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拿回去錢,家裏的媳婦或者丈夫就會開心;老人或者孩子就會得到更好的贍養;家裏的夥食就會改善;家裏的餘錢就會更多。


    這是最簡單的道理,是大家都能理解的話。


    周秉昆再把責任明確下派,落實到廚師長、前堂經理等人的身上。


    很快,吉膳房的經營秩序就變得穩定和有生氣。


    服務質量提高,來店裏的食客更多,營業額自然是穩步提高。


    每到月末,員工們臉上的笑容,隨著手裏捏著的鈔票數量的增多,而笑得更加燦爛了。


    原本這樣規模的餐館,需要五十來個員工才可以。現在呢?隻有二十幾位!


    究其原因,除了優勝劣汰的以外,在職員工都願意努力幹活,不願意多增加新人,尤其是吊兒郎當的人。


    這裏麵的道理簡單至極:這些人進來,會擾亂已有的良好經營秩序,更會無恥地分走本屬於優秀員工的鈔票!


    之前被開除的幾位員工,費勁心力,屢次三番地來找周秉昆,懇求能夠回到原有崗位,好好工作多掙錢,以貼補家用。


    周秉昆先是拒絕,但被他們懇求得無奈,隻好讓他們參與現在的員工大會。


    不用他自己說,其他員工就紛紛指責這兩人不講衛生、待客不周等過錯。


    那兩人羞愧得麵紅耳赤,周秉昆開口說:“他們已經深刻地認識到了錯誤,我相信他們會改正的。”


    這兩人連忙表態:“絕對的!必須按照周經理的要求去做!”


    周秉昆再對大家說:“他們家裏的確生活有困難,現在也都知道過去做得不對,請大家給他們個機會。”


    大家再對這兩人進行了批評之後,再說:“等於就是我們把錢分給了你們!”


    這兩人趕緊道謝,周秉昆笑著說:“倒也不能這樣說。咱們一起好好幹,效益好了,大家就會都多掙錢!”


    邵敬文見他調動安排得很好,再看到員工幹活仔細,營業額快速提升,心裏簡直樂開了花。


    吉膳房畢竟算是出版社的“三產”,獲得的盈利,還是要交到社裏,再對其它虧損部門進行補充,也好發放正常的工資、退休金。


    因此,社裏對於周秉昆和邵敬文的辛苦付出,又還有這麽好的效益,也都很滿意。


    周秉昆卻對此提出了異議:大家一起努力,才能把出版社的整體業務做得更好。


    冗員的問題,隻有交給未來的時代去化解。


    周秉昆從細節入手,幫著社裏分析哪些業務有漏洞,哪些業務可以再補充,還是做得很細致。


    社裏依據他的意見,再開了一家針對售賣教育考試類書籍的專業書店,另外一家綜合類的書店。


    這樣,既兼顧了專業學習的顧客所需,又照顧了想要得到休閑生活的顧客。


    教育類的書店不必說,綜合類的書店裏麵,除了各種圖書、雜誌、畫報以外,還有錄音磁帶,這種時下最為流行的商品!


    當然,出版社是正規單位,絕對不敢從小批發戶手裏進那些走私貨、盜版貨。


    可渠道的把控,並不是這麽容易的。


    有些集體類型的批發部門,也有從南方過來的盜版磁帶。


    這在當下是無可避免的事,實在因為人們對於歌星們的歌曲,追求得近乎狂熱。


    因為老百姓從沒接觸過這些朗朗上口,又還很動人的歌曲。


    一位歌星可以發行上百萬,甚至幾百萬盤磁帶的熱火場麵,可以說是空前絕後的。


    有了這些磁帶的熱賣,出版社的效益再上了一個台階。


    有了這些磁帶,遠在南方拚打數年的駱士賓等人,也借此發了一筆。


    八五年春節到來的時候,駱士賓和塗誌強、水自流等人,坐在一起分錢。


    錢的來源,肯定多是灰色的——比如走私、造假那樣的磁帶,再轉賣去各地。


    但這些錢卻是幾人死拚活拚數年,真正地擺在眼前的。


    他們算不得什麽太大的黑商人,但對於他們來說,做得也算是好的。


    這些年,他們一共純賺了二十五萬!


    駱士賓推舉不過,拿了個大頭——九萬元;


    剩下的十六萬,塗誌強和水自流平分,各自拿了八萬元。


    錢都存進了各自的銀行賬戶裏,三人拿著存折,相互哈哈大笑,再就痛哭失聲。


    很不容易。這些幾乎被社會邊緣化的人,短短幾年就掙到了這麽多錢。


    除了涉嫌走私之外,他們掙的這些錢,倒也不是直接坑人害人得來的。


    走私沒有被抓,那就如果他們願意的話,可以盡情使用。


    做什麽用呢?


    塗誌強在水自流的提議下,想和他一起去香江,直接做回中級,甚至大型的批發商——肯定還是不能完全見光的那種。


    駱士賓本來認可,但他現在新交到的女友萌萌,卻不想這麽著急。


    “賓哥,我想跟你回趟老家看看。我總聽你說,你們那裏是冰天雪地。人家現在還沒見過真正的雪呢!”萌萌嬌嗔著說。


    這是一位南方的女孩,所以會有這樣的遺憾,以及想趁著春節假期的期間,去北方看看的想法。


    駱士賓摟著她,嗬嗬地笑著說:“我覺得,”


    本來想要哄勸她,駱士賓卻覺得心裏似乎被什麽東西重擊了一下,渾身一震。


    這是因為,他突然想到了周秉昆!


    因為想要得到鄭娟,駱士賓數次被周秉昆痛打,再又數次羞辱。


    從吉春賣掉房子,破釜沉舟地南下之前,駱士賓還和對方又做過一次交鋒。


    那時的賭約,那時的激憤,此時一起湧上了他的心頭。


    萌萌見他臉色不好看,覺得很是奇怪:“賓哥,是不舒服了嗎?”


    回過神來,駱士賓淡淡地笑著說:“我身體棒著呢,這你知道啊!”


    “討厭。”萌萌害羞地說。


    “哈哈哈。”塗誌強拍拍水自流的大腿,也跟著大聲笑了起來。


    駱士賓笑過之後,看著水自流說:“水哥,我想我們應該回去看看。”


    “嗯?”水自流詫異地看著他,“賓子,我們這裏掙了很多錢。難道要回去那裏吃苦嗎?”


    搖搖頭,駱士賓悠悠地說:“當時,我把祖產賣了,心裏很不好受。”


    “你是說,想要回去買套房?”塗誌強詢問後,也點點頭,“也對。葉落歸根,總要有根才行。”


    水自流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駱士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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