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朝著方語柔輕聲囁泣道,“二姨娘,二姨娘她……也被那群人給殺了。”


    “那我二叔呢?”方語柔急急問道。


    “大公子和老爺現在都還不知在何處。自從府裏湧現出這一批黑衣人,他們見人就殺、見屋就燒,大家現在隻要留在府上的都是死路一條。”


    “嗤,莫不是你們方大人得罪了人,何苦慘遭這滅門的罪。”沈千炎忍不住出聲答道。


    “沈千炎你說什麽!?”方語柔有一瞬間的呆愣,“究竟是誰要害我二叔於死地,他們不是隻要一枚令牌就會走嗎……”


    沈千炎快速的望了方語柔一眼,眼神裏帶著深深地探究,轉而又帶著幾分犀利,“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方語柔眼神空洞,似乎還接受不了方府被滅門的事實,而此刻麵對沈千炎的質疑,她選擇避而不談。


    沈千炎一雙狹長的桃花眼裏隱藏著自己鷹隼般的淩厲,最後又不得不嘻嘻哈哈的一笑帶過。


    畢竟他出來可不是陪著方語柔鬧的,他是來找人的。


    “沿著北邊那個灌木叢後邊的狗洞爬出去,運氣好的話還能躲避追殺。”


    沈千炎留下這句話就匆匆離去了,隻是兩步後還不忘回頭朝著方語柔邪魅一笑,“我記得方小姐鑽狗洞這方麵很有經驗,祝你們好運咯。”


    方語柔:“……”


    ……


    等發現蘇如姝和她懷裏的莫澤安的時,二人已經被吟風安置在了府外安全的牆角處,還是溫朔和唐兆輝在府外等沈千炎好消息的時候意外發現兩人的。


    溫朔趕緊安排馬車將二人帶回了棲鳳居。


    隻是令他沒想到的是,蘇如姝大腿上的傷口直接深入骨頭,就連肩頭的傷都貫穿了肩胛骨。


    不過好在她被發現前,傷口處被人用上好的金瘡藥做了處理,這才有驚無險保住了一條腿和左肩膀。


    可是,莫澤安被下得蠱蟲可就沒那麽理想了。


    小奶團緊皺著眉頭,光潔的額頭上伸著滿頭的小汗珠,臉色蒼白不說,整個人都呈現出奄奄一息的狀態。


    而這邊等蘇如姝服下藥蘇醒後,就看見雙眼烏青的沈千炎呆愣愣的看著自己。


    蘇如姝掙紮著起身,滿屋都充斥著草藥味兒,不過她還是先問了自家兒子的情況。


    “小安怎麽樣了?”


    沈千炎伸手扶住她,不過有點鐵青著臉,眉心皺皺的。


    “你以後能不能別瞎逞強,自己又打不過人家,還弄得一身傷。”


    蘇如姝抿唇不語,還想起身去看小莫澤安。


    溫朔則聽見屋裏的動靜,趕忙端著煎好的藥趕來,見床上的蘇如姝神色不對勁,隻好開口解釋道,“蘇姐姐,小安他……”


    “說吧。”


    蘇如姝強壓住自己扯動傷口帶來的痛感,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盡管她現在也知道自家兒子的狀況並不是很好。


    溫朔把藥碗緩緩放在桌上,先看了一眼沈千炎開口道,“小安是被人下了金蠶蠱毒,而中此毒者將日日胸腹絞痛且伴隨腫脹,不出七日將會因為受盡折磨七孔流血而死……”


    說到最後,溫朔已經不敢再抬頭去看蘇如姝的臉了,因為對於蠱毒這種部落秘法,他實在是有心無力,隻能盡力幫小安暫緩痛苦,其餘的真的是無從下手。


    因為他都難以想象,這群巫毒人會對這麽小的孩子下手如此之狠。


    蘇如姝心中頓時一痛,“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溫朔搖搖頭,“辦法不是沒有,隻是……太過於凶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此毒怕是巫毒人所下,而且金蠶蠱毒也算得上十分難得,中蠱的人要想解毒保命,除非…除非去巫毒找到會解蠱之人求藥。”


    “但是現在……”溫朔麵露難色。


    “但是什麽?”


    “但是要從鄭城趕到到巫毒日夜兼程至少也需要小半月餘,可是小安的命隻剩下七天了。”


    蘇如姝見狀抿唇不語,看著不遠處小床上沉睡過去的莫澤安,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悲憫。


    因為她不會武功,所以隻能任由這兩個惡人傷害了小安後還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逃走,而此刻蘇如姝攥緊了拳頭,心境開始有了變化。


    如果自己當初的願望隻是做個躺著數錢的小富婆,可現如今她卻認清了:自己不來招惹他們,自有人回來招惹你。


    一旦生死時刻來臨,滔天的富貴也不堪大用,她連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都護不住,那她掙的滿盆缽體的又有何用?


    一整天,棲鳳居都沉浸在陰鬱的氛圍之中。


    莫澤安在蠱毒的作用下已經硬生生疼醒了三四次,隻是每次醒來他小小的手掌都會拂過蘇如姝的大手,明明自己疼的快要說不出話來,還是不忘懂事的安慰蘇如姝。


    “娘親,小安不痛哦,你不要難過了。”


    “小朔哥哥說,喝了黑黢黢的藥水小安就不痛痛了哦。”


    “娘親,藥藥太苦了,你可以喂小安吃桃花酥嗎?”


    “娘親…好痛,小安要睡了……”


    蘇如姝摸摸小莫澤安的腦袋,溫柔的哄著他,“小安乖乖,等你病好了,娘親還會做給你吃桂花糕、綠豆糕、雪花糕好不好呀。”


    “嗯嗯。”


    莫澤安沒有力氣再多說一個字,便再次昏睡了過去。


    因為是蘇如姝親自吩咐了溫朔往藥中加入了少許的催眠粉,或許在昏睡才能讓她的小安減少些許疼痛。


    而這種陰鬱沉悶的氛圍一直持續到第二日上午。


    清晨。


    溫朔急的連腰帶都沒有係好就高興地飛奔上樓給蘇如姝帶來了喜訊。


    “蘇姐姐,我找到了!!這本古籍《素絡醫經》上寫著隻要取菖蒲、刺蝟血、百年雄黃、以及千年蜈蚣腿做藥,即可緩解任何一味蠱毒發作。”


    “如果這藥能讓小安體內的蠱毒緩解一個月發作,那他就有救了。”


    蘇如姝高興的命人去訓取藥,隻不過要尋這菖蒲和刺蝟血倒是不難,隻是這百年雄黃尋找本就不易,再加上少之又少的千年蜈蚣腿,簡直可以說是機會渺茫。


    蘇如姝沒辦法,隻能再次派人去隔壁揚州城的霓裳殿去尋馮憶煙,出價黃金百兩專門讓千鳶穀去替她尋這兩味藥材。


    最後好巧不巧的是,沈千炎竟然將家中沈老爺泡酒喝的千年蜈蚣腿直接抱了過來,自己再加上霓裳殿為自己尋來的百年雄黃,眾人短短在不到三日時間內便湊齊了藥材。


    等蘇如姝將熬好的藥水一一給小奶團喂下時,這幾日心中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看著小莫澤安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血色,蘇如姝麵露欣慰。


    隻是這還遠遠不夠。


    這藥也隻能暫時抑製蠱毒的發作,但是卻無法根治,一個月後金蠶蠱毒還是會令莫澤安腹部絞痛而死。


    所以她現在必須要快馬加鞭趕去巫毒,去到那個大陸人不敢輕易涉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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