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亥的腦中頓時閃過一道雷霆,徐婧又道:


    “王亥哥哥,普通人需要錢來維持生活,大戶人家需要錢來標榜自己的身份。不論是哪個階層的人,大家都離不開錢,少英弟弟對布魯小姐這麽深情,可他不明白,他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布魯小姐出身豪門,憑什麽經曆一場婚姻之後就要變成普通老百姓?我不知布魯小姐怎麽想的,可是道理就是這樣的啊~”


    一通話說罷,徐婧隻感覺心裏暢快多了,什麽狗屁愛情不愛情?那倆貨在那裏又是卿卿我我,又是摟抱吻別,酸誰呢?一個是大小姐,一個是街溜子,這倆人要是真在一起了,肯定他娘的沒好下場!一定是!必須是!


    徐婧走回了自己的房間,王亥卻愣在原地,徐婧的話不停的衝擊著他的價值觀,他攥了攥拳望向軒轅宮的方向。如嫣,你也是這麽想的麽?


    馬車顛簸著遠去,娜歐拉關上了車窗,她靠在一個大抱枕上端坐,抱著自己的包裹一聲不吭,宛若失了神一樣。老布魯湊近摟住她:


    “娜娜,怎麽了?這次來中洲,玩得不開心麽?”


    娜歐拉搖了搖頭:


    “不,這次來中州我非常開心。”


    “可是你現在興致不高呀~”


    “爹,我剛和相愛的人分別,怎麽能開心得起來呢?”


    老布魯頓時臉一虎:


    “咱們來由雄國無非個把月,你和那個小子也才認識了沒幾天,怎麽就成了這樣一幅難舍難分的模樣?爸爸和你朝夕相處,你對我可有如此深切的感情嘛?”


    “爹~,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


    “這。。這肯定不一樣啊。。。”


    老布魯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


    “娜娜,你看看這個。”


    娜歐拉打開信封,此時她已經可以看懂更多的漢字。這是慕容府給老布魯遞送的婚帖,信箋的內容是各種聘禮的名稱,以及西北鎮軍承諾會送給布魯家的各種便利,條件當然是要娜歐拉和慕容衝訂婚。有趣的是文章結尾居然是慕容衝的署名和刻章?最後在整個信封上才是慕容府的禦印。原來這封信是在慕容府大人們的看管之下由慕容衝手書的,不論是這一手漂亮的行楷還是那謙遜禮貌的修辭,都彰顯著慕容衝經綸滿腹的才華和大氏族的教養。


    娜歐拉拿信的手不斷顫抖,繼而眼眶也紅了,她將信箋扔還給老布魯,隨後翻身靠在抱枕上便嗚嗚的哭了起來。從王亥在軒轅宮裏抓貓的那天開始,她就擔心自己會不會成為政治犧牲品,被老布魯以為家族前途著想的目的送人。先不說她已經和少英相愛,就說被包裝成禮品拿來送?這樣嫁出去豈不是會被人當做牲口對待?後半生又怎麽可能幸福?見娜歐拉哭得心碎,老布魯眉鎖更甚:


    “娜娜?娜娜!別哭了好不好?”


    娜歐拉不聽,還在兀自哭泣。老布魯有些煩:


    “娜娜,人家慕容衝有什麽不好?大家子弟,長得又帥氣,更重要的是,人家還那麽得喜歡你,你再看看他這一手好字,還有這一手好文章,不比秦少英那個街溜子強得多?”


    娜歐拉聞言抽泣道:


    “爹~,嗚嗚嗚,少英年紀小,總不可能什麽都會的。你給他一點時間,他也可以讀很多書,也可以變得才華橫溢。而且他那個人有正義感,布魯家有難處,他也可以幫忙的,嗚嗚嗚~”


    老布魯扶著腦門:


    “娜娜,你在說什麽呢?他秦少英武功再高,莫非能與西北鎮軍和布萊克家的千軍萬馬相敵麽?他縱然再怎麽滿腹才華,莫非還能在各個大國和大勢力的壟斷圍堵之下絕地逢生,白手起家麽?娜娜你可不要再犯傻了。”


    娜歐拉抽泣的抬頭擦了擦眼淚:


    “爹~,嗚嗚,我不要他白手起家,我就和他在一起,過平淡普通的日子,這不行麽?嗚嗚嗚,嗚嗚~”


    這一下老布魯更瞪眼了:


    “你這個丫頭怎麽那麽不求上進?就算你想要過平淡普通的生活,布魯家的前程你就不要了麽?那西北鎮軍萬一刁難咱們可怎麽辦?這次離開由雄國,往後你有可能很多年都不再來了,也不會和那個混小子再見了,你別再在那裏犯迷糊了好不好?”


    娜歐拉終於不再說話,隻是低著頭不停的哭泣。老布魯看著她越看越上火,他突然一把奪下她懷中的包裹,娜歐拉一驚:


    “爹你幹什麽?!”


    老布魯冷笑一聲,他打開包裹取出裏麵的紅狐裘,眼睛宛若要噴出火來:


    “這是秦少英那個混小子給你買的,是不是?”


    隨後他又取出一條托帕晶石做成的項鏈:


    “這是慕容衝送給你的,不錯,可以留著。至於這個狐裘,我看就用不著了!”


    說罷他打開車窗便將狐裘扔了出去,娜歐拉驚叫一聲撲向車窗,然而此時是夜晚,馬車速度又很快,窗外寒風呼嘯,狐裘被扔出去之後立馬就沒了影。娜歐拉望向車後黑漆漆的一片,她哇的放聲大哭,隨後一把搶過老布魯手中的項鏈和信封也扔了出去。


    “你這個死丫頭,我看你是討打!”


    老布魯終於不能忍了,伸出巴掌就要往娜歐拉的身上招呼。娜歐拉急忙在車角縮成一團,老布魯抓著她的胳膊便要將她揪過來打屁股,娜歐拉又哭又叫,這時瓊斯忽然從車門口探進頭來:


    “布魯先生,小姐年幼不懂事,況且現在還是趕路要緊,我看就散了吧。”


    老布魯愣了一下,又見娜歐拉哭得心碎,頓時他也有點心軟了,他衝瓊斯笑笑:


    “好好,沒事,哈哈哈哈哈,你安心駕車,我不打她,不打她。”


    瓊斯又將頭縮回去駕車,娜歐拉還趴在地上嗚嗚的哭。老布魯尷尬的咳嗽幾聲清了清嗓子,他伸手撫了撫娜歐拉的肩膀,想要將她抱起來,娜歐拉卻將肩一縮,繼而從地上坐起,重新靠回抱枕上,將腦袋撇向一邊,也不看老布魯。老布魯挪了挪座位湊近她,她卻也有意的將座位挪遠,老布魯尷尬更甚,隻得沒趣的躺下睡覺。


    寒風中車隊宛若一條黑色的長蛇,蹣跚的朝著西北方爬去。娜歐拉望著窗外,看著向後飛掠的夜景,還有那漸行漸遠的大鹽城,珍珠般的淚又複落下。少英,我的愛人,日後我們真的還有機會再相見麽?昏暗的房間中,四個人正在飲茶議事:


    “做個介紹,這位是泰冒縣的地主韓昊,這位是城防軍中校楚天霸,也是我的老鄉。哦對了對了,韓官人,楚中校,這位是趙家錢莊的主管趙進,錢莊的事沒有人比他更懂了。”


    “啊哈哈哈,楚先生過獎了~”


    “趙進先生,幸會幸會~”


    四個人相互握手,蠅營狗苟。楚天霸喝了口茶看著趙進道:


    “趙先生,咋樣?你看馬家的事,你拿個方案出來唄?”


    “是啊是啊,趙家可是四海聞名,不僅是在由雄國,就連臘伐尼國都有趙家的產業。相比之下馬家算個屁,華商還得看老趙呀~”


    趙進急忙擺手:


    “哎呀,抬舉啦抬舉啦,這次錢來鎮兵亂,趙家可是賠了不少錢。那裏事務的主管趙朗,如今下落不明,也不知是不是死了。原本大當家覺得他應該是個人才,沒想到居然飯桶一個。”


    “老趙可不要自輕自賤,畢竟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趙公明也盡力了,兵亂屬於天災,又豈是人力可以相抗?”


    趙進杵著下巴:


    “楚中校,我可以幫你,但是錢來鎮的生意令我們虧損嚴重。倘若事成,馬家這塊肉,我們要拿一部分!”


    “好啊,沒問題,您想要哪一部分?說吧。”


    趙進眼前一亮:


    “我要賭場!”


    楚天霸愣了一下,隨後一笑:


    “好,那就這樣,賭場歸你,其他待定。”


    趙進心中竊喜,這楚中校恐怕是什麽也不懂,就是貪財而已。任何時候賭場都是肥缺啊,他以為馬家最值錢的是什麽?是存款麽?是房產麽?再不然是四海瓊漿麽?房產的創收是有限的,四海瓊漿的生意也沒那麽好經營,趙家又不是沒幹過餐飲,大家都懂。至於存款嘛就一票,瓜分一下就沒了。唯一循序漸進,而且一直能夠屹立不倒的生意,就是賭場!


    賭博可以將人內心貪婪的欲望發揮到極致,比之煙酒之類的藥物效能更強,看看賭場裏那些艾斯比,他們頻繁的對看中的標的下注,不論是押擂台賽還是給商品行情作預期,本質不都一樣?這些人有的隻是純粹的賭,而有的也是煞有介事利用曆史行情去做分析,妄圖能夠掌握財富密碼?嗬嗬,都是一幫蠢貨,殊不知就在他們懷揣夢想不斷嚐試的過程中,賭場已經從他們的交易中抽傭發財。我們不作莊,也不和任何人對賭,我們隻愛收租。與收房租不同的是,這賭場抽傭,都是別人自願讓你抽,而房租是情不得已才交,所以說究竟哪個的避險性更強?姓趙的遠比在座的各位都清楚,畢竟趙家可是出了個灶王爺,這就是術業有專攻。


    “哈,楚中校爽快,那就這麽說好了,中校可不準反悔!”


    “哈哈成成成,我楚天霸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更何況咱們大家都是朋友嘛。”


    “中校說得好,方案我當然有,幾位想要一起發財的話,就得好好配合呦~”


    “成成成,沒問題~”


    “中校,咱們以茶代酒。”


    “來,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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