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一定是他。”這個時候,夜瀾匆匆而歸,滿頭大汗,衝到我麵前,在我沒有反映回過時,雙手扣住我的雙肩,紫色魔魅的眸子,深處閃灼著抑製不住的欣喜與激動,“我聞到他的氣息了。他自胎中就喝我的血養魂,我不會認錯,一定是他回來了。”


    每個人都在說它,都因它而激動。


    那個少年,究竟是誰?


    “他……是誰?”我望著夜闌的雙眼,一字一句的逼問:“是不是,同我有關?”


    夜瀾身子猛地一顫,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神色僵了一瞬,便冷聲說:“我想,你不會想要知道他是誰。”


    說完這話,他轉身離開房間:“時間不早了,該起程了。”


    夜瀾突如其來的變臉,到讓我有些意外。


    但也沒有多問。


    便跟著離開房間。


    到冥間,洛宸把我安排在一座偌大的宮殿中,讓阿香和洛籬寸步不離的照顧我。


    我隻把糖糖和果果解封,每日讓他們在屍水裏麵泡上二個時辰,為他們療傷,恢複元氣,陪他們玩耍。


    轉眼半個月的時間過去,對兩個小家夥也漸漸有了難以言喻感情。


    可糖糖和果果,似乎並不開心。


    自解封以來,甚少說話,很多時候情緒低落,時而傷心欲泣,無聲落淚。


    每當我問及她們為什麽要傷心,為什麽要哭時,她們隻哭著說:媽媽不在是我們的媽媽,媽媽不要爸爸了,嗚嗚,糖糖和哥哥要爸爸,嗚嗚,你把爸爸還給我,把媽媽還給我……”


    每當看她們傷心哭泣的時候,我的心揪痛的厲害,我分不清是我在心痛,還是白言在心痛。


    或者說,我和她的心都在痛,都在滴血。


    當天晚上,我便讓洛籬封住我的意識,讓白言出來。


    洛籬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照做了。


    當我的意識下沉,白言的意識像潮水奔湧出來時,我隻覺得頭痛欲裂,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


    半柱香左右,我才漸漸的恢複回來。


    看到自己衝到糖糖果果的麵前,抱他們摟在懷中,心疼著,安慰著:“糖糖,果果乖,不哭,不哭,媽媽不會丟下你們,不會離開……離開你爸爸。”


    隻要雲焱,不拋棄我。


    我死也不會離開他。


    可他,會拋棄我嗎?


    會因為另一個我,又不是我的言梵,而放棄我嗎?


    我沒有把握。


    畢竟,雲焱心裏最深愛的人是言梵。


    我也是因為言梵,才得到他的愛,他的一切。


    當正主回來。


    我除了靠邊,還能怎麽做?


    “媽媽,媽媽。”糖糖撲在我懷中,哭的傷心欲絕,“糖糖好想爸爸,我們去找爸爸,去找爸爸好不好?”


    果果不說話,麵無表情的看著我,似乎在辨認,我究竟是誰。


    我把他摟到懷裏,他卻昂著頭一扭,掙脫開我的懷抱。


    我說:“果果,我是媽媽。”


    果果紅著眼晴,咬著唇,就是不說話。


    我知道他性子倔強,又傲嬌逞強,不喜歡把情緒外瀉,跟雲焱的性子有幾分相似。


    他心裏比誰都擔心我,想要親近我。


    “媽媽,帶你們去見爸爸,好不好?”我又把他攬入懷中,不讓他掙脫,“現在就去。”


    “不行。”洛籬此時出聲,如不可違抗的命令一般,斬釘截鐵的拒絕。我蹙眉瞪著她:“我不是言梵。我是白言,我愛的人是雲焱。除非雲焱不見我。否則,我今日,定要見到他。”


    我抱著糖糖果果,便朝殿外走去。


    洛籬轉瞬移到我麵前,攔住我的去路,“白言,你既然知道,你不是言梵,就應該清楚,你根本沒有實力走出這座宮殿。走不出去,你又如何見到雲焱?而且,雲焱若想要見你,他早來見你了。在他的心中,隻有言梵,沒有你白言。你就是去見他,也不是言梵的替代品。”


    真相不可否認。


    可我仍是氣的渾身發抖,“你憑什麽這樣斷定。焱是愛言梵,可能又怎樣,三魂七魄戒指是他親手戴在我的手上。我同他已經結為冥婚,在陰間就是合法的妻子。他愛的,是愛他的言梵。如果我愛他,我是白言,還是言梵,都不重要。但,言梵愛的,不是他是冷。洛籬,你不心痛嗎?”


    她讓我不好過。


    我為什麽,又要讓她踩著我的傷口,來傷害我,打壓我?


    果然,洛籬變了臉。


    冷就是她的軟肋,她的死穴。


    “白言,不要以為,因為言梵的關係,我不會傷害你。我能放你出來,也能再次關住你。你最好,不要激怒我。”洛籬冷冷的說。


    “我要離開,你也無權關我。”我不在理會她,饒過她,朝出宮走去。洛籬顯然被我的執著激怒,出手來抱糖糖果果。


    她曾經想讓言梵殺了我和雲焱的孩子,對她,我再無往日的好感。


    “住手。”就在這時,一聲厲喝傳來。


    緊接著,就看到眼前紫光一閃,一抹身影,已然攬住我的腰間,帶我閃過洛籬的攻擊。


    而另一抹藍色身影,緊蹙眉心,跨步到洛籬麵前,怒聲嗬斥:“籬兒,你在做什麽?”


    洛籬瞪了我一眼,毫無感情的說道:“她是白言,想要離開冥界,去尋找帝君。”


    夜瀾摟住我身子的胳膊,緊了緊,垂下眸子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洛籬蹙眉道:“她是帝君的女人,帶著孩子去見自己的男人,有何錯?”


    我一愣,詫異的看著夜瀾。


    夜瀾衝我寬慰一笑:“白白啊,


    洛宸責怪的瞪了眼洛籬,轉過身子看著我緊張的抱著糖糖和果果,走到我麵前,說:“言兒,你現在的心情,我能理解。洛籬這麽做,也是為了……”


    “哼,冠冕堂皇的客套話,不必說了。”我扭開頭,打斷他的話,“洛宸,我把你當哥哥看待,我以為,你是懂我的,至少,懂那麽一點點。可我錯了,我錯的徹底,我忘記了,你從一開始,就阻止我和雲焱在一起,就恨不得殺了雲焱。現在冷回來了,你們所有人,都巴不得我離開雲焱,回到冷的身邊,現在更是恨不得,我死,這世上再也沒有白言……”


    “白白,說什麽傻話。”夜瀾打斷我的話,摸了摸我的頭,“白白,命硬,哪那麽容易死。你若死了,本少豈不是要陪葬。”


    他半似玩笑的說。


    我恍然想起來,我和夜瀾還有契約在。


    我說:“夜瀾,你如果,不是和他們一樣,就帶我和糖糖,果果去見雲焱。”


    夜瀾神色微變,也顯的為難,“白白,不是我不帶你去,是不能帶你去。”


    我推開他,吼道:“為什麽?”


    他抿著唇,不說話。


    我說:“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夜瀾說:“雖然,我不讚同洛籬對你出手。但。我也會阻止你離開冥界。你要知道,你即將臨盆,不能離開冥界。否則,對糖糖和果果來說,都有致命的傷害。鬼胎墜地接陰氣,不能觸碰陽氣,你明白嗎?”


    我心中一怔,低頭看著懷中,滿眼蓄淚,渴望見到雲焱的糖糖和果果,狠狠的咬唇,折身回到屍水前,把糖糖和果果放下:“糖糖,果果,你們也快足月了。為了你們的安全,媽媽不能帶你們離開。”


    糖糖泫然浴泣:“媽媽,爸爸,會來看糖糖和哥哥嗎?”


    我點了點頭:“當然,你們爸爸,那麽愛你們,當然會來看你們。乖,去水底休息。”


    把兩個小家夥安撫好後。我回到床上躺下,沒在理會洛宸,洛籬和夜瀾三人。


    洛宸讓洛籬下去,走到床邊凝著我,沉默了半響才說:“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也沒有想過,事情會變成今天這樣。我以為,梵兒蘇醒,便是你記憶蘇醒之日,憶起前世之事。卻沒想過……”


    “沒想過,我和她,根本就是兩個個體,卻隻能存活一人是嗎?”我冷哼出聲,他不說話,我笑:“你不用向我解釋,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們是親人,是師兄妹,關係密不可分。我是誰?嗬嗬,我不過是依附著她存活的殘識。兩者選其一,你們自然是希望她活。”


    “言兒……”洛宸想要說什麽,卻又意識到說再多,也無法改變事實。


    我和言梵二擇一。毫無疑問,他是擇言梵。


    現在,來跟我說這些,又有什麽意思?


    難道,指望我看在他這份內疚上,而欣然接受他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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