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之間,他也顧不上和蔡盈萱開玩笑,急忙就要起身。


    隻不過他到底還是忘了,先前他能這麽收拾蔡盈萱並不是他多有本事,而是那姑娘刻意讓著他的。


    現在他要走,還得問問蔡盈萱肯不肯。


    陳玨皺著眉頭,試著抽了兩下手,沒想到那姑娘看似一雙小肥手竟然像鐵鉗似的紋絲不動!


    慌亂之下,他也顧不得其他,隻得皺眉道。


    “你真想我死?!”


    “哼~”


    蔡盈萱狡猾的輕哼一聲,這會兒非但沒收手,反倒是借勢一拽,直接把陳玨給抱住了。陳玨隻感覺心裏一涼,本以為蔡文姬見著這場麵,估計得直接弄死他不可。


    沒想到蔡盈萱這麽一拽,似乎是宣示著什麽似的,院子裏本就淩厲的氣勢轉眼就蕩然無存,隻聽著蔡文姬幽幽的說了一句道。


    “既然你要留著他,就好好告訴他家裏的規矩,否則惹得父親不高興,可沒你鬧脾氣的時候。”


    這話說完,陳玨轉過頭還想辯解兩句,沒想到蔡文姬說完這話,直接轉身就走,半點都沒帶猶豫的。


    “這是什麽情況?”


    陳玨心下犯起了糊塗,可惜一回頭就見著蔡盈萱那笑臉盈盈的眉眼,似乎是對他稀罕極了。


    一見著這丫頭這副模樣,陳玨就直感覺腦仁兒疼。


    自古皇家多是非,世家名門其實也不差。


    舊時有西門官人,漢末也有漢靈帝的未央三千女婢,上行下效之下,眼瞧著蔡家這丫頭也是學壞了。


    隻可惜陳玨現在可沒時間逗她開心,他來這三國亂世是為了成為一方諸侯,可不是來給這小丫頭捏腳逗樂的。


    “別拉著了,有意思嗎?”


    “有意思~”


    蔡盈萱那柳眉一彎,盈盈一笑之間還真挺好看的,隻可惜這姑娘腦子有問題,陳玨也不好欺負傻姑娘。


    現在這丫頭的蠻力比陳玨還大,他一時也沒什麽辦法,隻好轉過話題道。


    “先前你姐交代你,要你跟我說什麽府中的規矩。這蔡府中還有什麽規矩?”


    “也不是什麽大事,隻需記得無論是府中還是外出都不可議論朝中事務,不許談及四方戰事即可。”


    “朝中事務?四方戰事?原來如此……是為了避嫌嗎?”


    陳玨略作沉吟,心下已經有了答案。


    蔡邕少年成名,拒絕了征召,中年入仕,先後任司徒掾屬,河平長、郎中、議郎等職,後因罪被流放朔方,幾經周折,避難江南十二年。


    或許正是這段經曆讓他對於廟堂之事頗為忌諱,對於子女教育更是從重提及,不想因此惹出是非。


    難怪先前陳玨一嗓子精忠報國還沒唱完就被蔡文姬嗬斥了,顯然那詞曲之中的鏗鏘赤子之心,讓蔡文姬很是不安。


    這麽看來,那一首歌還是挺有用的。


    想到這兒,陳玨暗暗點頭,心裏還待再想想以後的計劃,沒想到蔡盈萱突然拉了拉他的手,讓他不得不看了她一眼。


    眼瞧著那姑娘一張桃/花臉,陳玨真是感覺有些頭疼。


    這姑娘壓根就不是有毛病,完全就是腦子壞掉了。


    心下,陳玨雖是暗自頭疼卻也沒什麽法子,隻能在地上老老實實的待著。


    或許是因為他這麽沉默,蔡盈萱癡癡傻傻的笑了片刻,臉上的笑意淡去了幾分,湊到了他麵前,輕聲問道。


    “陳家小子,你是聽著我姐的名頭才來我這蔡府的?”


    “你問這些做什麽,和你又沒什麽幹係。”


    陳玨簡單一句帶過,甚至都不屑於去解釋。


    在他而言,蔡家這兩姐妹裏麵,蔡文姬是天資早成的才女,而這蔡盈萱就是個不值一提的富家小姐。


    在這三國亂世之中,孰輕孰重,陳玨自然是拎得很清楚。


    這一番思緒之間,還沒等他想出個什麽主意,蔡盈萱突然不聲不響的把手鬆開,徑直起身就走。


    瞧著那姑娘寂寥伶仃的背影,不知怎麽的,陳玨心裏也泛起了幾分酸楚。


    有道是皇家無情,這些世家大族其實也差不多。


    蔡邕的名聲遠播,其女蔡文姬才學卓然,隻有她蔡盈萱一直寂寂無名,活在父親和姐姐的背影裏見不得亮。


    不說別的,便是今天這蔡府上上下下都熱鬧喜氣的才子文宴。


    蔡文姬可以領著這大半個洛陽的士子談天說地,獨獨蔡盈萱卻像是個局外人一樣,隻能拉著陳玨這個真資格的外人裝瘋賣傻,其中的心酸苦楚自然是難說。


    “……”


    陳玨漠然的看著蔡盈萱走遠了,這才轉身鑽進了先前那叢牡丹裏。


    這地方人生地不熟,他實在是不敢亂闖,隻能暫時先躲在這角落裏,小心的查看了一下四周的動靜,他反手從手中的碧綠扳指之中搬出了一個小花盆。


    那小花盆中沒見著什麽花花草草,單單隻是長著一株看起來還挺繁茂的青櫆樹。


    這花盆之中的青櫆樹一見著光就慢慢的舒展開來,從那繁茂的枝葉深處亮起了一團熒熒的碧綠光點。


    還沒等怎麽細看,那碧綠如熒火一般的光點“啪”的一聲,如同一個氣泡似的炸裂開來,獨獨留下一縷青煙盤踞不散。


    那陣青煙不等風來,自顧自的就緩緩起躍騰挪,沒過多久就縮成一團,繼而變化成了一隻巴掌大小的小狐狸。


    陳玨蹲著看了好半天,等到這狐狸變出來,才皺眉道。


    “你又在耍什麽花樣?”


    “我耍你x!”


    許久不見的傾城,直接見麵就罵了他一句。


    說是不過巴掌大小的模樣,這會兒罵起人來,真就是個紅口白牙頗有些氣性。


    陳玨現在是手無縛雞之力,在這神仙妖怪並起的高武三國之中更是半點不敢囂張,甚至於被這小狐狸罵了都不敢還嘴。


    傾城眼看著陳玨這安分的樣子,那副小狐狸的眉眼之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疑惑,乘著風順勢就在陳玨臉上跑了一圈,輕咦一句道。


    “喲嗬~怎麽這麽老實了?我們的玨爺不是挺能折騰的嗎?”


    “洛陽城長寬八百裏,我現在是在城東的蔡邕府中,暫時不便走動,你幫我去城外把防禦塔林地建造起來。”


    “哼~你怎麽不叫我幫你把飯吃了?一天天的,長個腦子就是不頂事兒。”


    那團霧氣化作的小狐狸的小爪子在陳玨的臉上踩了兩下,扭頭又四爪一揚,輕躍回了花盆中的小青櫆之上。


    其實從她如今這模樣,陳玨就知道這隻老狐狸一定是暗中得到了什麽契機,如今才會生出這些變化。


    原本越是在這種時候,就越是不能放開對她的禁錮,偏偏此刻的陳玨實在沒辦法了。


    不說蔡文姬,即便是蔡盈萱要真正的接納他也需要一些時間。


    這段時間可長可短,短的話三五個月,長的話估計能熬到邊塞的董卓南下洛陽,陳玨實在是等不起。


    如果到時候,陳玨還是什麽都沒準備,就隻能被這亂世的洪流席卷而去。


    即便是今天不死,明天也未必能活。


    三國和其他隱世秘境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於這是一個群像世界。


    這一方天地的氣運起於漢靈帝,散於漢室宗親,先是寄宿在了洛陽,留在了董卓身上,而後是袁紹兄弟,再者是各方諸侯,最後才被曹操,劉備這些人分別蠶食。


    依靠著天地真龍氣運,這三國亂世誰都可能是主角,誰都可能是轉眼就撲街的小嘍囉。


    相對於別的世界,還能有繞開主線衝突,自己找個荒山野嶺躲著,這三國亂世可從來不是弱者該來的地方。


    想到這裏,陳玨終於下定了決心,將手中的碧綠扳指取了下來,徑直遞到了那團白霧化作的小狐狸麵前。


    “東西給你,隻要不過分,我的進化點、戒指空間中的卷軸、丹藥、一應物品都隨你取用。”


    那團白霧化作的小狐狸下意識的伸出兩隻爪子接過來那沉甸甸的碧綠扳指,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在手中碧綠如墨的戒指上打量了一番,隨即又抬起頭看了看陳玨。


    “真的隨便用?”


    “別過分。”


    他不說這句話還好,這話一出,那小狐狸一張狐狸臉都樂開了花,抱著碧綠扳指就縮成了一團,隨著“嘭”的一聲輕響,白霧團瞬間就炸開了,再一看連著那盆小青櫆都瞬間枯萎,轉眼就隨風散了開去。


    放走了傾城,眼下陳玨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其中當務之急就是想辦法弄清楚這蔡府的狀況。


    以前進入三國世界,他一般常用的都是招募武將攻城略地的戰術,所以對於名將譜上的名將遠比這些所謂的才學大儒來得熟悉。


    蔡邕在三國劇情中,其實在董卓身邊混得很好,被封高陽鄉侯,世稱“蔡中郎”。


    可惜後來王允找來貂蟬,一出美/人計直接將董卓殺了,暫時得勢。


    就在王允得勢的那段時間,蔡邕在王允的家宴上感慨了一句董卓之死,得罪了王允,最終被抓起來,沒多久就病死。


    單從這段記述來看,蔡邕就是那種蠢笨至極的酸儒,什麽場合說什麽話都不知道。


    但是在此刻的陳玨看來,這個蔡邕並不是一個一無是處的窮酸儒生……


    “正陽天罡陣?!”


    牡丹花叢中,陳玨感受著牆角一陣陣襲來的至強罡氣,臉色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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