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在克因村外的偏僻小路上,沒有燈光,沒有燭火,四周更是漆黑一片。唯一的光亮自一把銀色的長劍中發出,劍鋒指向處,俞洋一臉蒼白,卻極為鎮靜地坐在地上,額頭上汗水滲出,由眼角滑落。他的眼睛盯著前方,從黑暗中注視著正前方的魔心。


    “你是魔族中人,怎麽會到我靈界來,又是何時來的。”俞洋雖然已無力戰鬥,但卻是無一絲恐懼之色,反倒是想把事弄明白。


    魔心也不多言,隻是回道:“死到臨頭了,還有閑心管這些事。不過俞將軍也很不簡單了,千殺陣下居然還能留你活口,看來是我的功夫還不到家。”


    俞洋苦笑一聲,說道:“你小小年紀居然有這等本領,實在是不簡單。俞某今日小看了你,死在你手上,也算心服口服了。事到如今,我不管你是何人,看來你們已經是預謀在先了,怕是這靈界大陸,又要再起風雲了。”


    魔心想了一下,說道:“這樣吧俞將軍,你答我一個問題,我今日就先放你回去。”


    俞洋聽了後沒有任何反應,隻是答道:“俞某命在你手中,你說放便放,說殺便殺,又豈是我幾句話就能改變的。幹脆來個痛快的,就此了結吧。”


    魔心沒有理會俞洋這些話,繼續問道:“你與賀行共事也有些時日了,此人疑心有些重,若是想襲殺此人恐怕是不太容易。你給我說說該怎麽取他性命,或者是他的什麽弱點也成。”


    俞洋聽完冷哼一聲,回道:“俞某誠心與人交友,不曾打探對方軟肋。這個忙,俞某怕是幫不上。”


    若是俞洋有話說,魔心倒想在大軍來臨之前去會一會這個賀行,若是俞洋不說,也就算了,畢竟自己沒有義務做這些事。此時魔心感到些許疲憊,畢竟自己剛才運作法陣消耗極大。於是對俞洋說道:“既然如此,我留著你也沒什麽用處,你就在這地下,與陶憲章一起,看著我族大軍從這裏踐踏而過吧。”


    直到此時俞洋方才知道陶憲章也已死於此人手中,但他已沒有多想什麽的機會了,魔心手中利劍一閃而過,奪去了他的生命。他的遺憾與不甘,也隨之一同被埋於地下了。魔心收回銀色長劍,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俞洋,眼中一絲惋惜一閃而過。隨後離開這片戰場,找到一個隱蔽的樹叢中,盤膝坐下調理自己體內的魔力。他必須在天亮之前恢複足夠的魔力,以便應付之後一些未知的情況。


    魔族,阿薩雄斯平原之上,一個巨大的法陣之上,此時一陣強光閃過,卞祿出現在其陣中。


    四周守衛見到卞祿,紛紛向其行禮。卞祿此時略顯慌忙,隨口問道:“王上現在何處?”守衛見其有些匆忙,立即答道:“此時應在邵將軍帳中。”卞祿不再說話,徑直走向邵郤玄所在營帳。


    卞祿走後,守衛望著他的身影問旁邊的人:“卞將軍此次回來如此驚慌,不知是不是發生了什麽要緊的事,上次回來的時候,可沒有這樣。”


    另一名守衛說道:“是啊,真是有些奇怪。”隨後略一思索,又說道:“我記得上次卞將軍去靈界,好像是由少主陪同前去的,怎麽今天他自己一個人回來了。”


    第一名守衛此時也反應過來:“對啊。今日少主沒有回來,而卞將軍又如此驚慌,莫非是少主在那邊出了什麽事情。”兩人議論了許久,不知原因,隻能等待營中的消息了。


    邵郤玄帳中,魔淵與邵郤玄兩人正在談論著什麽。這時卞祿匆忙地走進帳中,向魔淵行禮。


    此時的邵郤玄已經完全康複,神態略顯精神。在這種情況下,魔淵討論軍事已不再回避邵郤玄。於是在卞祿進入之後,就直接問道:“卞將軍,何事這麽慌張?”


    卞祿也不廢話,直接說道:“西魯那邊,賀行已發現異常,恐怕陣法就快被發現了,所以少主讓我回來告訴王上,是否要提早進軍。”


    魔淵聽後臉色立刻變得有些難看,說道:“此次我命你二人入靈,就是為了拖延時間,掩護法陣順利運行。你如今卻說事情已經敗露,居然還敢回來向我匯報。”


    卞祿聽罷心中有些害怕,接著說道:“少主此次並未跟隨我一同返回,執意留在靈界對抗西魯的搜查部隊,以確保法陣安全。我本應留在那裏與少主一同抗敵,但少主卻讓我先回來向王上稟明實情。此時少主還一人留在靈界,望王上能及早發兵進攻,同時也對少主進行支援。”


    這時,一旁的邵郤玄說道:“少主獨自留在靈界卻實危險,若是與靈界軍隊開戰,更是寡不敵眾。法陣如今已基本布置成功,可傳送部隊近十萬,若是王上下令,郤玄隨時可以開啟大型傳送。”


    此話正合卞祿之意,他順勢點了點頭,轉而用請求的目光看向魔淵、


    沒想到此時魔淵的臉色又恢複了平靜,緩緩說道:“既然魔心已在靈界護陣,那就另當別論了。還是按照原計劃明日正午發兵,那邊的情況不會有事的。”


    卞祿此刻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呢,沒有想到一切正如當初魔心所講,魔淵對於此事並沒有怪罪自己,反而還顯得有些高興呢!卞祿似乎在不經意之間還看到了魔淵的嘴角有一絲竊笑。


    就在這時,魔淵對卞祿說道:“卞將軍,此次靈界之行是否又有新的情報。若是有,咱們今日需盡快商議合計一下,也好為明天的進攻做最後的準備工作。”


    卞祿立即從思索中回過神來,對於魔淵對魔心獨自留在靈界而持有的態度,卞祿雖然很是不理解,但現在魔淵的精力都放在進軍襲靈的事情上了,自己也就不再多說了。他對魔淵點頭稱是,“此次入靈又對西魯周邊地區進行了調查,獲得了些許情報。”


    魔淵聽到這些,臉上又露出了笑容,對卞祿說道:“好。去通知眾將到主營集合,今日我要確定進軍計劃。”隨後轉頭對邵郤玄說道:“郤玄,一起來吧,將法陣的狀況也給大家說明一下。”


    邵郤玄點頭稱是。而卞祿看了二人一眼,不再說話,行禮告退。出了屋後,卞祿又想起了留在靈界的魔心。如今魔淵心思全在進軍大計上,全然不顧少主死活,隻將他當成自己的墊腳石。以往王上對少主的關心,重視及栽培,難道就是為了今日嗎?卞祿無奈地搖了搖頭,前去通知眾人集合。


    卞祿由靈界回魔族時約在傍晚時分,而魔淵的這次會議,一直持續到深夜。


    會議結束後,眾人都回去休息了。此時卞祿獨自一人在營中散步,毫無倦意。


    魔王星星體雖大,但所處的空間位置較為偏僻,距離光源星球比較遙遠,所以在這個星球上晝少夜多,人們在夜幕中生活工作也已有些習慣了。這也是此星球生存條件上的一大缺陷。


    卞祿也已習慣了這樣的夜幕,習慣了周圍的火光。他不認為在這樣的夜幕下生活有什麽不好,反倒讓他覺得在這種環境下,自己可以安靜地思索,清淨地修煉,或是平靜地休息。


    卞祿作為魔族情報部的一把手,在這交戰之際,是最忙碌的。這兩日多發生的事情,已經讓他很是疲憊。他現在需要自己冷靜一下,來整理自己的思路,以防自己不堪重負。


    這時,魔淵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背後,而他卻是全然不知。


    “你是因為這兩日四處奔波非常勞累,還是在想魔心之事。”魔淵在無聲地出現之後,打破了此地的寧靜。


    卞祿停下腳步,回頭發現是魔淵,隨即尊敬地行禮,說道:“什麽都逃不過您的眼睛,我確實還是有些擔心少主。在我回魔的時刻,正有靈界守將趕往法陣處,少主為了守護法陣的秘密,決定一個人留下抵擋靈軍。也不知對方有多少人,少主現在是否安好。”


    魔淵此時臉上浮現出一種和藹的笑容,好像是一位慈祥的慈祥的父親一般。“心兒自十歲起就一直跟隨我身邊,在我希望他更加健康強壯地成長,身手一天比一天好的同時,我更加希望他能有責任,有擔當,有自信,有主見。我若是隻期盼前者,則證明我是把他當兒子來看待的。我若是同時期盼前後兩者,則證明我是把他當一位王者來看待的。心兒將來是要接替我的位置,成為王者的,他應該有自己的判斷能力以及但當的能力。過分地袒護他隻會讓他越來越脆弱,隻有讓他自己去打出一片天地,他才能以一人之力撐起整個魔族。”


    卞祿聽著魔淵說話,自己也在不停地思索。正如魔淵所說,魔心不是他的兒子,而是魔族未來的統領。此次魔心的選擇更像一個王者該做的選擇,這正是他足以統領全族,以全族利益為重的一個表現。現在卞祿到是覺得魔心的選擇,魔淵的態度都是對的。而錯的,則是自己。


    魔淵繼續說道:“記得我二十一歲那年,先王帶我攻打外族,命我做誘餌引開敵人大軍,自己直攻對方主城。我在一座山上被困了五天五夜,死守陣地,抵擋進攻三十餘次,終於等到了勝利的消息。我當時痛恨先王出此計策,險些使我命喪於此。但之後我才明白,我幾天的努力,換回的是我族上萬將士的性命。從那時起,我明白了自己肩負的責任。我不隻是為了自己而活,而是為了全族軍民而活。”


    卞祿此時已然明白了魔淵的心思,正是因為有眼前這個人的帶領,自己的種族才會越來越壯大。而為了族人的未來,少主魔心必須和他一樣。


    卞祿恭敬地說道:“謝王上點撥,卞祿明白了。”魔淵也不再多說,衝他一擺手,說道:“行了,早些休息吧,明日可是關鍵,回去養足精神。”


    卞祿點了點頭,施禮轉身離去了,魔淵的臉色平淡下來,衝著卞祿的背影冷哼一聲,自語道:“無知之人,莫要壞了我族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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