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之所以沒有讓黑龍直接施展搜魂之法,其實是為了以防萬一。


    畢竟這個宇文豐是宇文家族四大長老之一宇文包的兒子,如果他的身上被下了什麽禁製的話,難免會打草驚蛇。


    而且江寒也不需要拷問宇文豐什麽秘密,隻是要確定宇文家的兩個洞虛境,究竟在不在家罷了。


    讓江寒沒想到的是,這個表麵上看起來傻乎乎,似乎沒什麽心眼的宇文豐,竟然從一開始,就洞悉了江寒的用心。


    “其實這也是我的猜測罷了!”宇文豐拱手垂眼,一副謙卑的樣子:“大人能夠以金丹期的修為,掌握洞天這種玄妙的東西,又能夠輕鬆收服魔門的三大長老,這種手段亙古罕有,卻不是我們宇文家能夠高攀的起的!”


    “既然如此,大家索性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想要什麽,說來聽聽!”江寒被宇文豐給逗樂,覺得這小子,著實有點意思,至少不像是表麵看起來,那麽的無能。


    不管他是真的亂猜亂撞的也好,還是通過某些蛛絲馬跡,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細節也罷。


    江寒都決定給他一個說話的機會,看看這小子繞了一圈,究竟是為了什麽。


    “我也想投靠前輩,為自己謀一份前程!”宇文豐說話間,跪倒在地,一拍腦門,一縷神魂遁出識海,然後雙手奉上。


    就在這時,鬼音卻是輕笑一聲:“宇文豐,你說了這麽多。最後一句話,卻還是暴露出你的目的,你是擔心主人卸磨殺驢,利用過你之後,把你殺死,所以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投靠,表露忠誠,說不定,還能得到一些好處,是不是?”


    宇文豐聞言,臉色一僵,明顯是被鬼音戳中心思。


    江寒也是搖頭苦笑,這小子一開始故弄玄虛的狀態,還真是讓江寒有些刮目相看,不過最後,看他迫不及待的把神魂交出來,江寒也猜到,剛剛不過是他在給自己加戲罷了。


    如果他真的有表現出來的這種水平,也不會在最後,做出這狗尾續貂的舉動來。


    之所以獻出神魂,還是因為他對於自己並不自信。


    “我看這小子,以後跟著我好了!”這時黑龍忽然開口,一把抓住宇文豐的神魂,毫不客氣的吞了下去:“這小子有幾分小聰明,天資也不錯,培養一下,應該有用!”


    江寒自然是沒有任何的意見,當即點頭應允下來。


    江寒和黑龍不同,江寒為人坦蕩,喜歡直來直去,像宇文豐這種喜歡耍小聰明的人,不為江寒所喜,反倒是黑龍的最愛。


    本來江寒還在考慮,該如何回應宇文豐,現在黑龍主動選擇要下他,無疑是幫了江寒一個大忙。


    而宇文豐做這些事的本意,無非就是求一個活命,既然目的已經達到,投靠誰,也就無所謂了。


    “主人,接下來咱們是直接回宇文家抄他們老底,還是去地球抓宇文皓和宇文吉兩個?”宇文豐和黑龍完全靈魂契約之後,已然以江寒的手下自居。


    不等江寒詢問,便自己出謀劃策道:“如果要我建議的話,現在去偷老巢是最好的,我可以為諸位掩護,把我父親悄無聲息的拿下。再通過我父親,拿下其他兩個長老,斷掉整個宇文家族的根基……”


    宇文豐這些話一說出來,引得一群人紛紛側目,暗道這小子未免有些太狠。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除了透露出必要的信息出來,很大一部分可能,會選擇回避。


    就好像之前拉攏鬼王的時候,江寒也隻是派了風無語,雷十三和黑龍下去。


    至於鬼音,江寒則是給與她尊重,讓她回避。


    最後還是她看到鬼王有魚死網破的心思時,才不得不現身點破,阻止釀成悲劇。


    而宇文豐倒好,不隻是向眾人透露消息,甚至主動請纓,要他來出麵,陰謀算計他老子。


    宇文豐一句話說出來,似乎也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其他人看他的表情,都有點怪怪的感覺。


    當即宇文豐解釋道:“我父親好色成性,有十幾個女人,我母親當時是地球上的一個小明星,偶然間被他看中,強行霸占。後來有一次我母親在街上偶遇了之前的戀人,交談了幾句,被我父親發現後,把我母親打傷致死!”


    “打傷致死?”江寒皺了皺眉頭:“對於你父親這個程度的修行者來說,普通人的生死,都隻在他一念之間吧!”


    江寒這句話不是誇張,別說是蛻凡期了,就算是現在的江寒,隻要人不死,江寒就有十足的把握把人救下來。


    別管是得病,還是受傷,隻要有一口氣在,就有醫治的可能。


    如果配合靈丹,就算是剛死不久的人,江寒也有七層的把握,能夠讓對方起死回生。


    現在宇文豐卻說他母親,被他父親打傷之後,重傷而死,那麽可能性就隻有一種,他母親是在缺乏救治的情況下,活活疼死的。


    聽到這裏,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就聽宇文豐的牙齒咬的咯嘣作響:“當時我隻有十歲,什麽都做不了,我母親以死相逼,不讓我去求我父親。最終,我隻能看著我母親,痛死在床上。而那個時候,我母親的房間,距離我父親的房間,就隻有百米不到!”


    “知道了!”江寒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放棄對你爹的拉攏計劃,你帶我們進去,我們幫你廢了他的修為,然後交給你處置!”


    “什麽!”這次,輪到宇文豐震驚:“主人,我……我沒聽錯吧!”


    宇文豐知道自己沒聽錯,他隻是不敢相信而已。


    他不過是開靈期的修為,而他父親宇文包,則是蛻凡巔峰的修為,兩者之間,差若雲泥。


    而且他也是剛剛才投靠江寒,還被江寒等人識破了他的小心思,算是勉強加入了江寒的陣營之中。


    可是現在,江寒竟然承諾,為了他,要放棄一個蛻凡巔峰的手下。


    “沒錯,你不用懷疑!”山方怡張牙舞爪的說道:“這個宇文包,竟然狠心到這種程度,這種人,主動投誠,我們都嫌他髒,更別說留他在身邊了!”


    不過江寒也懶得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結,不給宇文豐繼續發問下的機會,轉而說道:“現在我先把你送離這裏,隱藏在你背後的洞天之中,你隻需要挑選一個合適的時間,麵見你父親,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們!”


    “放心吧!”有了江寒的許諾,宇文豐隻覺得自己心框框亂跳。


    他還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有報仇雪恨的機會,卻沒想到,心在因禍得福,大好的機會,送到了他的麵前。


    旋即宇文豐隻覺得腳下一陣顫動,再睜開眼的時候,人已經出現在了宇文城附近的森林。


    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緒,宇文豐連忙跌跌撞撞的朝著城門跑去。


    和白天江寒等人看到的不同,此時城門前的侍衛,已經從之前的兩個,增加到了八個。


    那些人看到宇文豐齊齊一聲怒喝:“什麽人!”


    “是,是我!”宇文豐喘著粗氣:“不,不好了,魔門的人,在襲擊我們!”


    ”什麽!”那八個侍衛齊齊一愣,卻已經認出了宇文豐,就見他們連忙分出幾個,將宇文豐攙扶起來:“宇文豐公子,這可不是在開玩笑,你能為你的話負責麽!”


    “怎麽!”這些宇文豐反倒有些疑惑:“你們難道不知道這背後是魔門在主使?既然不知道,你們守在城門口幹嘛!”


    宇文豐雖然隻是宇文包的第六個兒子,而且是最不受待見的那個。


    可是他的身份,與眼前這些自幼,被宇文家從地球上抓來的孤兒相比,還是要尊貴了太多。


    聽到宇文豐的詢問,這些侍衛中領頭的那個連忙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講述了一遍。


    這一說宇文豐才知道,原來是家族裏麵的管事,覺察出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從昨天就應該回來的,出門曆練的家族子弟,竟然缺失了二三十人。


    雖然平日裏也會有傷亡數字的出現,可是直接損失將近三十人,這無疑是非同尋常的。


    而且都是整個小隊一同消失,這也未免太不同尋常。


    所以管事立刻把這件事上報上去,巡查隊也隨之進入附近的森林巡查,可惜一直到下午時分,都沒能找到任何的蛛絲馬跡。


    管事在得到反饋後,終於認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能夠讓這麽多人都悄無聲息的消失,必然是有元嬰期以上的修行者參與到了這件事裏。


    所以管事才會一邊上報上去,一邊派出了更多的守衛。


    “宇文豐公子,你真的看到魔門的人了?”那侍衛首領再次確認:“如果你能為你的話負責,我現在就要把這件事,通報給管事,請他定奪了!”


    “去吧!”宇文豐眼珠一轉,故意說謊:“襲擊我們的,是兩個金丹期,還有一個元嬰期,我當時報出了我父親的名字,他們領頭的那個元嬰期說不想把事情搞大,所以我才得以逃出升天!”


    “我知道了!”那侍衛頭領立刻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憤怒:“這些魔門的人,沒一個好東西。個個妖邪異常,拿人血人肉煉製丹藥,以前我們就曾警告過他們,沒想到他們這次竟然再犯!”


    侍衛首領作為宇文家收養的孤兒,地位很低,出了事也不會引起宇文家族太大的怒火,所以魔門的人來抓連帶的“材料”一般都是拿他們下手。


    所以這些侍衛,對於魔門的人,更加的憤恨。


    當即那侍衛首領告辭一聲後,就一個人跑去找管事匯報消息去了。


    宇文豐也屏退其他的侍衛,自己朝著他們家的方向走去。


    宇文家族和魔門不同,魔門是一個門派,雖然沒落,但也是嚴格按照門派的形式在運營。


    而宇文家,則是以家族的方式傳承下去,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宇文家族內已經完全融合,不再有嫡係和旁係之分。


    這也是為了應對日益稀缺的修行資源,如果門內好不容易出現一個天才,卻要因為旁係和嫡係的區別,被埋沒,這種損失,無疑是他們無法承受的。


    這種做法雖然在某種程度上提升了宇文家族的競爭力,卻也惹得宇文家的老牌嫡係,頗為不滿。


    作為補償,族長宇文皓為嫡係的宇文包和另外的一個蛻凡境長老宇文化,分別打造了一座奢華的花園府邸,算是彰顯他們在宇文城內的不凡地位。


    “六少爺!”剛剛走到門口,一個老管家模樣的人連忙迎了上來:“聽說今天森林那邊很不太平,還好你沒事!”


    “嗯!”宇文豐拜了拜手:“我父親呢!”


    “回六少爺的話,老爺下午時分去了地球,說是要看一個明星的演唱會,具體情況,我就不太清楚了!”老管家畢恭畢敬的回答到。


    這一下,可是大大出乎宇文豐的意料之外,連跟在洞天裏的江寒等人,都有些無語。


    沒想到鬧了半天,這宇文包竟然也跑去地球了,而且還是去看什麽演唱會,這讓江寒根本無從尋找。


    正在無語的時候,一行人從遠處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領頭的就是剛剛跑去匯報的那個侍衛首領。


    他看到宇文豐後立刻氣喘籲籲的說道:“宇文豐公子,快,快些到城門集合。宇文化長老聽到你傳回的消息,十分震驚,決定要親自出手去把那些魔門弟子抓回來,你快跟我走!”


    頓時宇文豐眼前一亮,這可是真正的峰回路轉,沒想到跑了宇文包,卻反倒把宇文化給引了出來。


    當即宇文豐也顧不得多想,連忙跟著侍衛跑到了城門前。


    在那裏一個滿頭銀發的老者,正負手而立,聽到宇文豐等人的奔跑聲,便轉身淡淡看了宇文豐一眼。


    “豐小子,你倒是命大!”宇文豐剛剛站定,正準備向宇文化請安,卻不料與宇文化竟然是主動開口:“你說那些人是魔門中人,還有元嬰期的存在,我問你,你可不是在誆我吧!”


    “小的不敢!”宇文豐連忙說道:“不過那些人,似乎對於我的身份也頗為忌憚。我表明身份後,他們竟然隻抓走了我的同伴,把我放了!”


    “這也正常!”宇文化咳嗽一聲:“你是老包的兒子,地位非同一般,魔門真把你抓了去,恐怕是鬧出天大的亂子來,你且帶我去你們遭遇的地方,隻需要一縷氣息,我就能把他們找出來!”


    “化長老,我這就去調集人手,這一次,定然讓那些魔門的人,有來無回!”一旁,一個侍衛總管打扮的中年男人,眼神殺機閃動:“看來是二十年前的傷疤已經好了,魔門的小崽子們,又忘記疼!”


    江寒在洞天裏,聽到這段話,不由的有些好奇:“你們魔門和宇文家二十年前,發生過戰鬥?”


    “沒錯!”鬼音點了點頭,露出一絲尷尬的神色:“不過當時是以我們的失敗而告終,損失了很多人手不算,還賠了不少的東西出去,使得我們的實力,衰弱了不少!”


    鬼音的話一出扣,鬼王幾人俱是有些不自在起來。


    他們都是二十年前,那場戰鬥的參與者,隻是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當時被打的究竟有多慘。


    以至於現在這件事提起來,就像是一種恥辱一樣。


    “不用!”宇文化卻是擺了擺手:“不過是元嬰期和金丹期罷了,我親自出手,把他們抓來就是!”


    “可是我們根本沒必要和他們客氣,不如直接清點人手,殺去魔門要人……”那侍衛總管還想說些什麽。


    宇文化卻是搖了搖頭:“如今掌門和大長老都不在,我們抓他們幾個人,讓他們投鼠忌器不敢造次就好。具體的,還要等掌門和大長老回來,再做定奪!”


    那侍衛首領這才領悟到宇文化的意思,現在宇文家族其實就是一個空殼子,掌門和大長老一起外出這件事若是被魔門知道,免不了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魔門的那些人,心性難測,萬一他們腦子一熱,趁機攻打宇文城,他們未必就能抵擋的住。


    說完宇文化不再囉嗦,一拍儲物袋,一艘舟形法寶,被祭了出來,在眾人麵前緩緩變大。


    宇文化提起宇文豐,一躍而起,跳上法寶,破空而去。


    江寒發現,這艘舟形法寶,竟然是五品靈器,在這方小世界,倒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了。


    看來這個宇文化,的確有些不簡單,稍後怕不是要經曆一場苦戰了。


    “豐小子,你被追擊的那個地方在哪裏!”法寶上,宇文化低著頭巡視著下方的森林,看了看一臉癡呆的宇文豐問道:“你在發什麽楞,是不是有什麽事,在瞞著我!”


    “沒,沒有!”宇文豐連連搖頭:“隻是這是我第一次乘坐法寶,覺得無比神奇,這船又穩又快,和洞天比起來,也不遑多讓了!”


    “我倒是忘了!”宇文化漫不經心的說道:“你在你們家排行老六,是最不受待見的那個,你要是坐過你爹的渡厄舟,就知道我的烏骨舟,其實也不過……”


    說到這裏,烏骨舟忽然在空中停住,宇文化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宇文豐:“你,到底是誰,你怎麽會知道洞天的玄妙,以你的資曆,根本不可能進入任何人的洞天,給我從實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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