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的極其張揚,語氣卻格外冷冽,“她於你有恩,可青龍族未必與你有恨,為一己之恩,就要搭上他們全族的性命!這是何道理?!”


    他此時癱坐在地,我怒不可遏的抽出七星劍,抵住他的喉嚨。


    他閉目道:“能夠死在你手裏,是我最好的歸宿,求你成全我!”


    我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七星劍映照出的光影中,我仿佛再一次清楚的瞥見青龍族滅族的慘狀。


    我丟開劍,憤然道:“你不配死在七星劍下,也不想你髒了我的手!”


    他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絕望,隻聽到他坦然的笑了兩聲,起身撲向七星劍。


    我還沒未看清他的動作,就感覺到了血光四溢。


    他的脖子不停的淌著血,哪怕是他一手捂著,血還是不斷湧出。


    他望著我的目光變得柔和,他艱難的怒了怒嘴,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他朝我招了招手,目光如祈求一般。


    我走到他麵前蹲下身,他又向我招了招手,直到我靠近了些,我才聽到他口中含糊不清的吐出幾個字來。


    “雲紋,是……是她下的牽製咒,唯有……死才可……破除,我……對……不住……”


    他的頭垂了下來,脖子上仍舊血流如注,我默然舉起手,在他鼻息處試探一番,才感懷道:“一世錯處盡歸於此,永生永世再不相見!”


    這梵陰山怨氣極重,又十分詭異,白羨殞身於此,也許會成為大患。


    突然想起將他的靈魄引出,再帶離此處,以免節外生枝。


    望著眼前這毫無聲息的軀體,我決意施以探尋術法,術法一起,我凝神查看卻一無所獲。


    “為何未看到他的靈魄?”


    我不由的喃喃自語,突然靈光一閃,木然道:“難道他的靈魄早就不在他體內?”


    眼見著他的軀體瞬間消散,連本身都未曾留下,不禁感慨道:“此生抱憾終消逝,隻影皆為化灰飛。”


    這數日的光景,發生的種種錯綜複雜的事,讓我一時有些理不清頭緒。


    倘若白羨是她手中的一步棋,那白羨的所作所為都是引我入局,從助我從天界脫身,再到天外之境的奇遇,也許與東王母相見,也是她掌控中的一部分。


    “調虎離山?難道她的目的是天界?”


    我若有所悟的驚訝道,腦海中閃現出許多殺戳的場景,不禁後背發涼。顧不得許多,此刻我隻想回天界。


    倘若得到天界是她必然之勢,那守住天界便是守住了底線和談判的籌碼。


    我蹲在地上輕撫著兔子,柔聲念道:“我要走了,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天界麽?”


    那兔子似有靈性一般,立即拱我的手,乖順得很。


    我將它捧在手裏,飛身上了九重天。


    九重天上,南天門前,冷清的很。


    守衛都隻有稀散的幾個,見我前來,不禁往後退了幾步。


    我用手抵在前麵,語氣平和的說道:“我是來見天君的,勞煩通傳。”


    守衛退到一邊,支支吾吾道:“天……天君,在寧苑……靜養。”


    寧苑從前是天界禁地,如今早已荒廢,鮮少有人前去。


    天界修養之地甚多,天君怎會特意到寧苑靜養。


    “何人操持的?”


    守衛目光遊離道:“天君……自允的!”


    我歎了口氣,加重語氣道:“不知可否帶我前去?”


    守衛們迅速聚集一處,紛紛搖頭,無一人回應。


    我轉身就走,不願與他們糾纏,心中卻盤算著許多猜想。


    想的正入神,不慎崴了一下腳,我這才看到滿地的狼藉,酒盞器物碎了一地,其中還夾雜撕碎的料子。


    連花草都未得幸免,沾染了酒氣,敗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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