛星的心境反而歸於平靜。他緊握手中的天淚星墜劍,步伐堅定,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阻擋。然而,一聲怒喝穿透了深溝的寂靜:“葉飛星,你給我出來!”


    葉飛星低頭不語,任由馬千軍的咆哮回蕩。緊接著,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俞長空”,讓他心頭一緊。傅雪妍雖與俞長空僅有一麵之緣,卻也能感受到那份溫情背後的沉重,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憂慮。


    深溝內漆黑一片,唯有葉飛星肩頭微顫,但很快又恢複了前行的姿態。傅雪妍欲言又止,就在這時,風中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是俞長空的聲音,清晰而絕望。


    葉飛星猛地停下腳步,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絕。他小心翼翼地撥開溝頂的深草,一縷陽光灑入,讓傅雪妍的雙眼微微眯起。她迅速適應光線,目光緊鎖遠處山頭——馬千軍與龐蛟龍正帶著數十名精英,將俞長空高高舉起,作為誘餌。


    “葉飛星,你若想讓俞長空活命,就給我出來!”馬千軍的咆哮如同雷鳴,震得人心神不寧。


    俞長空在半空中奮力掙紮,卻無力掙脫元龍境強者的束縛。他的痛苦與無助,讓傅雪妍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馬千軍更加猙獰,一刀接一刀地淩遲著俞長空,每一次刀落都伴隨著俞長空的慘叫,仿佛要將這份痛苦直接傳遞給葉飛星。


    葉飛星雙手緊握天淚星墜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嘴角甚至滲出了血絲。他憤怒地盯著馬千軍,仿佛一頭即將暴走的獵豹。然而,火千樹的勸阻讓他勉強按捺住衝動:“飛星,別上當,我們實力不濟!”


    傅雪妍也拍了拍葉飛星的肩膀,給予他一絲安慰:“若要一戰,我傅雪妍絕不退縮。但此刻,理智為上。”


    葉飛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與悲痛。他緩緩收回目光,深溝再次被黑暗吞噬。風中,俞長空的慘叫依舊,卻已無法動搖葉飛星的決心。


    “我們走吧。”葉飛星的聲音異常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傅雪妍聞言,心中五味雜陳,她輕聲問道:“長空叔怎麽辦?”


    葉飛星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語氣依舊堅定:“現在,我的任務是安全將你送到袁州。這是我欠你的。”


    他心中未說出口的話是:“我欠長空叔的,遠比這要多得多。”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仙途風流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傅雪妍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傅雪妍並收藏仙途風流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