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焱沒想到她說開始就開始,且一開始就拳風狠戾。(..info無彈窗廣告)。lwxs520


    他想說小雅偷襲,偏偏人家出招前又打了招呼,這說法似乎並不成立。


    遠處的蔣墨蘇南等人並不知道他們是在切磋比試,還以為兩邊打起來了,嚇了一跳,趕忙圍了過來,待知道緣由後才鬆了口氣,頗有些看熱鬧的樣子圍在周圍。


    趙焱起初幾招接的頗為狼狽,覺得小雅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但兩人過了數十招之後才發現,並不是這麽回事。


    這個十五六歲的丫鬟不僅出招速度極快,且力道奇大,盡管看上去他們是打了個平手,但自己每接她一招就仿佛被錘子用力砸了一下,長此以往勢必落敗。


    趙焱這才信了齊鈺的話,這丫鬟怕是真的用重斧以一人之力砍殺了四五個刺客。


    思及此,原本還打算讓一讓對方的念頭徹底打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戰,拿出了平日對齊錚時的本事去對付她。


    可盡管如此,卻仍舊沒能占了上風,不過是跟小雅打個平手而已。


    蘇箬芸好整以暇的看著沒有說話,倒是齊鈺似乎覺得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道:“趙二公子,小雅姑娘,我看你們兩個誰也不比誰差,今日的比試不如就算了吧。待會兒烤肉由我來烤,這柑橘你們倆一人一個。”


    小雅起初沒什麽反應,待他說完最後一句時招式卻忽然淩厲起來。


    趙焱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整個人就已經嘭嗵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剛剛跟他過招的人拱手說了句承讓,之後毫不客氣的從齊鈺身邊的小廝手裏拿走了柑橘。


    趙焱這才知道,原來她剛剛根本就沒用全力,她一旦用了全力,自己根本就不是對手!


    蘇箬芸看著呆坐在地上的齊錚,正想著他會不會覺得丟了麵子記恨小雅,就見他忽然一臉興奮的爬了起來,看著小雅卻指著齊錚道:“你再跟他打一次試試!看看能不能打得過他!”


    小雅理也不理,將手中柑橘遞了一個給蘇箬芸。


    蘇箬芸笑著搖頭:“你自己吃吧。”


    小雅聽了也不客氣,當真就收了回去自己低頭吃了起來,仿佛遞給她的那個動作隻是客套一下而已。


    趙焱還在跳腳喊著讓她跟齊錚也比一次,小雅一邊剝著橘子皮一邊搖頭:“不打,打不過。”


    她打不過蘇箬芸,齊錚能跟蘇箬芸打個平手,那她自然也就打不過齊錚,費那個力氣幹嘛?


    再說打贏了也沒有橘子吃。


    趙焱在旁皺眉道:“你都沒打怎麽就知道打不過?試一試唄,說不定你就贏了呢。”


    齊鈺見小雅已經露出不耐的表情,忙又出來打圓場:“趙公子,阿錚是主,小雅是仆,你這不是為難她嗎?”


    一臉激動的趙焱這才反應過來,尷尬的撓了撓頭:“也是啊……”


    他並不是喜歡強求別人的人,不過是一時好奇而已,被規勸兩句自然也就不再提了。


    倒是齊鈺說完之後又看向小雅,笑容溫潤的問道:“這柑橘可還甜?”


    小雅吃的心滿意足,含著橘子點頭嗯了一聲,齊鈺的眉眼笑意更濃,點了點頭:“那就好。”


    蘇箬芸看著齊鈺毫不掩飾的笑意,又轉頭看向身邊的齊錚。


    齊錚感覺到她的視線,轉過頭來,以為她要說什麽,卻見她隻是看著自己,始終閉口不言。


    直到他被看的心裏發毛,蘇箬芸才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向湖邊走去。


    這個傻子連對自己的感情都後知後覺,對別人的估計更看不出來了,指望著他看明白,還是算了吧。


    齊錚見她搖頭歎息著走向湖邊,心中不解,但還是三兩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直玩兒到申時才往回走,徐季安跟著蘇箬芸上了她的馬車,靠坐在她身旁聽她輕言細語的說話。


    “你年紀小,五日一休沐太累了,今後可以三兩日休息一次,陛下若是問起,就說身子不舒服好了。”


    徐季安連連點頭,但想了想又覺得不妥,鼓著腮幫子道:“陛下知道我生病一定會派太醫來看的,到時候就瞞不住了……而且若是稱病的話,我就隻能在家裏歇著,不能來找姐姐玩兒了……”


    那休沐還有什麽意思?


    蘇箬芸卻笑著輕撫他的頭:“所以我說你年紀小啊。小孩子頑劣,淘氣貪玩兒乃是人之常情,陛下即便知道你是裝病,最多也就說你幾句罷了,你撒個嬌耍個賴哄一哄也就好了,他不會真生氣的。”


    徐季安雖然覺得這樣好像不對,但想到如此一來就能時常和蘇箬芸出來玩兒了,還是滿心歡喜的答應了。


    “不過先生教的功課你還是要好好學,”蘇箬芸正色道,“無論你哪天想要休息,都要提前將先生第二天要講的內容學好,有什麽不會的就去請教你蘇哥哥,不能等下次再去上課的時候就跟不上功課,不然的話以後即便是休沐我也不會帶你出去玩兒,讓你自己在家裏溫習功課。”


    徐季安聽了趕忙搖頭:“我不要五日一休沐,我……我會跟著先生好好學習的,不會耽誤功課!”


    蘇箬芸眉眼含笑,又叮囑他要學會藏拙,不要搶了幾位皇子的風頭。


    徐季安年紀小,不明白為什麽又要好好學習又偏要表現出自己很笨的樣子,但也知道蘇箬芸絕對不會害他,遂也不多問,但凡她所說全部一一答應了。


    馬車裏的人輕聲低語,騎著馬走在車前的齊鈺和趙焱也都沒有閑著,仍在說著小雅的事,無非是她如何武藝高超,出招速度如何之快,角度如何刁鑽等等。(..info)


    當然,絕大部分時候都是趙焱在說,齊鈺抿唇笑著在旁默默聽著,時不時應上幾句。


    “你說她和阿錚要是打起來,到底誰能贏啊?”


    趙焱仍舊在糾結這個問題。


    “你可別再動這個心思了,”齊鈺笑著說道,“主仆有別,更何況小雅姑娘是你嫂子的丫鬟,還不是阿錚自己的,你可別讓他們為難。”


    “我知道,”趙焱回頭看了一眼馬車,低聲嘟囔,“這要是阿錚的丫鬟的話我就直接管他要過來了。”


    說到這兒他腦中忽然靈光一閃,眼中燃起一簇火苗。


    “誒!齊大哥!你說我要是向嫂子求了她來做妾室怎麽樣?”


    眸光溫潤的齊鈺臉色瞬間一僵,扯著嘴角佯裝惱怒的瞪了他一眼:“你可別胡來,讓趙大人知道了把你從家裏打出來信不信?”


    趙家是書香世家,趙焱的父親趙珂本就反對他習武,為此父子倆不知吵過多少架,直到趙焱如約考中了武狀元,趙大人不好出爾反爾再繼續反對下去,兩人的關係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如今趙焱還未成親,就想先納妾,傳出去不僅丟了趙家的臉,而且但凡是個講些規矩的人家都不會願意把女兒嫁給他,趙珂又怎麽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趙焱卻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道:“我可以先把她收做通房,等成了親再抬成姨娘啊,這樣以後就每天都有人陪我練武了!”


    他身邊現在一個通房都沒有,母親還曾擔心他是不是有龍.陽之好,這時候他主動提出收個丫鬟進房,母親是絕對不會反對的,父親那裏也不會說什麽。


    趙焱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點著頭喃喃自語:“小雅是自幼跟嫂子一起長大的,關係非同一般,我若隻讓她做個通房嫂子一定不願意,得讓阿錚幫我做個保,讓嫂子相信我以後一定會把她抬成姨娘才行。”


    他說著扯著韁繩就放慢了速度,想等馬車駛近的時候把齊錚叫下來。


    誰知乖順的馬兒卻不知受了什麽驚,忽然嘶鳴一聲,揚蹄就朝前奔去。


    他的隨侍見狀嚇了一跳,忙也打馬追了上去,邊追邊心驚膽戰的喊著:“二少爺,小心啊二少爺!”


    聽到動靜的齊錚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蹙眉問道:“怎麽了?”


    齊鈺聳肩,神色淡淡:“誰知道,可能趙二公子騎術不佳吧。”


    考中了武狀元的人騎術不佳?這簡直是個笑話。


    齊錚示意兩個隨侍跟上去看看,免得出了什麽事,之後就把簾子放下沒再說什麽。


    這裏還是山路,道路平坦,周圍也沒什麽人,最多是馬兒帶著趙焱跑遠些,不會真的出什麽大事。


    而趙焱也確實隻是被受驚的馬匹馱著跑了一段就勒緊韁繩迫使馬匹停了下來,不過如此一來就和齊錚一行人的路線錯開了一些,繞回去時也隻顧著念叨自己今日運氣真是不好,忘了要找齊錚作保,讓小雅給他做妾陪他練武的事情了。


    …………………………


    華燈初上,夜風微涼,蘇箬芸和齊錚在正院兒陪著齊沛和齊夫人一起用過晚飯才回來。


    席間齊夫人難免問起了徐季安,對這個孩子似乎頗為喜歡,還感慨一句要是自己也能有個這樣乖巧聽話的孫子就好了。


    這話原本是暗示小兩口趕緊要個孩子,齊錚卻因此而黑了臉,半晌都沒有說話。


    蘇箬芸今早為徐季安生了他的氣,白日在外遊玩時也都將精力放在了那個小鬼的身上,對他不冷不熱的,回程的馬車上更是一路都在陪徐季安說話,一直將他送到瑄郡王府門前才回來。


    他原本就看徐季安不順眼,此時自然更不順眼,想到自己今後的孩子會像他一樣……那簡直就是個噩夢!他才不要!


    “小滿,還在生氣嗎?”


    回房洗漱一番,他將坐在床頭的蘇箬芸抱進了懷裏,低聲問道。


    蘇箬芸搖頭,放下手中的書冊,靠在他的肩膀。


    “安兒年紀小,身邊的親人又全都不在了,你平日裏讓著他一些,不要總和他計較,他畢竟還是個孩子。”


    齊錚攬在她腰際的手微微一僵,知道她的乖順都是為了給徐季安求情,心中更加不喜,卻一點兒都不敢表現出來,生怕在惹了她生氣,隻能悶頭嗯了一聲,不再言語。


    蘇箬芸自然能感覺出來他心中的不甘願,抬起頭來笑著撫上他的麵頰:“你這個樣子,我們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怎麽辦?也不讓他留在我身邊嗎?”


    “那怎麽一樣!”


    齊錚立刻說道:“那是我們自己的孩子!”


    說完怕蘇箬芸不高興,趕忙又接著道:“小滿,我知道你心疼他沒了父母親人,把他當成自己親弟弟一樣對待。可是無論你心裏跟他多親近,他也不是你真正的弟弟。他這樣動不動就拉著你的手抱著你的腿,外人會怎麽看?”


    “如今他年紀小,又正得聖眷,自然沒人敢說什麽。可以後呢?等他再大一些,不往多了說,就七八歲,八.九歲的時候,再這樣整日黏在你身邊,那些愛嚼舌根的人還不知要傳出什麽樣的閑言碎語。”


    “即便是你的親弟弟到了年紀也要明白什麽叫男女有別,更何況他跟你其實根本沒有半點兒血緣關係。換做旁人大不了你認個義弟好歹全了姐弟的名分,可瑄郡王是陛下欽封的王爺,認什麽樣的幹親連他自己都做不了主,更何況你我?”


    他喋喋不休的說了一堆,蘇箬芸安靜的聽著,直到她說完才緩緩點了點頭。


    齊錚以為她聽進去了,正要咧開嘴角就聽她冒出一句:“說白了你還是為他總是拉著我抱著我而不高興。”


    剛剛漫上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一本正經的說道:“即便是我們自己的兒子,到了這個年紀我也不會允許他這樣沒規矩的!”


    說得好像自己之所以生氣完全是因為徐季安不懂規矩,而不是他拈酸吃醋。


    蘇箬芸心中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但還是認真考慮了他的話,點頭道:“你說的也對,我以後會注意一些。”


    雖然齊錚所言大部分是出於私心,但說的卻也沒錯。


    這個世道講究男女大防,她與徐季安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年紀相差看似不小實際上卻也沒有多大,等徐季安再長大一些,難免就會落人口實。


    “真的?”


    經過剛剛的反複,齊錚此時對她這話將信將疑。


    “真的”,蘇箬芸點頭,又問道:“那你說的呢?是真的假的?”


    我說的?


    齊錚一時沒反應過來她指的是哪句。


    “即便是我們自己的兒子,到了這個年紀也不許他拉著我抱著我嗎?”


    蘇箬芸在他懷裏笑看著他。


    齊錚想說那是自然,但看著她白皙溫潤的麵頰,紅潤帶笑的嘴唇,心頭一陣微癢,忽然想起今早沒有盡興的事情,到嘴邊的話就又咽了回去,貼著她的麵頰說道:“等咱們有了兒子,你不就知道了。”


    說完翻身將她壓在了床榻上,溫熱的手掌從衣擺下探了進去。


    這種事他向來是有些急切的,加之早上沒能成事,此刻自然更為心急,親吻一番半褪了她的衣衫就想進去。


    門外卻再次響起小雅的聲音,伴著比早上更為急促的敲門聲。


    “少夫人,有急事。”


    急事急事又是急事!


    齊錚眼見蘇箬芸再次推開她穿好衣裳走了出去,氣的差點兒把床帳扯爛。


    當得知小雅說的急事又與徐季安有關,更是恨不能立刻把那個小鬼拎過來揍一頓。


    但這回別說是揍徐季安一頓了,他現在就是要把他拎過來都不行,因為徐季安病了,且病的不輕,驚動了宮裏,已經準備就寢的順帝當即派了兩名太醫過來。


    “……回去之後就發起了高燒,糊裏糊塗的一直喊著姐姐,藥也喂不進去,不是嗆出來了就是吐出來了,皇帝的意思是想看看世子爺有沒有空,有空的話能不能過去看看,好歹想辦法把藥喂了。”


    小雅將來傳話的人所說的內容轉述了一遍。


    順帝言語中說是問的齊錚,實際上是想讓齊錚帶蘇箬芸過去,因為誰都知道對徐季安而言現在誰才是他的姐姐。


    蘇箬芸二話不說轉身回房換了出門的衣裳,齊錚得知詳情後也立刻跟了上去。


    馬車在夜色中一路疾馳駛向瑄郡王府,早有等候在門口的下人將他們迎了進去。


    散發著濃烈藥香的房間中,小小的孩童穿著單薄的中衣,緊閉著雙眼躺在床上,小臉因為發燒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因為體內滾燙的溫度而變得沉悶粗重,口中時不時低低的喊一聲“姐姐”。


    有丫鬟擰了帕子搭在他的額頭,但這對於他燙手的體溫而言也起不到太大的緩解作用。


    “他怎麽樣?”


    對兩位太醫行過禮之後,蘇箬芸坐在床邊詢問徐季安的病情。


    “突感風寒,又不好好休息,在外麵玩兒了一天,回來後還不及時請醫,故而才會如此嚴重。”


    太醫張德皺眉說道。


    蘇箬芸聞言心中一沉,知道這突感風寒怕就是今早坐在定國公府門前受了涼才造成的。


    但回來後不及時請醫又是為什麽?


    她下意識的看向一直跪在一旁的小廝月川。


    月川今年十二歲,是宮裏派來專門貼身照顧徐季安的,徐季安的生活起居幾乎全部由他負責。


    他跪在那裏原本就已十分心慌,此時見蘇箬芸看過來,差點兒沒忍住哭了出來,哆哆嗦嗦的道:“郡王爺在千清湖的時候一直有說有笑蹦蹦跳跳的,奴婢真沒看出來他有什麽不舒服。直到從世子夫人您的馬車上下來,回到府裏關上了門,他才站在原地好久都沒動彈。”


    “奴婢問他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東西落在您的車上忘了拿了,他卻說是累了走不動了,讓我背他回屋。”


    “奴婢真當他是累了,趕緊將他背了回來,扶他在床上歇了,誰知到了該用晚膳的時候他還沒起來,眼看著飯菜就要涼了,我這才不得不硬著頭皮過來問了一句,卻發現郡王爺不知什麽時候發起了燒,人都有些迷糊了。”


    “我……我急得不行要去請大夫,他卻迷迷糊糊的拉著我不讓我去,一直念叨著什麽‘不能讓姐姐擔心’。可奴婢哪還顧得上這些,想著陛下曾經說過,郡王爺不比常人,身邊沒有父母親人,有什麽事也沒個人替他做主,若真有什麽急事就直接報到宮裏,到時候自有陛下幫他解決,我這才趕緊讓人把消息傳進宮裏去了。”


    他說的又快又急,蘇箬芸從話中也聽出來,徐季安在千清湖時其實就已經身體不適,卻一直忍著什麽都沒說,直到回了瑄郡王府關上了門才露出疲態。


    她就知道……果然還是不同了。


    若是以前,他定然早就黏在她懷裏跟他說著自己怎麽怎麽不舒服,讓她給他喂水幫他擦汗。


    可現在他卻忍隱不發,生怕成了她的累贅讓她不喜。


    一個人隻有在害怕失去,在有了後顧之憂的時候,才會變的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蘇箬芸皺著眉頭輕撫孩子的麵頰,許久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還是太醫端了藥遞過來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將徐季安小小的身子扶了起來,打算給他喂藥。


    調羹在褐色的藥汁中輕輕攪了幾下,舀起一勺遞到孩子的嘴邊時,外麵傳來小雅的聲音:“少夫人,鶴大夫到了。”


    蘇箬芸手中動作一頓,當即將調羹放回了碗中,又將碗放到了一旁,沒有再給徐季安喂藥的打算,對著門外道:“請他進來。”


    兩名太醫臉色頓時一黑,看向蘇箬芸的眼光不再和善。


    他們已經來了這裏,這定國公世子夫人竟還請了別的大夫來?


    請了也就請了,權當是他們為了自己安心,可是聽說那大夫過來時這位世子夫人竟然連藥都不給瑄郡王喂了,這是看不起他們的醫術,反而相信她自己請來的那個大夫嗎?


    真是荒謬!


    真是恥辱!


    簡直不知所謂!


    若不是順帝親自叮囑了他們來給瑄郡王看診,隻怕此時他們已經甩袖走人了!


    兩位太醫的臉色很差,撩起簾子走進來的鶴存安臉色則更差。


    換誰在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的時候被人叫起來心情也不會好,更何況是拒絕出診後被人硬扛了過來!


    鶴存安此時恨不能拿銀針紮死幾個人才好,見到站在床邊的兩位太醫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都堵在這兒幹嗎?不知道發燒的病患需要透氣嗎?你們站在這兒是想憋死他是不是?”


    兩位太醫氣的胡子差點兒歪了,紛紛回過頭來瞪眼看向來人。


    卻見這人長相端方淳厚,偏偏臉上神情與這長相頗為不符,口中說出的話更是能把活人氣死把死人氣活。


    一位太醫張口就想斥責幾句,張德在瞪過鶴存安一眼之後卻把眼睛瞪得更圓,下巴也差點兒掉了下來,不可置信喊了一聲:“師……師叔?”


    想斥責鶴存安的那位太醫愣了一下,轉過頭來看向他:“你叫他什麽?”


    張德說話都有些不利索,磕磕巴巴的道:“蔣大人,這位是……是我的師叔啊!常州赫赫有名的鶴大夫,傳說中的鶴醫仙!”


    這回不止是他,這位蔣太醫的下巴也差點兒掉了下來。


    他與張德是同僚,對彼此的底細十分清楚。


    張德之所以能進入太醫院,全因他拜在了常州百草廬門下,師承百草廬大名鼎鼎的盧勝南盧大夫。


    盧大夫醫術高超,為人親和,有醫聖之稱。


    而他最小的師弟跟他卻恰恰相反,為人刁鑽刻薄,看診全看心情,輕易不會出手。


    可偏偏這位小師弟的醫術卻是極高,是百草廬中唯一一個可以與盧大夫比肩的人,出手幾乎從無敗績。


    漸漸地或許是因為物以稀為貴,不經常給人看診的這位小師弟後來反而名頭比盧大夫還大,被人稱為醫仙。


    而這個人就是眼前的鶴存安,他的名字也因此傳遍醫界,行醫之人沒幾個不知道他。


    這就是鶴醫仙啊……


    蔣大夫緩緩點頭。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果然夠刁鑽,夠刻薄!那想來醫術也如傳聞一般厲害吧?


    兩人幾乎是以崇拜癡迷的眼光看著他,鶴存安卻對張德剛剛的話感到不滿,一邊給徐季安把脈一邊問道:“什麽叫傳說中的鶴醫仙?現實中我就不是醫仙了嗎?我當不起這兩個字嗎?”


    “怎麽會怎麽會!”


    “當得起當得起!”


    兩人忙說道。


    鶴存安這才撇了撇嘴,頗有些長輩教訓小輩的樣子:“這還差不多。”


    蘇箬芸不耐他與那兩個太醫貧嘴,冷言問道:“怎麽樣了?”


    鶴存安想頂她幾句,見她繃著個臉一臉不耐煩的樣子,知道她現在心情很不好,終究是把嘴邊的冷嘲熱諷咽了回去,放下徐季安的左手,又將右手抓了過來,老老實實的給他把起脈來。


    待兩個手都把完,他才將放在一旁的那碗藥拿了起來,端到鼻尖兒聞了聞。


    張德的整顆心都懸了起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像個做完功課等著先生點評的學生。


    剛剛這副藥是他配的,雖然心中有把握,但此時還是難免有些緊張。


    “不錯,對症。”


    鶴存安簡單的說了這麽幾個字,就把藥又放了回去。


    張德聞言深深地鬆了口氣,同時心中還有些莫名的歡喜,像是得到了巨大的認可般,笑著對身旁的同僚點了點頭。


    蔣大夫見狀也是笑容滿麵,這方子雖然主要是張德配的,但卻是他們兩人商討過的,認可了他認可過的方子,那不也是間接的認可了他?


    蘇箬芸沒工夫注意他們的反應,在鶴存安說對症之後就準備拿起碗繼續給徐季安喂藥。


    鶴存安卻攔住了他,把藥箱打開取出一排金針說道:“等會兒再喂,我先給他紮幾針。”


    紮針?


    張德與蔣大夫眼中頓時一亮,心中激動卻又有些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想寫個三合一大章,沒寫完……扛不住睡覺了,明天接著寫~


    老規矩,看到標題後麵加上“已修改”就是完整版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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