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外,紅毯一路鋪到了台階下,紅毯兩邊站著無數大內帶刀侍衛,間距大約半丈遠,個個都威武得很。


    沈月熙和陳堅已經在這兒等我許久,他們是我的人,並不屬於陰司內部體係,所以不用去朝堂等我。


    兩人的朝服也有所不同,並非是各種祥獸,而是水墨丹青的錦袍。一青,一白,均是量身定做。


    沈月熙本就長得器宇軒昂,穿了白色錦袍過後著實帥得有些不像話。至於陳堅,一身青色錦袍令他多了幾分書卷氣,倒也中規中矩。


    見我過去,陳堅拱手衝我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見過王上!”


    沈月熙那樣子就像被五雷轟頂了一般,傻不愣登地看著我,講話也結結巴巴,“王,王上,你……想不到朝服一穿,竟如此威風凜凜。”


    “咳!”我清了清嗓子,瞄了他一眼,“沈卿,把你口水擦擦,光天化日之下對著本王流口水,你這是公然找死麽?”


    “王上聖明,臣第一次看到如此英姿颯爽的女王,實在是情不自禁!”


    “德行!”


    我一臉尷尬,忙轉身上了紅毯,領著他們倆昂首闊步往金鑾殿走去。


    紅毯兩邊的大內侍衛都陸陸續續跪拜下去,跟多米諾骨牌似得。我何曾享受過如此隆重的禮數,開始有點飄了。


    好在當了念先生那麽久小徒弟,他的內斂也學了幾分。


    “王-上-駕-到!”


    大伯那既不悅耳也不動聽的聲音總是出其不意,我剛走到殿前他就在我身後扯著嗓門大喊,嚇得我的佯裝鎮定差點破功。


    我挺了挺背,目不斜視地走進了金鑾殿。


    十殿閻羅、十方鬼將、各地城隍、文武判官等在陰司當職的差不多都來了,各自穿著朝服,跟古裝電視裏皇帝上朝的情景一模一樣。


    我徑直走到龍椅前才緩緩轉身,威風凜凜地掃了眼殿下一幹群臣,他們齊刷刷全都跪拜了下去。


    “臣等叩見王上,王上洪福齊天!”


    “眾卿平身!”


    我抬了抬手,轉身坐在了龍椅上,擺好了架勢,這才仔細打量起滿殿堂的文武百官來。


    十殿閻羅和十方鬼將與我均有一麵之緣,當初小哥哥還是冥王時,我身為王後也頗受擁戴。


    其他城隍和判官們,我倒是一個都不認識。


    沈月熙上前遞了一份冊子給我,還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我打開一看,各個城隍和判官的隸屬部門,特別的全麵。


    這家夥,怕是知道我準備得不充分,細細幫我整理了下。


    於是我挨個點了名,把冊子上記著的名字與人也都對上了號。好在我記憶力不錯,一眼便把這些人都記住了。


    隨後,我放下冊子環視了眼閻羅王和那些城隍判官們,朗聲道:“今朝是本王第一次與眾卿正式見麵,有事盡可上奏!”


    等了大約幾分鍾,沒人吭氣。我估摸著,第一次上朝他們不會給我遞任何奏折,畢竟還沒摸清楚我習性。


    我便又道:“既然大家都沒有事情上奏,那本王正好有件事甚是疑惑,還望眾卿知無不言。”


    “王上請說,臣等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一群油滑的家夥,讓上奏什麽事沒有,我有事要問就表現得如此熱忱。果真是當官太久,變成了千年老油條。


    我斟酌了下問道:“是這樣的,本王聽聞陰司有一鎮殿之寶天羅地網,不曉得是哪位愛卿在掌管這聖器呢?”


    語音未落,堂下就已經鴉雀無聲,麵麵相覷,這氣氛頓令我一陣心寒。都不說,顯然是都知道天羅地網借出去禍害人了,而且禍害的對象還是小哥哥。


    我忽然有幾分唇亡齒寒的悲憤,他們這般對小哥哥,若以後我也遇上點什麽,是否也會用同樣的方式對我呢?


    “眾卿不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麽?難不成誰掌管陰司聖器都不知道了?”我聲音已經冷了幾分。


    秦廣王瞅了瞅左右兩個裝傻的閻君,硬著頭皮走了出來,道:“回王上,天羅地網是天帝贈與陰司鎮殿之寶,素常是供奉在八殿閻羅的地宮裏,不過前些日子陰陽君說要借此物一用,所以就,就借給他了……”


    “借契呢?”


    “這,陰陽君身份尊貴,臣等哪裏還敢讓他寫借契呢。”


    居然敢如此戲弄我的智商,我頓時一股怒火噴了出來,怒道:“也就是說,陰陽君的身份在你們眼裏比天帝禦賜的聖器還要尊貴不成?莫非他才是這陰司的冥王?”


    秦廣王一愣,連忙跪了下去,“王上恕罪,是臣疏忽了。”


    我沒理他,瞥向了埋著頭躲在二殿閻羅身後的八殿閻羅,冷冷道:“都市王,秦廣王講的可屬實?”


    “臣,臣……”


    我忽然道:“你親手把天羅地網交給他的?”


    “沒,沒有,臣當時不在閻羅殿裏,臣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八殿閻羅語音未落,便被秦廣王用眼底餘光狠狠瞪了一眼,我看在眼裏,也沒做聲。


    朝堂之上瞬間炸開了鍋,都在指責八殿閻羅刻意推卸責任,很有種大義滅親的架勢。


    我待他們說完了,才又問道:“都市王,你的意思是你掌管天羅地網,卻不知道被誰人借給陰陽君借了?”


    他垂下頭沒應聲。


    “你的地宮是任何人都可以出入麽?”


    “自,自然不是,須得臣令牌才,才行。”


    “所以令牌呢,你交給誰了?”


    八殿閻羅小心翼翼偷瞥了眼楚江王,卻又忌憚秦廣王,所以趴在地上不敢說話。


    我倒是奇了怪了,這種情況下還想遮掩,遮掩什麽?是看我初來乍到好欺負,想如此忽悠過去不成?


    哼,若是別的事情也就罷了,這件事無論如何不能姑息。


    若非那天羅地網,我和小哥哥不會被困在不化骨的包圍中,那自然不會遇到箭蠱偷襲,後來的事情也都不會發生,或者說不會發生那麽快。


    所以歸根結底,始作俑者就是借出天羅地網的人,我怎會饒恕?


    我又睨了眼楚江王,問道:“楚江王,你和蕭景深關係應該不錯吧?聽說你工程窟窿還是他幫你填上的。”


    楚江王一愣,下意識看了眼秦廣王,急匆匆走出來跪下了,“王上,臣跟蕭董事長也隻不過數麵之緣,算不得深交。至於出資修建陰曹地府一事,也是陰陽君從中牽線搭橋,這才談成。”


    “這麽說,是你答應把天羅地網借出去的?”


    “不是臣,臣隻管重建陰曹地府一事,並不知道陰陽君借聖器的事情。”


    看這些閻羅王們推三阻四一個比一個油滑,我不想再問下去了,直接把昨夜裏跟小豆子一起整理出來的賬冊丟了下去。


    “眾卿是覺得本王初來乍到,所以想要把這事兒蒙混過去?”我起身走到階邊,望著腳下一幹人道:“本王向來主張以德服人,不過既然以德不能服人,這就不太好辦了。”


    說著我覆手召出了魂音,陰森森睨了他們一眼,“半個時辰過後,本王希望能在禦書房見到把天羅地網借出去的人,否則,就別怪本王一竿子掀翻所有人,退朝!”


    我怒氣衝天地離開了金鑾殿,沈月熙和陳堅急急跟了過來,一左一右在勸我,“王上息怒,你這就撂挑子不行啊,方才還威風八麵呢。”


    “對啊,這些人在陰司混了千百年,早就見慣了大風大浪,哪裏怕你這點威脅,你得坐在那兒鎮住他們?”


    “他們把所有事都推到了陰陽君身上,那臭不要臉的家夥地位能與本王平起平坐,難不成你們希望本王去他抓過來是問?”我朝右瞄了眼沈月熙,又朝左瞥了眼陳堅,“你們倒是去啊!”


    “我自己來可好?”


    話音剛落,一道白影從天而降,狂拽炫酷地落在我前麵不遠的地方,“陰陽君見過王上,還望王上不要用‘臭不要臉’四個字形容我,實在有辱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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