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華怔怔地看著我,像是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很疼,很累,累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我好像聽到凜華對我說:“你是傻的嗎?小狐妖。”


    我拚命擠出一絲笑:“我本來就是一隻笨狐狸。你不能死,你死了就沒人教我學神族修為了。我要是不能學修為,救阿娘,保護家人,活著也沒意思……”


    凜華好像還在說話:“我挨一道雷,頂多是皮外傷,換成你,就是搭上一條命,值得嗎?笨狐狸。”


    我說:“值得!”


    後來,我什麽也聽不到看不到了。


    我是和阿娘一樣睡著了嗎?


    我看到阿娘了,她來抱我,朝著我笑了。


    嗯,這樣也很好。我很快樂。


    ……


    誰啊,不讓我睡覺,剛才睡得好舒服。


    疼啊,好疼。為什麽要弄疼我,身上有萬根鋼針在紮我。


    好像是個老頭,他怎麽用針紮我。


    我想叫卻叫不出聲來。


    老頭旁邊那個穿白衣服的男子是誰啊,好像挺熟的,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殿下,這小狐妖心脈全碎了,幸虧你用強大的修為護著她,不然她定是當場斃命啊。”


    小狐妖是誰,是我嗎?


    對了,我是隻小狐狸,叫玖棠。


    那個殿下是誰?我好像認得他。


    ……


    今天隻有老頭一人在,他對著我碎碎念:


    “神族的藥給妖用,真是大材小用啊。”


    “你這隻狐狸真是好命,居然遇到了殿下這麽盡心的救你的命。”


    “我這靈藥都是給太後用的,沒想到便宜了你這隻小狐狸。”


    我怎麽越聽越覺得這話酸酸的,我小狐狸的命就很便宜嗎?


    我的命比你那個太後貴重好不好。


    越想越生氣,我用盡全力伸出一隻手打了過去。


    “哎呦!”老頭被我打了一巴掌,著急忙慌地往外跑:“殿下,那隻小狐狸醒了。”


    我睜開眼,揉了揉打疼了的手,環顧周圍,是一間民舍,彌漫著藥草的味道,窗外還擺放著晾曬的藥草。


    門簾挑開,進來一個白衣男子,有點麵熟,長得還挺好看的,就是冷冰冰的。


    男子看見我睜著眼滴溜溜地看著他,唇角竟然露出一絲喜色。


    “玖棠!”他喊我的名字。


    我有點尷尬,實在想不起來他叫什麽名字,隻好向他抬抬手向他打個招呼:“這位俏郎君,你好。”


    白衣男子愣了一下,問老頭:“她怎麽了,真的傻了?”


    老頭搖搖頭,安慰道:“沒事,她躺了兩個月,腦子睡糊塗了。下榻走走,就好了。小姑娘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現在可以多走動,這樣有助於身體恢複。”


    我瞥了老頭一眼,剛還叫我便宜小狐妖,現在又改口叫我小姑娘,可真夠兩麵三刀。


    “殿下,老臣元鵲告退!”老頭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我突然想起來阿娘毒經裏記載元鵲醫術高超,聞名大荒的神醫。


    這個老頭竟然是元鵲?


    他可是我的偶像,我很崇拜他。


    我一激動,連忙跳下床:“別走,元鵲大醫師,我想跟您討教。”


    沒想到我的腿是軟的,撲通就往地上跪。


    麵前的白衣男子卻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我。


    我跌倒在他的臂彎,哎呀,他身上的味道怎麽這麽好聞,像下雪時清冽的鬆柏。


    這味道我好像聞過。


    男子皺著眉頭:“你記得元鵲,卻不認得我?”


    我尷尬了,可是我怎麽也想不起他的名字,隻能虛晃一槍:“記得記得,就是殿下嘛。對了,你是哪裏的殿下?”


    男子無奈的表情,他扒開我的發髻查看,自言自語道:“難道被雷劈到腦殼了?”


    雷?


    聽到這個詞,我忽然覺得渾身劇痛,有一種被燒成灰的感覺。


    腦子裏閃現驚雷乍現的情景:雷鳴電閃,震耳欲聾。我撲向凜華,一道雷擊中了我,好像把我撕成了碎片。


    我縮成一團,捂著耳朵囁嚅:“好疼好疼……”


    男子見狀,連忙將我抱上床,焦急的朝門外喊:“元鵲,快看看她怎麽了?”


    我看向白衣男子,清俊的眉眼,挺拔出塵的身姿……


    凜華?


    我不是死了嗎?是凜華救了我?


    元鵲進來,幫我把持脈絡,他笑著對凜華說:“好了,全都恢複了。”


    老醫師又看著我說:“小姑娘,你要是不康複,可對不起殿下給你用的天下最好的藥。”


    “凜華!”我很感動,不小心脫口而出他的名字,又急忙捂住嘴,生怕他生氣。


    凜華沒生氣,反倒看起來挺高興:“你終於想起來了。”


    我又靜養了兩日,已經可以四處走動了。


    走出房舍,來到院外,這裏是青丘有蘇氏族外,人族的一個偏僻小村落。


    這真是個治傷的好地方,人族沒有修為靈力,不會對我們的身份有所察覺。


    我轉了一圈,隻看到元鵲在煎藥,卻沒有見到凜華。


    “醫聖伯伯,殿下去哪了?”我問。


    元鵲抬頭看看我,沒好氣地說:“你元氣大傷,殿下為你去取雪蓮果了。”


    雪蓮果遠在天山之巔,相距萬裏之遙,是稀有的藥材,凜華竟然為了我去取雪蓮果。


    我又震驚又感動。


    元鵲一邊煎藥,一邊頭也不抬的說:“小狐妖,你傷好以後,就離殿下遠遠的。不然,會給你們二人招致極大的災禍。”


    我心裏很難受,什麽都明白。


    但是,我想要學習神修,真的不想就這樣放棄。


    我就這樣沉默著發著呆,又聽到了元鵲的話語:“殿下內心是個極為善良的人,隻是他的身份讓他必須承擔起職責。像你這樣的小妖,任何一個神族,早就殺你千百回了。”


    我低著頭,眼淚不知不覺的掉了下來。


    元鵲接著說:“我是殿下身邊的禦醫,從小看著他長大。作為神族的繼承人,他是神界的最強戰神,但所經受嚴酷訓練,也是常人難以想象的。但即使這樣殘酷的磨練,也沒有改變他的本質。為了神族的大業,他必須嚴格職守神族法則,必須冷酷無情對待妖族。“


    我的眼淚越掉越多,模糊了雙眼,什麽都看不清。


    元鵲看了我一眼,歎口氣:“殿下對你這般好,是因為他本性善良。這也是他作為神族太子致命的缺點。自古以來,神族帝王必須無情。你是妖族,跟著殿下,這就是犯了神族的大忌。無論是為你自己,還是殿下,走為上計。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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