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就不曾怨恨過她嗎?”阿涓問道。明明一直在被利用,最後害的連自己的表情都無法控製。


    “隻怨恨過那一時。”洛溪回答的很堅決,“姐姐在我心中永遠是最好的人。”


    “當然了,你在我心中同樣重要。”洛溪隨口一說,阿涓別臉紅的通透。


    “大人,為什麽在府裏招收這麽多漂亮的舞姬?”阿涓見洛溪其實並不似表麵這般冷漠,一時間也放開了些膽子,說話更直接了。


    “因為小時候跟著姐姐看了很多歌舞表演,就在那時喜歡上的。姐姐說過,她當時肯收養我,也是因為我相貌比別的孩子出眾,她很喜歡美的東西,包括人臉。”


    “我因為跟著她,愛好什麽的也變得和她很相像。隻是單純喜歡美的事物,並無別的意思。”洛溪道。


    “原來如此。”阿涓點了點頭。


    大人還沒有說他和回晶的事,阿涓在心裏想著,卻沒有問。


    洛溪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道:“我和回晶也是我暴露於大眾之後才相識的。”


    終於說回晶了,阿涓在意大人的往事,但她最在意的還是回晶與大人之間的事。


    “她總是偷偷看我,這種情形我早就習慣了,於是對她從來都是凜冽的目光,想嚇退她。可她一直跟著我,又因為右臂是她爸爸,姐姐是右臂的手下的緣故,她自然就能時常和我見麵。”


    這般自戀的話語,洛溪說出來卻有種理所應當的感覺,許是他真的太帥了吧!


    阿涓不由得盯著洛溪發呆。


    洛溪發現了,輕笑起來,道:“姐姐讓我同意她,於是我就答應了。我們沒有做過任何親密的動作。”


    這句話說出來像是在跟阿涓保證。


    阿涓點點頭,“我永遠相信大人!”她還是呆呆地盯著他的臉,癡癡地笑著。


    洛溪有些憐惜地撫摸了阿涓的臉,“她一定對你做什麽了。”


    “沒有關係。”阿涓牽住洛溪的手,道,“沒有關係的,大人。”


    “能待在大人身邊,都沒有關係的。”


    原本是要與他分別,現在卻又深陷其中,阿涓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瘋的徹底。


    “我會盡快處理好與她的事情。”洛溪鄭重其事地說。


    “我相信大人。”阿涓重申自己的觀點。


    洛溪輕笑,看著阿涓,目不轉睛。


    “姐姐現在在哪兒?”阿涓問。


    “姐姐,離開很多年了。”洛溪說完,閉上了眼睛。


    看著他難過,阿涓也難過


    “怎麽會這樣?”阿涓悲痛地說,“聽大人說的,姐姐不應該很有權勢嗎?”


    “是以謀害先皇罪,被處以極刑。”洛溪聲音發顫,手指緊緊攥緊在一起。


    阿涓呆住,不再說話。


    謀害先皇罪!


    難道是古月的爸爸?


    她開始慌了,難不成洛溪想要複仇?自己要和古月對立嗎?


    阿涓慌亂的不行。


    “大人……”阿涓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輕聲問,“你要為姐姐報仇嗎?”


    阿涓水波粼粼的眼裏流露出緊張與不安。


    洛溪握住阿涓的手,靜靜看著她。眼中深情多一分,手上力度便多一分。


    “你想要我為姐姐報仇嗎?”洛溪彎下腰,漸漸靠近阿涓,把這個決定權交給她。


    “大人……”阿涓別過頭,他氣勢太過凜冽,阿涓不自覺地感到害怕。


    “回答我。”洛溪用一種幾乎命令的語氣說。


    房間裏溫度也隨著洛溪的冷漠降了幾分。


    阿涓心裏想著的當然是不,可,她該怎麽說出口?


    本來想著讓大人帶她去找古月,她想告訴洛溪她是古月的朋友,可現在她什麽都說不出口。


    “回答我。”洛溪再次道。


    冷氣覆蓋阿涓全身,寒的她喘不過氣。


    雖是如此,阿涓還是出了滿頭大汗。


    “大人想嗎?”她奮力喘著氣,低聲答道。


    “我想聽你的答案。”洛溪道。


    不知道怎麽回事,洛溪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我?”阿涓扶著洛溪,將他慢慢推起,洛溪也順和她,隨著她的動作起身。


    阿涓不去看洛溪,用手輕撫額間的汗,良久,才問道:“姐姐可是真的謀害了先皇?”


    這次輪到洛溪不答了。


    難道是真的?


    姐姐是古月的殺父仇人!


    阿涓對自己的判斷感到極為驚恐,自己雖說和古月並不能談得上最好的朋友,但也僅次於此了,洛溪又是那麽喜歡姐姐,她該怎麽辦?


    阿涓拽著自己的衣角,撇著嘴,幾乎就要哭出來。


    “怎麽了?”洛溪關切地問道,“我都沒哭,你哭什麽?”


    阿涓啞聲道:“姐姐怎麽會做這種忤逆之事?”


    “不是她做的。”洛溪緩聲道。


    “那為什麽不辯解呢?大人不是一臂臣嗎?姐姐的主人不是右臂大人嗎?”阿涓問道。


    “事情並非你想的這麽簡單。”洛溪沒有細說,平淡的聲調裏透露出無盡的悲涼。


    他還記得姐姐被千刀萬剮的那個早晨。


    行刑的時候天剛蒙蒙亮,遠方透出太陽的紅色光彩,卻遲遲見不了太陽的影子。


    古月坐在行刑台前最高的位置上,居高臨下地俯瞰這一切。


    他和姐姐的關係右臂部就沒多少人知道,外界更是如此,所以,他不可以表現的太過悲傷,以免惹得個連罪。


    所幸,他中了毒,自己的表情不需要怎麽控製。


    姐姐被綁在行刑台上,臉色慘白,顯然這幾天在獄中遭到了非人的待遇。


    姐姐,姐姐,姐姐!


    他在心裏狂喊姐姐,手上青筋爆出,渾身上下盡是凜然的冷氣。


    他想去救姐姐,他的魔法在黃金球也是數一數二的,或許可以一試!他就是這麽想著,馬上就要站起來了。


    突然,他看到姐姐朝他搖頭,又似乎不是對著他搖頭,但她確實是在搖頭,是在暗示他。


    洛溪簡直要瘋了,他必須要救姐姐!


    “左膀到。”身邊一個侍衛通報道。


    古月點點頭,宣布道:“開始行刑。”


    她麵無表情地說著這句話,仿佛那個綁在行刑台上的人與她毫無關係。


    那可是被指控謀害了她爸爸的人,可她沒有表現出咬牙切齒的恨,沒有大仇得報的喜悅,隻是坐在那裏,沒有任何情緒的坐在那裏。


    洛溪輕低下頭,咬緊下嘴唇,手指搭在腿上,緊緊攥在一起,骨節分明。


    姐姐……


    星無來了,他沒有和星無比過,但也是知道兩人魔法大概不相上下,而且自己也沒他經驗多,真打起來可能還是他輸的概率較大。


    姐姐還在搖頭,洛溪斜視了一眼,悲傷壓的他喘不過氣。


    心裏像是有個針,在裏麵戳啊戳,爛了無數個洞,卻還在強撐著跳動。


    姐姐!


    洛溪眼裏滿是悲痛的淚水,等我來救你,好嗎?


    他扶住桌子,想要控製顫抖的身體站起來,他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姐姐被處以極刑?


    正當他要行動的時候,一雙手控製住了他。


    是當時還是個小小舞姬的喬冉握住了大人的胳膊。


    喬冉天生就是冷的,她不愛說話,不喜歡與別人交流,散發出一種不與世俗同流合汙的氣質。


    就是這樣的她,主動握住了洛溪的手,用焦急關切的眼神告訴他,不要去。


    洛溪撲閃一下眼睛,兩滴眼淚順著姣好的麵容落下。


    他將另一隻手放在喬冉的手上,緊緊地握著。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他一遍又一遍呼喚姐姐,他知道自己救不了姐姐,他清楚這是姐姐的選擇。


    行刑的人是星無,他凝結出自己的劍,萬道劍光順時間綴滿姐姐全身。


    星無麵容與聲音都格外溫柔,可現在行刑的他卻絲毫不曾猶豫,眼前的人的慘叫聲,他好像全然沒有聽見,手下的動作依舊流暢。


    漫天的劍光與他小小的身影形成極強的對比,更襯出他麵容的堅毅以及凜冽的目光。


    他雖看著溫柔,可下起手來卻比任何一個人都要狠。


    “大人……”喬冉眼裏含著淚,強忍著沒有落下來。


    她在懇求洛溪。


    姐姐曾告訴過喬冉,讓她一定要控製住洛溪,不要讓他做出衝動的事情。喬冉一直都很仰慕洛溪,自然不會任由洛溪白白送死。


    她靠近洛溪,哽咽著,輕聲道:“要是大人你也出事了,誰又能替董岩姐姐報仇呢?”


    現在這種情況,她必須明確講明利弊,這樣洛溪才能清醒一點。


    姐姐的名字叫董岩。


    洛溪聽後,完全怔住了。


    他的腦海裏閃過一幕幕他與姐姐在一起的場景,耳邊襲來的全是姐姐的慘叫聲。


    即使董岩一直在壓抑,可疼痛還是如山一般壓過來,她已經痛到什麽都不知道了,隻有不斷地發出尖叫聲。


    姐姐……


    洛溪閉上眼睛,眼淚灑落在地。


    很多人注意到了,小聲地議論紛紛。


    不在意了。


    慘叫聲依舊,還略帶些沙啞。


    洛溪始終不敢去看他的姐姐,他最親愛的姐姐。


    終有一天,我要為姐姐報仇,這是他幾十年前就立下的誓。


    “回想起往事,一時失態了。”洛溪擦擦眼淚,溫和地對阿涓說。


    “大人。”阿涓認真地說,“大人沒必要為了我刻意保持溫和的樣子。”


    你一定很難受吧,再加上毒藥的效果,阿涓不敢相信洛溪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能對她笑得這般溫柔。


    “我不想看見大人刻意去做什麽,隻希望大人能夠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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