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裂的深紅大地上,是三位惡魔領主與仍在和惡魔領主們交戰的聖騎士們。


    如同長有四手的黑膚人類的苦血大公艾比特,身為牛頭人之祖卻長著羊腦袋的迷宮之主巴弗滅,化身無數蟲群的疫蟲之王畢達克羅斯。


    每一位都是惡魔中的極品,每一位都有著驚世的力量,每位都有著屠戮億萬生靈,侵略諸多世界的戰績。


    然而在此刻,苦血大公的痛苦之血被燒盡,迷宮之主深陷迷宮,疫蟲之王被摧毀了三分之二的子體。


    與之相對的,聖騎士們至今還維持在精神飽滿的狀態。


    即使惡魔領主們故意隱藏了參與這次入侵的惡魔領主數目,假裝隻有一名惡魔領主,給了聖騎士們一個“驚喜”,然而聖騎士們的實力同樣超越了惡魔領主們的預期。


    相較惡魔而言,聖光太擅長持久戰了。


    在聖光使用者的意誌被徹底擊碎前,他們的力量幾乎不會停止,而聖騎士們還會互相治療,主動承擔傷害。


    血厚,防高,抗性強,回血快,團結合作,對於惡魔領主來說,眼前這隻由精銳聖騎士組成的斬首隊伍便比他們遭遇的每一位挑戰者都更為惡心。


    若是放任他們就這麽繼續下去,最後的結局唯有被這些聖騎士們活活熬死。


    在思量一番後,它們最終選擇冒著些許風險,去吸引一位姑且還有些“名譽”的惡魔領主,瘋天使-瑪楚斯。


    它因懷疑與虛無而自天界墮落,被深淵接納,卻不像其他惡魔領主那樣熱衷於入侵,反而執著於對個體進行過於殘忍的“考驗”,或者說折磨。


    算是少數不會落井下石的惡魔領主。


    聖騎士們沒能阻止三位惡魔領主攜手進行的傳訊,他們至多能夠徹底遏製住其中一位的逃亡,隻是惡魔領主們為了不被打破均勢,本身就會阻止另外兩者逃脫。


    於是,瑪楚斯收到了訊息。


    荊棘與鋼鐵的王座上,任由那些鋒利之物刺入自己體內,不斷攪動,留下血液的美麗怪物緩緩起身。


    它的身軀如同天使與墮落者的結合,超凡的神性與狂欲的獸性結合,褻瀆汙穢的裝飾點綴於神聖莊嚴之上,透著萬分的狂氣,每一個動作都散發著令人發狂的秘氛。


    “聖騎士……”它知道這些信奉不知從何而來的“聖光”的奇怪存在。


    像是立誓者,又如同蒙恩者,與它麾下那些接受“考驗”的苦痛修士也略有相似。


    它好奇那些聖騎士的存在,但隔著位麵之間的距離,它的力量無法繞過諸神對於主位麵的庇護,輕易地幹涉聖騎士的意誌。


    如今,有了這樣一個機會。


    很有趣。


    它扇動隻餘一支的漆黑暗翼,深淵加持的冠冕為它送行,隻是一步就抵達了此刻正在交戰的那層深淵的邊緣。


    即使為了求存,不得不求助,予瑪楚斯進入的權限,那些誕於深淵的墮落者也會以己度人,不願給予它完全的活動空間。


    深淵廣大,惡魔領主們總是孜孜不倦地吞噬著主位麵的諸多世界,讓自己的領土不斷擴張。


    如今瑪楚斯所站立的這片大地,更是以迷宮之主的秘法,用三層深淵臨時拚接而成,廣袤無邊,以它的正常飛行速度也需要許久。


    瑪楚斯並不為這份排斥而惱怒,它向著孵化無數惡魔蠕蟲,流經所有深淵的靈魂之河行進。


    它也不是什麽不求報酬就前來助戰的蠢貨。既然戰鬥還會持續很久,它們未讓它直接過去,那它不如先拿取一些報酬,等到戰區被強行帶動著向它挪移再說。


    但當瑪楚斯的感知蔓延到靈魂之河處時,看到的卻不是惡魔蠕蟲在河道兩旁爬行,蠕動,廝殺,進化的日常,而是一片死寂。


    這層深淵的靈魂之河被強行打斷了,連同其中孕育的惡魔蠕蟲也全部屍骨無存。


    行凶者完全沒有想要隱藏的意思,一條寬度更勝於靈魂之河,直接在大地上犁動的灼痕明示了他前進的方向。


    已經許久沒有人敢以如此方式挑釁深淵了,即使是自詡善良的那些善神化身亦未曾做出如此狂行。


    靈魂之河是惡魔幼體誕生的基礎,是深淵調節自身力量的工具,在地位上甚至高過擁有一層深淵所有權的惡魔領主,任何對靈魂之河的攻擊行為都會引來深淵的反擊。


    隻是瞬間,瑪楚斯那在漫長的歲月中幾乎快要麻痹的情感就沸騰了起來。


    “是強者。”它低吟著,歡笑著,痛哭著。


    並非是單純力量上的強大,而是無懼無畏,狂妄到幾乎愚蠢,如同它曾侍奉過的正義之神那般荒誕的“強大”。


    惡魔領主很強,它們稱得上災難的化身,絕望的顯現,無數穢惡之魂匯聚為一,由深淵加冕,才能鑄就一位這樣的存在。


    它們並非是任何一種惡魔的進化,而是權與力的結果。


    即使惡魔領主的總數與深淵的層數一樣龐大到凡人難以計數,但相對於數量更龐大千百億倍的普通惡魔,愚弱凡物,它們都是毋庸置疑的力量上的強者。


    可它們仍會恐懼,仍會懷疑,仍會退縮,仍會被自己的情緒與本能所掌控。


    沒有惡魔敢直接向神明發起挑戰,惡魔領主也隻是在口頭上說說,甚至麵對近在咫尺的邪神時連口頭表示都不敢。


    而那位入侵深淵之人,卻敢於向更勝於神的偉大之物做出如此狂行。


    愚蠢,是做不到這樣的狂行的,靈魂之河本身的威壓就足以將之拒絕,唯有真正直麵深淵之威,並以意誌將那天壑般的差距跨越之人,才可做到這般拿毀滅。


    這是比它更強之人。瑪楚斯如此想。


    他發自內心地嫉妒這樣的自由,因在那崇高的勇氣下反襯出自己的怯懦而感到憤怒,持有的力量呼籲著它施以暴力。


    瑪楚斯能夠清晰感受到翻騰的情感,但它並未製止它們的湧動,而是任其流淌,締結為未必正確的答案。


    瑪楚斯想要殺死那人。


    也就在瑪楚斯確立殺意的瞬間,已經察覺強者降臨,施展出正義的聖光潛行術,回到瑪楚斯麵前的明弘光也對著它的頭顱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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