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都跑了?”


    中年男子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info)


    趙知府從外麵匆匆趕回來,愣是在冬日的寒風裏出了一頭的汗:“是啊二爺,跑了!全都跑了!一個不剩!”


    他氣急敗壞的說道。


    剛剛他帶著人以緝拿嫌犯的名義直奔葉姑娘手底下的一間鋪子,結果到了之後發現這裏今日並未開門做生意,門板全都擋的嚴嚴實實。


    他命人上前叫門,卻半晌無人答應,一怒之下命人將門板砸開,硬闖了進去。


    誰知裏麵卻早已人去樓空,掌櫃,賬房,小廝等人均已不見,金銀細軟也全部都被帶走,隻餘貨物照舊擺在櫃台上,一如既往。


    他回過神後趕忙又去了第二家,結果亦是如此!


    據他們所知葉姑娘在梁安一共有三間鋪子,前兩間空空如也,最後一間自然也不會有任何收獲。


    趙知府從城東跑到城西,卻一個人都沒能抓到,氣得吹胡子瞪眼,當即去盤問了守城的官兵,這才聽說那幾間鋪子裏的人天還沒亮就走了。


    當時城門剛開,顧家的慘案還沒被人發現,縣衙的大火也剛剛撲滅,眾人隻顧著在黑暗中翻找縣令大人及其家眷的屍體,沒有注意到地上有火油的痕跡,還以為這場火隻是個意外,故而也沒有特地封閉城門。


    那幾間商鋪的人又向來與官兵們交好,每次進出城必然奉上一筆不少的酒錢,這次給的又格外大方,加上他們文書也都齊全,官兵們自然不會阻攔。


    趙知府聽完之後氣的當場用馬鞭抽了領頭的將領一鞭子,說他們放走了昨夜在縣衙以及顧家縱火殺人的嫌犯。


    官兵們當場傻眼,趕忙分出一隊人馬沿著那些人離開的方向追捕。


    趙知府又急又氣,一時半會兒卻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隻能再次回到小院兒。


    當初他們怕事成之後被人抓住把柄,所以並未提前叮囑城中差役以及守城官兵注意這幾間鋪子裏的人的動態,免得知道的人太多,走漏了風聲,讓人知道他們早已有意打壓葉姑娘。


    因此他們之前最多是不作為,假裝毫不知情,縱容顧家搶了葉姑娘的鹽井,縱容顧家針對葉姑娘而已。


    誰知現在就因為少了這麽一句叮囑,竟然讓那些人全都跑了!


    “早知道就應該提前讓人盯著點兒他們才對!”


    趙知府憤憤的道。<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info</strong>


    中年男人不以為意:“跑了就跑了,這樣不是更好?更能證明他們做賊心虛。”


    “話是這麽說沒錯,”趙知府皺眉道,“可這次的案子終究不同以往,不僅涉及到顧家百餘條人命,更涉及到縣衙的大火以及董縣令的死,若是沒有幾個涉案罪.人的口供,證據方麵怎麽也差了點兒火候。”


    更何況他們之前還故意拖著顧主簿的案子沒有結案,就是想要等顧家出了事之後再一口氣全都算在葉姑娘身上,讓她一擊斃命。


    現如今顧主簿剛被射殺在大街上沒多久,縣令又被人一把火燒死在了縣衙裏。


    這兩人的官職雖然都不高,但怎麽也是正九品和正七品的正經文官。


    梁安接連死了兩個朝廷命官,還都是他殺,朝廷肯定是要過問的,屆時一應證據也定會層層查驗,若是隻有官府的推斷,而沒有罪人的畫押,勢必會多出許多麻煩,還有被人發現的風險。


    中年男子聽完他的話之後勾了勾唇角,笑道:“趙大人為官這麽多年,難道能確定自己經手的每一件案子都是證據確鑿?那些證據也全都是真的?沒有作偽?”


    趙知府心中明了,知道他是在暗示自己作一些偽證。


    這件事說起來不難,隻要去葉姑娘在其他城鎮開的鋪子裏隨便抓幾個人,逼這些人認罪畫押,說葉姑娘指使他們犯下了這幾件案子即可。


    可若是被發現了,那就不是簡單的失察之罪了。


    畢竟沒有查出偽證和親自作了偽證是全然不同的。


    他的猶豫被中年男子看在眼裏,男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道:“趙大人,有我在你難道還不放心嗎?我,不就是最好的證人?”


    最後一句話讓知府像是吃了一劑定心丸般,眼中的猶豫之色徹底消失,拱手施禮:“即使如此,那下官便放心了。”


    兩人相視一笑,對彼此的意思心知肚明。


    趙知府得到了男人的保證,正準備告辭,就見自己的一名部下急匆匆找了過來。


    “大人,”來人對他與中年男子各施一禮後沉聲說道:“出城追捕葉氏部下的一名官兵回來了,說是在城外不遠處發現一隊二十餘人的人馬,為首是個戴帷帽的女子,形跡十分可疑。”


    “這些人遠遠的看見官差之後掉頭就走,被追上後又遲遲不願出示文書,被逼的沒辦法了才不情不願的把一份文書拿了出來,說自己是灞州某蔣姓人家的遠親,是個商戶,這次是隨商隊路過此處。”


    “可他們說是商隊,卻並未攜帶任何貨物,所有人又都以那女子為尊,實在是讓人懷疑。”


    “官兵們怕他們與昨夜的兩樁大案有關,就要求他們進城協助調查,誰知他們竟不同意,強行要走。追上他們的官兵人少,眼看要攔不住,趕緊派了個人回來報信。”


    中年男子在聽說那隊人馬的為首之人是個女子時便提起了興趣,認真的聽他後麵的話,待他說完之後卻反倒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若是葉姑娘,即便不甚被人發現了行蹤,也定能鎮定自如的周全過去,萬不會如此生硬的與官兵發生衝突,平白惹人生疑。


    不過話說回來,一介商戶竟敢不聽從官府的命令,這也的確十分罕見。


    況且灞州也沒有什麽有名到可以不將官府放在眼裏的蔣姓商賈,那這隊人馬到底是倚仗的什麽,敢如此肆無忌憚的行事?他們會不會真的跟葉姑娘有什麽關係?


    男子思量一番,終是怕錯過與葉姑娘有關的線索,站起身來溫聲道:“既是有可疑之處,那知府大人不妨去看一看,萬一這些人真的跟這兩件案子有關呢?”


    知府向來對他惟命是從,聽了這話自是忙不迭的答應,與他一同趕往城外。


    可他們沒想到,那支所謂的商隊非但拒絕了官兵讓他們入城接受盤查的要求,竟還敢對官兵動手!不僅動了手,而且還見了血!


    他們趕到的時候,這隊人馬已經將在場的所有官兵全部打倒,正像捆粽子一般捆在一起。


    知府大怒,遠遠喝道:“爾等何人,竟敢毆打我梁安官差!”


    那些人在聽到馬蹄聲時就抬起了頭,見遠處來了更多的官差,為首之人還穿著一身官服,顧不得尚未捆好的那些官兵,翻身上馬便要揚長而去。


    趙知府接連喊了幾聲“站住”,對方卻似沒聽到一般,全然不將他放在眼裏。


    他心中惱恨不已,正要命人去追,就見一支利箭忽然從自己身側飛出,如風一般向那逃走的人馬射去,目標直指其中帶著帷帽的那名白衣女子。


    知府心中嗨呀一聲,暗道:二爺你怎麽說都不說一聲就動手,萬一這人和葉姑娘沒關係怎麽辦!


    念頭剛剛閃過,就聽刷的一聲,那女子並未被箭射中,她頭上的帷帽卻被箭打落,露出被遮擋的麵容。


    女子因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本能的回過了頭,露出一張十六七歲的臉,容貌十分清麗,素雅中又帶著幾分蒼白。


    與蒼白的麵色相比,她泛紅的眼睛就顯得尤為突出,眼中的憎恨與殺意自然更為明顯。


    她一邊繼續打馬向遠處奔去,一邊回頭對身後的人怒目而視,似要將他們生吞活剝,五馬分屍一般。


    知府因她莫名的憎恨而瑟縮了一下,回過神後更為惱怒,指揮著一隊官兵去追捕他們,務必要將他們抓回來好好審問一番,自己則與中年男子一起停了下來。


    身邊這人身份貴重,他可不敢讓他親自涉險,否則若是不小心出了什麽事,自己多少條命都不夠賠的。


    兩人在剩餘官兵和護衛的保護下向城內走去,知府邊走邊道:“現如今這些商戶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區區一個十六七歲的黃毛丫頭,竟敢指使手下毆打官差,真是膽大包天!”


    中年男子對毆打官差一事倒是不甚在意,他在意的是那女子的眼神,凜冽如冰,實在是讓人不快。


    對於那些讓他不快的事,他的處理方法向來很簡單:讓他消失。


    所以,他轉頭對知府笑道:“我有一個好主意,不知知府大人可原一聽?”


    知府哪有不願的道理,自然豎起雙耳洗耳恭聽。


    …………………………


    被知府派去追捕那支逃走商隊的官兵最終無功而返,垂頭喪氣的打道回府。


    蘇箬芸帶著身邊的二十餘人甩掉他們之後,站在遠處一座山崗上遙望梁安的方向。


    山風依舊冰冷刺骨,冬日的陽光化不開她眼底的寒冷,更止不住她心中肆虐的風雪。


    她就這樣站在山上,望著自己的仇人所在的方向,低聲輕喃:“局已成,請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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