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混跡於這個高武三國世界的熟絡,王長保對於陳玨的名字並不那麽熟悉。


    如果不是最近的那一次攻城警報,或許王長保永遠都不會在意這麽一個名字。


    隻是這一次,他或許真得認認真真的想想,這個所謂的陳玨到底是什麽人了。


    從天際呼嘯而來的巨石,一如天火流星,轉瞬就炸起了連片的浮土。


    洛陽城外三百多萬人馬立刻就成了活靶子,偶有悍勇的武將提刀劈開巨石,可是還是衝不出這已經陣營大亂的戰場。


    “亂了!全亂了!”


    王長保心下大急,猛地一拍欄杆,恨不得自己衝下去,殺出一條血路。


    非但是王長保,城外本就是亂成一鍋粥的各方諸侯也全然沒了主意。


    將令不達,三百多萬人更是散作一團。


    巨石天降,席裹著無窮力道,一落地便將戰場上的兵士砸得人仰馬翻,帶起的揚塵碎石飛濺到身邊的士兵身上竟然應聲就砸出了幾個窟窿!


    一時之間,無數痛嚎慘叫聲響徹城外,本就散亂的軍心更是不定。


    正在此時,不遠處又聽著戰鼓擂動,旌旗招揚,隱隱見著人頭揣動,似乎是又殺出來一支奇兵。


    “東麵敵襲!!!”


    “跑啊!!!”


    “跑!!”


    重壓之下,這突然出現的人影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伴隨著西涼鐵騎的第一波衝鋒,到投石的無差別攻擊,眼看著現在伏兵既出,這些人更是亂作一團。


    不多時,一對對列陣齊整的大刀盾兵就列隊而來,一步一步壓縮著城外各方諸侯的防線。


    相較於先前的西涼鐵騎威風凜凜的衝陣,這些大刀盾兵卻更加沉穩百倍。


    本就是戰心潰散的各方諸侯大軍根本不敢與這些大刀盾兵為敵,隻能從兩翼逃竄開去。


    漸漸的,三百餘萬人烏泱泱的如同蟻群一般潰散逃離,隻是他們不曾想到的是這一路逃亡,兩邊卻是“咻咻咻”的箭矢如風似雨一般襲來!


    拉長的戰線,潰散的軍心,使得這數百萬人根本沒法阻止起陣型,猶如是塔防遊戲之中的呆木的野怪一般,排著隊接受著青櫆木箭塔的一輪又一輪掃射!


    除去了本就悍勇的孫堅,手持一柄古銅刀,率領數十騎在前開路。加之一直處於左軍陣前,正好是在這亂戰之外,勉強算是逃了出去。


    其他人則是被西涼鐵騎和數百萬人的混亂陣型大亂,將令不達,兵無所向,隻能一窩蜂的朝著跟著跑。


    隻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路潰逃,兩邊都是密不透風的青櫆箭塔陣。


    一指來長的木刺濺射而出,每一箭都會貫穿至少兩人,一蓬又一蓬仿若是狂風暴雨一般,飛快的收割著這數百萬人的生命!


    而在咄咄逼人的盾兵戰陣之後,隻見著一匹小馬大小的青色穿山甲隨著戰陣步步逼近。


    那青山甲上正坐著兩個人,其中一人玉麵如蓮,生得貌美之極,另外一人則是麵無表情,模樣倒也還算是俊朗。


    這督陣在後的二人,自然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貂蟬和陳玨。


    “傳令下去,放慢步調,不要逼得太急。”


    “諾!!!”


    說話間,傳令的小旗兵拍馬而去,很快各處就傳來旗號,烏泱泱的盾兵戰陣隨之一滯,步調也慢了下來。


    數百萬人擺在眼前,就算是讓陳玨排著隊砍都要花些力氣,更何況這些人要是被逼急了,狗急跳牆,掉頭衝殺過來,他這十來萬大刀兵根本就擋不住。


    現在他最大的依仗不是這些被倉促招募而來的盾兵,而是將近小半年時間布置下的防禦塔陣地。


    這一戰,從一開始就極其的混亂。


    按理來說,袁紹等各方諸侯率領這數百萬的大軍出動,必然前軍後陣都會先行派出斥候戒備。


    沒想到的是,各方諸侯的人馬圍攻洛陽城,竟然花費了小半個月的時間,就在這人困馬乏之際,各方諸侯的武將突出奇兵,直接殺上了洛陽城樓。


    以至於各方諸侯狂喜之下,這四周本就倦怠的留守斥候被人除掉了都不知道。


    再加上,王長保招來的西涼鐵騎出其不意的一次衝鋒,更是讓這各方諸侯都亂了陣腳。


    這才讓陳玨率領著成千上萬棵青櫆樹塔,一路埋伏到了洛陽城外,正好趕在了射程之內,準備妥當之後的一路齊射直接就打散了各方諸侯僅存的戰心。


    當真是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妙招。


    青山甲上,陳玨看著眼前已經潰不成軍的各方諸侯人馬,目光變得深遠而淡漠。


    他懷裏的貂蟬像是隻貓似的,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練舞的身段,這會兒竟然能扭成這副模樣,尤且還隨口問了一句道。


    “主公大人似乎並沒有將他們趕盡殺絕的打算?”


    “趕盡殺絕?誰把誰趕盡殺絕?他們沒對我動手就已經是我陳某人的運氣了。”


    青櫆木箭塔或許對於大刀兵這樣的小兵殺傷力驚人,但是對於校尉百夫長這樣的高階兵種或者武將的傷害就上不得台麵了。


    如果不是各方諸侯沒有一個定心骨,隻怕他們迎頭衝向青櫆木箭塔,隻需要幾輪攻擊就能把那些青櫆塔全部砍倒。


    說到底,這也就是一個鍋盆碗盞敲得響亮的戰術而已。


    陳玨真正關心的,其實是眼前那巍峨的洛陽城。


    洛陽皇宮中的高台上,城外的一切都盡收眼底,大腹便便的王長保很快就發現了外麵形式的變化,那短短的粗眉一皺,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下巴,思襯了一會兒,突然咧嘴一笑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沒這麽狂!陳玨!我不管你是何方神聖,這洛陽城我賭你打不下來!”


    狂笑之中,王長保的臉上又多了幾分自信滿滿。


    到底是在這高武三國的世界之中待了幾十年,王長保或許武力不濟,但是這眼界和謀略卻一點都不差。


    城外的各方諸侯雖是被陳玨以投石殺散,更有奇兵衝陣,看似勢不可擋,實際上這數百萬烏泱泱的人馬分作左右,站在高台上的王長保看得分明,那些人根本就沒有多少損傷。


    換而言之,陳玨也不過是在故弄玄虛而已!


    三百多萬人都打不下的洛陽城,陳玨現在又怎麽可能攻破?


    想到這裏,王長保得意的狂笑幾聲,一把抓住先前被帶上來的幾個珠玉滿掛的東宮妃嬪便要開始動手。


    沒想到就在這時,洛陽城中各處卻接連暴起數聲喊殺聲!


    “這?”王長保聞聲一愣,下意識的自言自語一句,隨即麵色一白,木訥道,“是先前衝進城的武將!”


    而在洛陽城外,陳玨慢慢悠悠的隨著盾兵戰陣朝著洛陽城門而去,臉上雖是麵無表情,眼神卻盡是悠然。


    隻要各方諸侯沒人回頭,那麽他就有了三成勝算,城中先前作為先鋒的顏良文醜、劉關張等武將先遣未出,他就再加三成勝算。


    有了這六成勝算,洛陽城,他陳玨自然願意搏一搏。


    洛陽城外的各方諸侯人馬已經逃竄大半,再繼續逼近隻怕會遭到反撲,陳玨坐在青山甲上默然揚手,身邊的傳令小旗官急忙大喊一聲。


    “止!!”


    “止!!!”


    “止!!!”


    十餘萬人的戰陣隨著這起伏連綿的報號聲猛的一頓,腳下的浮土驟起揚塵,真就是如那令行即止一般,不愧是用進化點招募出來的大刀盾兵。


    “主公大人,這是怎麽了?”貂蟬還有些不解,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陳玨聽著她一口一句主公大人,低頭看了她一眼道,“改口倒是挺勤快的,我今日要是打不下這洛陽城,你又該在誰的懷裏這麽膩味?”


    “……”貂蟬隻是不言語。


    二人說是有過一段兒,實際上也隻是貂蟬礙於陳玨勢大而已。


    她本就是那種沒有安全感的女子,即便是一時委身於陳玨也隻是當做是一場交易,自然沒什麽真感情。


    索性陳玨也不是什麽好心腸,兩人豺狼是一對兒,算是對了味兒。


    城中各方武將應該還沒有接到消息,現在正在率領各方人馬趕往皇宮,結果如何還未可知。


    那王長保在這個高武三國世界幾十年,必然是有些手段,陳玨想到這裏也不再急躁,反倒是低頭打量起了貂蟬來。


    這眾生浮沉,紅顏若白骨,皆是骷髏相,更何況陳玨曆經三千世界,美人如何其實已經談不上什麽觀感了。


    在他而言,饒是貂蟬這眉眼帶魅,小嘴兒跟街邊的糖葫蘆串兒似的,紅得甜牙,他的眼裏還是秋水無波,不顯分毫。


    偏偏他越是這樣沉穩,貂蟬心裏就越是害怕。


    在貂蟬眼裏,眼前的陳玨很像是一個人,很像是昔日王者榮耀世界中的傭兵組織頭目“龍”。


    一樣的冷漠,近乎於隔閡般的冷漠,仿佛他就不是人一樣,總是以一種睥睨眾生的目光俯瞰著萬物生靈。


    這種冷漠的隔閡,實在是讓貂蟬莫名的畏懼。


    偏偏她越是害怕,陳玨反倒是看得越是認真,就好像是一隻將老鼠堵在洞口的貓一樣,即便是沒有出手的意思,還是會守在她麵前,冷笑著看著她。


    兩人在青山甲互相鬥了一番心機,洛陽城中便隨之傳來數聲悶響。


    不同於厚土玄岩塔的悶響,這幾聲悶響似乎是真真切切的火藥爆炸的聲音。


    “這麽快就動手了嗎?”


    心中暗起一念,陳玨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城牆之後隱約的黑煙騰起之處,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他這一移開目光,讓貂蟬還不由得輕呼了一口氣,可惜還沒等她鬆口氣就聽著陳玨幽幽的說道。


    “別高興得太早,你是張好牌,能上得台麵。”


    “什麽意思?”貂蟬那好看的柳眉微微一皺,心裏一下子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城中還有不少各方諸侯的武將,他們是先前奪城的先頭部隊,你繞進城中看看他們的狀況,等著我的信號伺機而動。”


    “……”


    貂蟬顯然沒想到陳玨竟然會這麽不要臉,既將她收入帳中,又要她去刀口上賣命。


    眼看著這姑娘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陳玨卻沒有那好脾氣勸她,隻是冷冷的推了她一把,正好把她推下了青山甲。


    貂蟬還真就是如一隻貓似的,背對著地麵,最後卻一個翻身,勉強在地上站穩,抬起頭還免不得蹬陳玨一眼,狠狠道。


    “姓陳的,真有你的!”


    “沒有我的,哪來你的。趕緊進去,若是沒有我的信號,你可以看情況自己決定該怎麽做。”


    “這還要你說?”


    說話間,貂蟬快步走進大刀盾兵的戰陣之中,隨著人影重重,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人群中,看得出她的確是個中好手,精通於刺殺探秘。


    如果這要是換了一個人,隻怕直接就縱身而起,聲勢張揚的飛上城樓了。


    看著貂蟬離開之後,陳玨攤開手,隨著一陣青芒凝聚出了一把鎏金長槍,虎頭含刃,正是那把遊戲世界的無級別武器—虎頭鎏金槍。


    貂蟬一走,夏侯淳和呂布又是伏兵,陳玨身邊暫時沒有可用之人,麵對一個在這個三國世界探索了幾十年的對手,他必須慎之又慎。


    即便這把無級別的武器,隻能增加幾十點的力敏屬性,仍舊算得上不錯的提升。


    拿出武器之後,陳玨隨手又拿出了一個銀色的歐式小懷表。


    小懷表上隻有一根秒針,沒有刻度,似乎是個隻能計時的秒表,偏偏又沒有暫停的按鈕,也不知道是什麽用處。


    陳玨一手拿著這懷表,一手拿著無級別的虎頭鎏金槍,就坐在青山甲上似乎是無事可做了一般就這麽發起神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刀盾兵的戰陣就停在了原地,洛陽城外的各方諸侯人馬早就已經逃得幹幹淨淨,想要重整旗鼓也得需要些時間。


    本來還喧囂的戰場似乎在這一瞬間突然短暫的靜止了下來,微風吹動著空氣中殘存的血腥氣,依稀訴說著先前的混亂。


    就在此時,陳玨手中小懷表上的唯一一根指針,突然指向了三點鍾方向!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三點鍾方向一個黑衣忍者伴隨一股濃煙從地下鑽了出來,出手便是一記手裏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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