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致遠聽聞弓弩手說他們沒箭了,他這才按住傷口,高聲喊道,“上,務必將言候生擒住。”


    他知道言候帶的人並不多,弓弩手是他最後的防護。


    弓弩手現在已經失了大勢,言候也就失去了最有利的支撐。


    這一仗,言候注定是要失敗的。


    方才被弓弩手們逼得不能前進的薛家軍,此刻像是打了雞血一般,瞬間追過去對言候的人一頓砍殺……


    樹林裏回蕩著一聲一聲的慘叫聲音。


    如安最先擒住了秦沛,但那秦沛是個硬漢,硬生生的自己掰斷了自己一條胳膊,從如安手裏逃脫後用自己腰間的一把短匕首直刺心髒……


    大約是怕被擒住後,要飽受刑部的酷刑吧。


    言候瘋狂的砍殺著,最後與中了一箭的薛致遠對上了。


    兩個人身上都有傷,出手也沒有先前那麽快了……


    言候冷笑著對薛致遠說,“你真以為你這樣為皇上賣命,他就能讓你過好日子?我告訴你吧,皇上,才是真正的魔鬼,當年先皇就是他親手毒死的,那可是他親爹,他還是下了手……”


    薛致遠沒說話,隻是忍著劇痛招架。


    中箭的地方不斷有血液湧出來,疼的剜心剔骨。


    他咬牙用力揮動劍,有那麽一刻,他覺得他就要堅持不住了,眼前甚至浮現出了穆言那張好看的臉,她說,她等著他……


    薛致遠想到這些,熱血又往上湧,手裏的劍都快了幾分,他冷冷對言候說,“當今皇上為人如何我不管,我隻知道,你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你害死了那麽多無辜的可憐女孩子們,今天,我便要將你的頭割下來,祭她們的亡靈。”


    言候滿頭大汗,體力其實早已經不濟了,卻硬撐著,嘴角湧著血哈哈大笑道,“能殺我的人還沒出生呢,能殺我的人還沒出生呢……”


    “是嗎?”


    薛致遠忽然斜刺裏一劍,那一劍正中言候的心髒,血噗一下冒了出來,言候瞬間跪在了地上,他一雙眼睛直愣愣盯著胸口的劍,眼神無比的不甘心。


    “你死了,那些女孩子們便也能安歇了……”薛致遠唰一下抽出劍,再次用力刺進去,如此反複幾下,言候嘴裏開始冒著血泡,他甚至沒有說出最後一句話,就這麽砰一聲倒在地上,死了……


    薛致遠的長劍上全是血水,他用力將劍插在地上,整個人扶著劍,才勉強沒有倒下。


    如安趕緊過來看他,見他傷口不斷往外湧出血液,急的趕緊從衣角上撕下一片布條替薛致遠按住了傷口,又拿出隨身帶著的止血藥撒在上麵,一麵大喊著,“快,快送公子回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血過多的原因,薛致遠覺得冷極了,也倦極了,他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覺,可腦子裏忽然就湧出了穆言那張帶著淚痕的臉,這個時候,她一定在等著他回去吧?


    對,他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薛致遠用力撐住了身體,對如安說,“如果我……如果我熬不到回府,你……你一定要告訴言兒,讓她……讓她好好過完這輩子,我會……我會在天上看著她的……”


    “公子別說胡話,我一定把你送回去。”


    如安顧不得查看還有沒有別的活口,命人趕緊送了薛致遠回府……


    …………


    穆言一直等到了半夜裏,宮裏的事情平定後,藺春秋和藺家英就去遲占府上接她了。


    看到藺春秋和藺家英平安回來,穆言當時就哭了。


    藺家英雖然不是她的親生父親,但自打她到了藺府以後,他就一直待她如親生的一樣,人心都是肉做的,曆經生死後再次見麵,怎能不激動。


    “父親,祖父……”穆言哭的一頭紮進了藺春秋的懷裏,“我真是擔心的要命,生怕……”


    “沒事了,沒事了……”藺春秋輕輕拍一拍穆言的後背,低聲歎一句說,“言丫頭,都是祖父對不住你啊,當年的事情……當年的事情是我太固執了,如果我同意了你娘和你爹的事情,現在……現在也不是這樣的局麵,你也不會被送到穆府去當招子女,說到底,都是我的錯啊。”


    穆言眼睛通紅,搖搖頭,“我知道,您也有您的想法,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您也不必自責了,我隻盼望著,以後我們一家人能好好的就行。”


    “放心吧,以後會好好的,”藺春秋道,“明天我便親自去一趟藺府,把你父親救出來。”


    “可他的身份……”


    穆言有些猶豫,怕皇上知道了她父親的身份,會不放過,畢竟她父親是林夫人之子。


    藺春秋也擔心這一點,他皺眉道,“這事情要做的格外機密才行,如果明天不行,那就隻有等薛宇回來,我找他攤牌了。”


    提起薛宇,藺春秋咬牙切齒,“這個畜生,原來當年娶我女兒就為了玉璽……”


    藺家英也冷冷道,“可憐妹妹還給他生了兩個兒子,往後……往後妹妹可怎麽麵對明兒和鬆兒?”


    藺春秋深深歎氣。


    穆言則擔心薛致遠,趕緊問藺家英,“那……那遲占老統領,他……他可去言候府上救人了?大表哥他……他沒事吧?”


    藺家英道,“言候府已經被攻破了,所有參與謀反的,一律被抓住了,但言候帶著人逃脫了,致遠,致寧,石原和遲占他們四個去追言候了,我想……他們應該會很快回來的。”


    穆言一聽薛致遠又去追言候了,一顆心頓時又緊緊糾在一起,言候可是極其殘忍的人,她真怕薛致遠會遭遇什麽不測。


    藺家英怕她擔心,趕緊說,“應該沒事的,他們帶的人多,言候隻剩了一部分殘軍而已,就算狹路相逢,也未必就是致遠他們的對手,放心吧……”


    藺春秋看到穆言這麽惦記薛致遠,又微微歎了一聲。


    薛致遠,到底還是薛宇的兒子啊,薛宇又囚禁著穆言的父親,他們兩個,還怎麽在一起?


    這一夜,注定不平靜。


    燕京城裏充滿了哭聲,那些死了親人的,一個個懷抱著親人的屍身,淚灑長街。


    一場叛亂,損失的太多太多了。


    這也讓皇上不得不重新思考,是不是該馬上冊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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