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為發燒了,腦子有點遲鈍,看著眼前的杯子足足過了五秒鍾才反應過來。她順著拿杯子的那隻手往上看,一張俊毅清秀的臉正掛著一幅曖昧的笑容玩味的看著她,這種笑容明明很欠揍,但不知道為什麽掛在這樣一張臉上竟顯得不那麽討厭了。


    林雨生靜靜看著他,努力在腦子裏回憶這張臉,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她在腦海裏過了一遍,這位身材高挑有著俊美臉龐的男人她確實沒印象。


    男人抬了抬端著杯子的手,歪了下頭,對上林雨生的視線:“怕下毒?”


    林雨生馬上收回視線,有點尷尬。


    她小心地接過男人手中的杯子,雙手握著,放在嘴邊吹了幾口氣,抿了一口水,潤了潤唇舌,水溫不是太燙,她才又湊過去把一杯水都喝完了,感覺從口到胃到心都慢慢平息了燥熱。


    她再看向男人,他還在以那個表情那個笑容看著她。


    見林雨生把一杯水都喝完了,男人詢問道:“還要嗎?”


    林雨生搖了搖頭,向他投以防犯的目光。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非親非故為什麽要幫她?他怎麽知道她想喝水?


    男人見她猶疑地眼神,並沒有感到不悅,而且深覺有趣。他一屁股坐在林雨生旁邊,擠了擠身體後靠,兩腿隨意的微外八型屈膝落著,轉頭看向林雨生。


    “好巧,我們又見麵了。”


    又?以前見過?在哪裏?我怎麽沒印象?林雨生心裏浮起一股不安的迷霧。


    “看你的樣子應該是重感冒吧,嘖嘖,嘴唇都成開花腸了!”男人戲弄的一挑眉,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衝她笑。


    林雨生尷尬的抿了一下幹燥的嘴唇,低頭不語。


    男人好像意識到自己言語不對,也找不到合適的說辭,也尷尬的咳了一聲,不再看她,正視前方。


    正好一瓶藥水已經掛完,一個護士過來換瓶子,才緩解了兩人之前尷尬的氣氛。


    男人的突然安靜讓林雨生有點不自在,整個醫院都嘈雜喧鬧的,唯有她兩這塊地盤空氣如此安靜,任周圍再繁雜的聲音都衝不破他們的結界。


    林雨生不自覺的往男人那邊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男人背光的這麵側臉的剪影讓她有種熟悉的感覺,好像真的見過。


    但是在哪兒見過呢?在哪兒呢?


    她看的有些出神,當男人發現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的時候,他轉過頭來正對上她困惑的目光,那目光深邃而灰暗,不像火烈的太陽,而似幽深的月光,仿佛要將一切都籠罩在她朦朧的夜色裏,無邊無盡。


    林雨生慌忙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看著地麵。剛才自己太失態了,肯定是感冒發燒腦子糊塗了,時刻保持冷靜淡定才是她該有的狀態。她輕輕的調整呼吸,剛掛的藥水有退燒的功效,她也漸漸地精神了,頭已經不似之前那麽沉重。她開始一遍遍在腦海裏回憶那個側臉,希望可以捕捉到一點相似的輪廓。


    這時一首輕快的英文歌慢慢的響起,男人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按下接聽放在耳邊,跟電話那邊說了幾句話便掛了。


    “我還有事,得走了。你……”男人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林雨生點了一下頭,並沒有看他。男人覺得實在沒理由再留下來,訕訕地起身走了。


    他剛起身走出五步遠,聽到背後一個聲音喊住他。


    “喂!”


    男人停下腳步,回頭疑惑地看著她。


    “恒升廣場…步行街”林雨生看著男人更加疑惑的表情,用目光指向他的腿:“褲子”


    男人看向自己身上穿的休閑牛仔褲,恍然大悟,原來她是回答那天在市民公園的那個問題,他問她褲子在哪兒買的。


    他剛才一臉疑惑的表情豁然開朗,換上了一個明亮的笑容,一口白牙好像珍珠那樣亮潔,眼裏閃著晶光。


    這是她跟他說的第一句話,主動跟他說的第一句話。


    “我叫蘇默,不叫喂”蘇默滿眼得意地看著她。


    林雨生一怔,想了一下,雖然這個人無故搭訕有點煩,自己也沒必要把他當客戶一樣端著笑臉裝出一幅熱情親切的模樣,可人家也算幫過自己,按正常的社交禮儀,要表示感謝並也告知姓名才對。


    “林雨生”


    “我知道,你的藥瓶上寫了”蘇默指了一下掛在輸液架上的藥瓶。


    林雨生抬頭看了一眼她正在掛著的藥劑瓶,果然上麵寫著她的名字。


    醫院裏病人多,醫護人員在配藥的時候把每個藥瓶上都標記好病人的名字,以防混藥。


    林雨生回過頭來對蘇默點了點頭。


    蘇默還想再跟林雨生說兩句,可是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無奈地接聽了電話,說了兩句就對林雨生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林雨生看著蘇默在走廊盡頭轉彎不見身影,輕籲一口氣。


    原來是他,市民公園那個無故搭訕自來熟的男人,林雨生的眼中閃過一絲厭煩。


    這時林雨生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江蒙給她發的微信。


    姐,我培訓回來了,晚上一起吃飯嗎?


    ――萌蒙


    江蒙自上次到她家一起吃了她的秘製方便麵後就去外省學習培訓了,她才敢肆無忌憚地加班。現在自己作出病了,狀態很差,家裏也沒有像樣的食物,連續加班幾天房子也沒收拾,不能讓江蒙看到,不然江蒙又要念叨她。況且這次的感冒又是流行性的,還是不要傳染給江蒙吧。


    晚上約了客戶,約了好多次才約到的,改天我約你。


    ――雨夜生秋楓


    [流汗臉]好吧,工作雖然重要,你也要注意身體,最近好多人感冒,多穿些衣服出去。


    ――萌蒙


    知道了,你也要注意,別去人多的地方。


    ――雨夜生秋楓


    [可愛]遵命!我不出去。


    ――萌蒙


    林雨生鬆了一口氣,可算混過去了。


    掛到最後一瓶藥水的時候,文敏芳打來了電話,詢問了一下林雨生的病情,得知她已經在醫院打針,而且已經好多了,語氣才輕鬆起來。兩人約定第二天中午一起吃飯,為文敏芳餞行。


    林雨生輸完液已經下午五點多,她到藥房拿了些藥,打車到她家附近的超市裏買了些菜和日用品。回家做了一鍋青菜粥,飯後吃完藥,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次日中午,林雨生和文敏芳在一家廣式粥鋪裏喝粥,因為林雨生感冒沒好,隻能吃點清淡的粥。


    “我明天上午的飛機”


    “嗯,我去送你。”


    “不用了,我行李不多,年終總結要回來的。”


    兩人邊吃粥邊說著,好像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喝粥有一點不好,就是容易消化,喝下的大多是水。林雨生兩碗粥下肚,沒一會兒功夫就去了洗手間,當她從洗手間裏出來的時候,一件白色休閑衫包裹著清瘦的腰肢靠在出口的牆壁上,下麵一雙修長的腿正悠閑得斜橫在過道上。


    林雨生後退一步,抬頭看向這個“路障”,竟然是蘇默。


    她比昨天的氣色好了一些,又化了妝,臉上已經看不到前一天的憔悴和蒼白,不過精神還沒有恢複完全,眼神中透著迷茫,看得蘇默心中一怔。


    “真巧啊!約朋友來喝個粥也能碰到你,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緣分呢?”蘇默挑眉一笑。


    林雨生輕歎一口氣,又非冤家,路為何這麽窄呢?


    “你好”她麵無表情地看了蘇默一眼,又轉眼看著蘇默擋路的長腿。


    可是蘇默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腿成為了路障,反而悠閑地抖動著腿,自顧自的說道


    “你說我們這麽有緣,前世得擦破多少回肩頭才能換來這一次次的相遇啊!哎,對了,你感冒好了嗎?嗯……應該沒那麽快,那醫院的藥水還不至於這麽神效。感冒應該要吃清淡一點,喝點粥最好,養胃。不過這裏的粥還不怎麽好吃,料不足,調味品放太多,又是現做時間沒熬夠,差那麽點兒味道”


    說著他用裝逼的小眼神俯視著林雨生。


    林雨生有些不耐煩地看著蘇默,這個人不僅喜歡搭訕女孩子,還是個自大狂,在人家的店裏說別人的主打食物不好吃,實在煩人。若不壓壓他的氣焰,怕是要把人家店裏從上到下評論個遍,她把蘇默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然後說


    “是嗎,蘇先生說的頭頭是道,想必廚藝肯定不錯,一定是比後廚那位掌勺的大廚更要厲害幾分,怎麽也要來這兒吃,自己在家做著吃不是更好。如果家裏材料不全,可以借他們這兒的廚房一用,嗬,我想老板不會這麽小氣吧!我看你年紀不大,年輕人,沒兩把刷子就別太挑,有那閑功夫對別人的成果評頭論足,不如用事實說話。有本事你做出比他們這裏好吃的粥給我看看。”


    蘇默呆在原地盯著林雨生,她從來沒有對他說過這麽多話,原來她可以說這麽多話,原來,她冒出刺來也有攻擊性。


    可是臉皮厚如城牆的蘇默並沒有被她說得羞愧再作狡辯,反而迎合著她的話更來勁了。


    蘇默把腳收回來站直,一本正經的說:“哎…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林雨生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就認同自己的話,一時竟也不知該如何接話。


    蘇默從側邊移了一步到林雨生的麵前,俯首在林雨生的耳邊柔聲說:“林小姐願意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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