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若軒和尹初原一路走來多沒有任何的對話,但是兩個人都極其的相信對方,就那麽互相牽著手,走在前後都伸手不見五指,烏漆墨黑的地方。(..info)


    尹初原在那段伸手不見五指的道路上,一直是靠著泠若軒牽著,才能那麽跌跌撞撞的一直走下去的,什麽都看不到他,無法訴說心中的恐懼,每走一步似乎都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勇氣和信任,他不知道自己的腳下會不會是陷阱,又會不會是無底深淵,職業殺手是很難相信人的,他愛上了泠若軒,所以無條件的相信她,但是他也感覺到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因為一直被泠若軒牽著,兩個人挨在一起,保持著很近很近的距離,所以泠若軒的步調和那種氣場他完全感覺的到,他覺得十分的不可思議,因為泠若軒對黑暗完全沒有恐懼,甚至好像這裏是她熟悉非常的地方似得,走起來十分的遊刃有餘,絲毫沒有摸索,跌撞的狀況出現,這簡直讓尹初原覺得,不管多黑,泠若軒都是看得見的,但是他不管把眼睛瞪得多大,除了一片漆黑,也什麽都看不到。


    “若軒……你……你看得到路?”尹初原終於忍不住自己的強烈好奇心,發出了提問,這樣的對話,似乎也可以祛除一些恐懼,太過於安靜的地方,總讓人感覺到不安。


    “為何一定要看到?”泠若軒沒有回答尹初原的問題,也沒有停止前進,隻是反問了起來。


    “你看不到,你是怎麽向前走的?”尹初原不可思議的說著,畢竟如果不是泠若軒一直牽著他的話,他根本一步都不敢再往前邁了,如果他是泠若軒,根本不可能這麽走的正常,恐怕早就連滾帶爬了,所以他總覺得泠若軒是看得見的,一路下來他都那麽覺得。(..info好看的小說)


    “我看不見,但是並不用看見什麽,靠感覺就好了,人除了視覺,還擁有聽覺,嗅覺,觸覺,就算什麽都看不到,這些感知能力,也可以在心中形成一條路。”泠若軒走的很自然,說的很淡然,卻也理所當然。


    “……額……我……我也有聽覺……嗅覺……觸覺啊……我……我怎麽感知不到……除了黑暗……我什麽都感覺不到啊……”尹初原莫名的無語中,泠若軒越是帶給他驚喜,他就越是覺得這個女人深不可測,越是無語,覺得自己是那麽的沒用。


    “因為你太依賴視覺了,所有的人都如此,因為生者一雙眼睛,因為看見一切,便是什麽都想用去看的來解決,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便是如此,事實上眼見未必就是實,事實的真相是要去用全身的感官,和自己的心來探知的。”泠若軒說的話似乎顯得十分的深奧,但是有一句尹初原聽懂了,就是他太依靠眼睛了,正是因為如此才感覺不到這裏,才會對黑暗如此的恐懼。


    “那你怎麽就那麽特殊?不是說所有人都如此,都依賴眼睛嗎?”尹初原納悶著,百無聊賴的尋求著答案,心裏不斷的腹誹著,擦,你是不是女人啊,怎麽什麽都會,什麽都能做,什麽都不怕啊,你丫的這麽萬能,還要我這個男人來幹嘛啊!?女人不就該是柔柔弱弱的,靠男人來保護的嗎?我去,你別顛覆我三觀了行嗎!?


    “因為我曾經失明過。”泠若軒說的很淡然,也很理所當然,好像這並不是她所經曆的坎坷和遭遇一般,就如同講述著別人的故事。


    “失明!?”尹初原驚叫了起來,不可思議的道:“什麽時候!?”


    “在夢裏,不記得什麽時候了,大概失明了有一年的時間吧,一開始也和你一樣,跌跌撞撞的,什麽都看不到,感覺不到,睜著眼睛和閉著眼睛沒有區別,一下地走路,不是撞到什麽,就是被絆倒,要麽就是摔倒,被黑暗吞噬的感覺很不好,那個時候很害怕,很驚恐,不過被黑暗包圍久了,也就習慣了,摔多了也就成自然了,周圍一切也就逐漸熟悉了,也慢慢的會靠著視覺的以外的東西去感知一切了。”泠若軒說的很坦然,那些隻是她當初的感覺,現在她早已習慣黑暗,早已習慣未知的這些危險了,甚至有的時候,她更加喜歡閉上眼睛,用其他的感官感覺一下這個世界真實的一麵。


    “……怎……怎麽失明的……”聽著泠若軒的話,尹初原隻感覺一陣的心疼,這個女人太過於堅強和強大了,這種強大讓他自愧不如,卻更加的覺得心疼,如果因為此時此刻體會著失明的感覺,或許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原來看不見了,是那麽的讓人感覺恐懼。


    一說到這個,泠若軒一直平靜無波的內心,還是出現了些許波瀾的,她還記得,自己會失明是因為雲寒水,他為了保住泠若軒,把泠若軒帶在身邊,所以撒了個謊,說泠若軒是一個失明失聰的廢人,將來根本不可能為全家複仇,為了圓這個謊,在門主麵前演這出戲,他討要來了用針灸之術封閉視覺和聽覺的方法,但是因為使用過多和急躁,還有雲寒水的一些小小失誤,導致泠若軒的視覺神經受到壓迫,真的失明無法再看到東西了,那個時候她害怕恐懼,卻從未責怪過雲寒水,因為這是為了讓她活下去啊,泠若軒並沒有把整件事告訴尹初原,隻是簡單的避重就輕,“為了活下去。”


    聽到那幾個字尹初原愣了一下,忽然覺得泠若軒和自己很像,但是她似乎比自己活的更加艱難,更加悲慘,他曾經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表麵上光鮮亮麗,卻無人知道他的痛,無父無母,無人關愛,曾經被囚禁,吃不飽穿不暖,不能去相信任何人,每天活在殺戮之間,在殺與被殺之中徘徊,被迫雙手沾滿獻血,但是此時此刻他卻發現,為了活下去,為了簡單的這幾個字,麵前這個看似單薄的弱智女流,比自己經曆的似乎要更加悲慘的多,而她也從未撒嬌或者裝可憐博同情,她的一切都是一個謎,看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最可憐的人,隻有更加可憐的遭遇。


    沉默了一陣,尹初原回神之後更緊的握住了泠若軒的手,卻不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心疼,他的步伐也顯得更加的從容和篤定了,“那你是怎麽複明的?”尹初原沒有說什麽那這一年你一定很辛苦吧之類的話,因為他覺得泠若軒不是那種會覺得自己可憐的人,她也不需要自己的可憐,可憐她就是對她的侮辱。


    “第一次殺人。”泠若軒的回答意外的簡介,卻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似乎有些答非所問。


    “什麽?”尹初原沒明白,第一次殺人什麽東西,眼睛重新恢複光明,這和殺人有什麽關係?


    “第一次殺人,那個人倒在血泊中,生命慢慢流逝,迎接來死亡,然後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看到了,看到了那一幕,或許是因為受到什麽刺激了吧,所以又看到了。”泠若軒此時此刻說的很平淡,卻不想當初她的反應是如何的激烈。


    泠若軒她還記得那個時候是雲寒水唯一的一次,用心教授自己什麽有用的東西,就是暗器的使用方法,就是殺人,她和往常一樣來到了練武場,等待著與往常一樣的試煉。


    那個時候泠若軒暗器手法已經很好,十分的熟練,甚至在雲歡殿裏已經是數一數二,但是她卻還從未殺過一個人,她的暗器手法是在實踐中訓練出來的,雲寒水的訓練方式,就是讓她射殺活物,什麽野狼,野狗,兔子,老鼠,各種動物應有竟有,從靜態到動態,從不會反抗到會激烈反抗,一樣一樣,把泠若軒從手無縛雞之力訓練成了一個高手,而那個時候泠若軒卻也完全是靠著聽覺,嗅覺,以及觸覺完成的如此高難度的訓練,那裏麵滿滿的都是血與淚啊。


    然後那一天,泠若軒本以為,一樣會是什麽野生的動物,被抓來綁到她的麵前,然後鬆綁,讓它逃走讓它反抗,再讓自己射殺吧,她卻沒有想到,那一天被綁上來的居然是一個人,他被堵住了嘴巴,困住了雙手,然後再讓他逃跑,泠若軒在完全不不知情的情況下,殺了有生以來的第一個人,當暗器射入那個人的身體,血液開始染紅衣衫,她看到了,印入眼簾的第一幕就是那個人奄奄一息的倒在血泊中掙紮,她的大腦十分的清晰,她知道是自己殺的人,幾乎人還沒有反應,她下意識的就尖叫了起來,而雲寒水這個始作俑者就在旁邊看著,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沒有做,默默的看著,等待著她的習慣,等待著她對殺人的適應,因為他的反叛計劃需要她,他還需要一個可以為他鏟平前進的道路上絆腳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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