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江寒大吃一驚,雖然他沒有說,可是對於齊天筠剛剛的分析,江寒也是認同的。


    神也有壽命,也會有壽終就寢的一天。


    神的長生是建立在諸多條件之上的,並不是成了神,就萬事大吉,什麽都不用管,就可以壽與天齊了。


    像這種被困在這監牢裏,神力被封,不見天日,還要每天承受極度的嚴寒,就算是真正的神,恐怕也撐不了太久。


    所以江寒進到這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想要看看這個神棄之地,究竟有什麽玄妙。


    卻沒想到,竟然會被一些動靜,吸引到了這裏不算,還從一扇緊閉的囚牢之中,聽到了人類才能夠發出的笑聲。


    “我……”


    那聲音一出,猶如兩塊鐵皮在互相摩擦一般,聽的人頭皮發麻。


    其中透露出古老和腐朽的氣息,仿佛連時間在其中,都被腐朽,吞噬。


    “我是誰?”那聲音重複著江寒的話,聲音中透露著疑惑:“我是誰?”


    聽到這裏,江寒便已經明白了一個大概,這裏麵不管究竟關押著誰,恐怕在這漫長的歲月中,都已經受了重傷。


    甚至和之前的方山易有些相像,核心本源遭遇創傷,以至於意誌混亂,失憶了。


    不過現在的情況和方山易又不相同,方山易純粹是一縷神魂,可以傷害到他的東西很多。


    而這監牢裏的一團黑影,則是真正的肉身。


    江寒無法想象,需要關進這裏的存在,究竟是什麽原因,才會受傷如此嚴重。


    “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


    那聲音不斷重複,有時呢喃,有時嘶吼,有時疑惑,有時嚶泣,有時咒罵……


    江寒聽了一會,就覺得頭暈眼花,似乎這聲音裏,擁有著詛咒之力,所過之處能夠直接汙染靈魂。


    “好家夥!”江寒暗歎一聲,這裏麵關押的,簡直是一個無邊大魔啊。


    單憑剛剛這無意間展露出的這份手段,就足以擁有“住進”這裏的資本了。


    “怎麽辦!”下一刻,一個念頭浮現在江寒心間,按照他的想法,肯定是要打開牢門,一探究竟的。


    如果這裏麵的大魔真的失憶,那對江寒來說,就是絕佳的機會。


    不是邪魔,本性之中沒有濫殺無辜的癖好,也擁有著拉攏的可能。


    如果江寒真的能夠拉攏他,根本不需要他做什麽事,隻需要把帶呆在身邊,或者放在後方鎮壓,就足以橫掃一切。


    一個,哪怕是受了重傷,已經失憶的,也絕對不是修行界的那些人,所能夠比擬的。


    但江寒內心中,卻同時有一個聲音,不停的嘶吼著,叫囂著,提醒著。


    讓江寒千萬不要被腦海裏的美好幻想,給衝昏了頭腦。


    因為事情,根本不可能如此的順利。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江寒打開這牢門的一瞬間,裏麵的大魔衝出來,把他撕碎的可能性,要比江寒之前的幻想,真實的多。


    良久,江寒咽了口唾沫,這才試探性的呼喚道:“前輩!”


    “前輩!”那裏麵的人,立刻回應一句:“我是誰?”


    “難道,真的瘋了?”江寒皺了皺眉頭,又提高了聲音道:“前輩,我隻是一個路過此地的冒險者,看到這裏已經荒廢,但偏偏前輩卻還被關押,於是有些好奇,這才過來一探究竟!”


    “我……不知道!”經過了剛剛的對話,裏麵被關押的那人,明顯已經清明了不少。


    聽到江寒的解釋後回應道:“我不知道我是誰,我……也不知道,我為何會被關在這裏!”


    “那……”江寒有些緊張的問道:“前輩,你想出來麽,需要我幫忙,放你出來麽!”


    “我,要出來!”那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急切:“放我出去,我不要呆在這漆黑的地方,或許我,能記起些什麽來!”


    “額……”江寒幹笑兩聲:“放前輩出來,自然是舉手之勞。不過前輩你大概也知道,你和我實力相差懸殊,若是你想傷害我,更是輕而易舉。這其中要承擔的風險,不言而喻,我需要前輩的一個保證,保證不會傷害到我才行!”


    “我為什麽要傷害你!”那聲音透露著疑惑:“我又不認識你,也不是你把我關在這裏的,你救了我,我應該感謝你才對!”


    江寒抽了抽嘴角,這聲音的語氣邏輯,猶如孩童。


    被一個上古大能,級別的存在,用這種語氣說話,江寒還真有幾分不習慣。


    “賭了!”富貴險種求,江寒的修行之路,本就是在鋼絲上跳舞,也不知道做了多少遊離在生死邊緣的抉擇,也不差這一次。


    這裏號稱神棄之地,江寒擁有神界之心的庇護,尚且被排斥其惡劣,這遠古,不管什麽修為,隻要出來,就絕對會被狠狠壓製。


    江寒自信或許無法擊敗他,但是從這裏逃離,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等日後,江寒完全掌握了神界之心的力量,這不管如何折騰,都要在這處空間裏,乖乖被困死。


    無數的念頭,一閃而過,下一刻江寒的手,已經按在了大門上。


    “哢擦!”沒有任何的征兆,就在江寒的手,按在大門上的一瞬間,大門忽然毫無預兆的發出一個清脆的破裂聲。


    緊接著,哢擦哢擦的聲音越來越密集,那扇大門,就這麽化為一地的碎裂,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江寒略顯尷尬,他倒是沒有想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不用說,必然是這裏極端的氣候,在漫長歲月的洗禮中,已經讓這扇大門,不堪承受。


    看著情況,根本不需要江寒出手,隻需要再過上十年八載的,恐怕一陣風,就能把這大門,徹底粉碎。


    大門一碎,門口火柱的光芒,便已經照進了囚牢之中。


    和江寒想象的不同,這囚牢裏十分的整潔,幾乎可以用一塵不染來形容。


    而且整個囚牢空空蕩蕩,和江寒印象之中的監獄很不一樣。


    不過這一眼掃過之後,江寒臉上的表情,就有些古怪起來。


    剛剛他明明察覺到,這裏麵是有人類的氣息,而且還和那聲音交流談話。


    但是現在大門打開,裏麵卻根本空無一人。


    難不成是遇鬼了?


    江寒額頭留下一滴冷汗,難道剛剛的驚鴻一瞥,是看到鬼了,是之前被關押在這裏的人一縷怨念,凝而不善。


    而大門打開得救後,他的怨念,也已經散去,所以消失的無影無蹤?


    “呃……”伴隨著一縷晦澀的氣息,一個聲音在江寒頭頂,忽然響起。


    江寒連忙抬頭一看,就看到一個人,被無數粗壯的鐵鏈,死死的固定在囚牢的天花榜上。


    這些鐵鏈密密麻麻,已經和那人粘連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看到這情況,江寒不由的目瞪口呆。


    這未免也太奇葩了吧,這鐵鏈中的,究竟犯了什麽過錯,竟然會被如此對待!


    “謝謝你來救我!”那聲音開口道:“如果可以,能請你把我放下來麽!”


    “好的,這就來!”江寒定了定心神,心中說不出是歡喜,還是憂愁。


    這人被如此特殊的對待,說明了他的存在,十分的不凡。


    可也正因如此,江寒救下他來,也多了許多,不確定的因素。


    不過事已至此,江寒自然不可能半途而廢。


    當即身形一躍,已經跳起抓住了一根鐵鏈。


    而後一個鷂子翻身,頭下腳上,猛的一蹬。


    便聽哢擦哢擦,一道道崩裂的聲音響起,卻是那些鐵鏈,被江寒從屋頂上,生生的扯了下來許多。


    “果然!”看到之前鐵門的樣子,江寒便大概猜到,這裏麵的鐵鏈,恐怕也已經十分的脆弱。


    不管他之前是什麽材料構造的,可時間無疑是最好的腐蝕劑,在時間麵前,連身都會腐朽,更別說這些鐵鏈了。


    不過就在這時,異變陡生,就聽咕嘟一聲,江寒身邊,那被毛發遮蔽的腦袋,竟然一下滾落到地上,滴溜溜的旋轉起來。


    整個囚牢,在這一瞬間,似乎陷入到了絕對的安靜之中。


    看著那滾個不停的腦袋,江寒的大腦差點陷入死機。


    再看看手中的鐵鏈包裹的,根本是空無一物。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和江寒說話,都是這個腦袋而已。


    不過江寒好歹也是見慣了風浪的人,當即翻身下來,將那腦袋拾起,捧在手中。


    “謝謝你!”被江寒撿了起來,那腦袋當即開口道:“你救了我,可惜我沒有什麽能夠報答你的!”


    “不用,不用!”江寒連連搖頭:“我來到這裏,也是偶然,能夠順手救下前輩,更是一段有意思的緣分。隻是不知道接下來,前輩究竟有何打算?”


    “我這個樣子,恐怕哪也去不了了!”那聲音陷入沉思:“不過如果想要恢複,倒也不是什麽難事。不過當務之急,是必須先離開這裏,這裏對神力的壓製太明顯。我無法汲取神力,就難以恢複!”


    “那前輩的記憶呢?”江寒連忙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前輩是不是在這裏關了太久,以至於記憶模糊。晚輩手裏倒是有一些清神醒腦的丹藥,如果前輩不嫌棄的話,倒是可以給前輩一些!”


    “那倒不用!”頭顱拒絕道:“你的丹藥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的用處。如果你真想幫我,那就先帶我,離開這裏吧!”


    說完那聲音又補充道:“你放心,雖然我失去了記憶,卻也知道無功不受祿的道理。你幫了我,我自然會回報你。等我身體恢複,可以答應你,幫你做一些事,直到我需要離開為止!”


    天地可鑒,江寒聽到這句話,幾乎激動的眼淚都要流出來。


    他等了半天,等的就是這一刻,一個失憶了的,就算是把這處空間裏的三千蛻凡境都拿來給他換,江寒也絕對不會換。


    用了三千蛻凡境,江寒自然是可以構建出一個龐大無比的實力,調教好了,帶回天運大陸,橫掃一切都不是問題。


    可帶回去一個,江寒根本不需要勢力,隻需要一路碾壓過去,將


    天下宗門整合就好。


    不過江寒並不是什麽陰謀家,也不是什麽野心家,一統天下這種事,江寒根本沒有絲毫的興趣可言。


    江寒不管如何折騰,主旋律,都隻是自保而已。


    “好,好,好!”江寒連說了三個好字:“小輩的確是有一些麻煩,但如果前輩肯出手幫忙,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說完,江寒又連忙說道:“這裏天寒地凍,不是個聊天休息的好地方,我這就帶前輩出去,盡量為前輩準備所需之物。”


    江寒說完,便立刻捧著頭顱,向外走去。


    剛剛走了一半,卻就聽到一陣激烈的打鬥聲,猶豫這裏從頭到尾隻有一條通道,所以聲音傳播的尤其響亮。


    聽聲音,梵星火和齊天筠麵對的足足有幾十號人之多。


    雖然兩人實力超群,可能夠在這冰雪森林中生存的,也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江寒唯恐兩人又什麽閃失,告罪一聲後,便將這透露收入儲物戒指裏,自己則快速朝著門口趕去。


    “江寒兄弟,助我!”江寒一出現,果然就看到梵星火正被三個人圍攻,這三個人身著雪白色的軟甲,麵上帶著雪白色的麵罩,手中一柄長劍,上下翻飛,劍花朵朵,看的人眼花繚亂。


    梵星火有心躲閃,卻無奈左右兩邊都是監牢,而且另外一側,還被齊天筠給占據,短短片刻間,身上,便已經被開出了七八條口子,血流不止。


    “好膽!”江寒看到對方分明已經是下了死手,當下也不再留手,一掌就拍向距離他最近的那人。


    “小心!”江寒剛剛出手,卻是一旁的齊天筠悠悠說道:“他們的盔甲,有古怪!”


    齊天筠話音未落,江寒就看到自己拍向的那人的鎧甲上麵,忽然探出一道道冰淩般的暗刺,層層疊疊。


    這些刺上,閃爍著幽幽的藍光,恐怕是塗有劇毒。


    若是一個不慎,沾染上一些,絕對十分的麻煩。


    “好家夥!”隻是看到這情況,江寒不但沒有絲毫的後退,反而是手上的力氣,又加大了幾分。


    就聽嘭的一聲,被江寒拍中的那人,當即倒飛出去。


    再看他身上的盔甲,忽然已經被拍出了一個大洞。


    剛剛探出的那些暗刺,被江寒直接反拍回去,全部刺入那人的體內。


    江寒一出現,直接就拍死對方一人,讓對方,終於是把目光,投到他的身上。


    “殺了他們!”這些人的首領,也不看地上的屍體,隻是冷冷的掃了江寒一眼,下一刻一揮手,他身後站著的十幾個蒙麵人,已經撲殺過來。


    “這些人,都是蛻凡境的修為,不過氣息悠長,戰力旺盛,一看就和那三大部落的人,不屬於一類!”交手在一瞬間發生,江寒的手,一攬,一送,就將他們係數逼開。


    不過在這刹那的交手中,江寒已經對於這些人,有了一些了解。


    一個人可以把麵容隱藏在麵具後麵,但卻無法隱藏自己的精神,他們在向江寒發動進攻時,那種旺盛的戰鬥欲,是之前江寒看到的那些人身上所不具備的。


    如果是這樣,那就有意思了,被困在這種地方,永遠無法離開,還能夠訓練出這樣的一批人來,簡直是匪夷所思。


    可惜江寒現在還沒有徹底融合神界之心,對於這裏的諸多秘密,還不太清楚。


    “給我死來!”江寒心中雖然疑惑萬分,手上卻不放鬆,把這些人一下逼開後,雙掌連拍。


    刹那間,就在這些人的胸口,每個人都拍了一掌。


    “噗噗噗!”霎時間,這些蒙麵人,每個人都吐了一口鮮血,軟綿綿的癱倒在地上,雖然雙眼睜的老大,卻是連動一下指頭都難。


    “嗯!”領頭那人終於驚了,看著江寒,緩緩的抽出腰間的佩劍。


    可惜江寒哪給他醞釀的機會,腳下一踏,人已經朝著那首領衝了過去。


    那首領倒也硬氣,雖然被江寒驚的夠嗆,可此刻看到江寒殺來,竟然好不膽怯,手中長劍一抖,橫在了胸前。


    可惜這種做法,在江寒麵前,無疑都是徒勞。


    那首領看到江寒靠近,當即一劍劈出,可惜卻連江寒的影子都沒能劈中,江寒已經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下一刻,他隻覺一股巨大的力道,從背後灌輸而來。


    腳下一偏,人已經被橫著拍飛出去。


    “你!”那首領簡直目瞪口呆,能夠坐到這個位置,他經曆了重重考驗,每日裏留了多少辛勤的汗水,可以說數也數不清。


    但現在,他竟然被一個同階的人,就這麽一掌拍飛。


    別說反抗,他甚至都沒有看清楚那人攻擊過來的軌跡,這是何等的可怕。


    不等他嚐試著站起,就看到江寒的腳,已經出現在他頭邊。


    “嗬!”此時此刻,他竟然沒有絲毫的恐懼,有的反倒是一陣輕鬆。


    為了這個使命,他們背負了太多,現在終於結束,反倒是一種解脫。


    不過他想象中的致命一擊,並沒有隨之出現,而是脖子一緊,就被江寒從地上給扯了起來。(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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