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了,一下子死傷幾十名大學生,在北平副總司令行營門前。(..info無彈窗廣告)


    夜裏的冷風吹拂著,張學良又一次在庭院裏信步溜達,緩解心裏的煩悶。上一次至少還有個莊健陪著他邊走邊聊,為他出謀劃策,而這次,就隻剩下他自己了。


    “唉……”張學良又歎了口氣,抬手輕輕撩起橫在路中間頭頂的樹枝:“莊健在哪個房間?”


    “在後院右廂房。”跟在身後的孫銘九回答。


    “我們去看看。”張學良抬腿就走,孫銘九也緊跟在後邊。


    這恐怕是莊健受傷以來,張學良第一次去探望。其實他也知道,莊健處在昏迷中,他去看與不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有足夠好的醫生來診治。而北平城裏最好的大夫已經來過了,他們的意見隻是盡力而為,希望莊健能挺過去,可是這種說法明顯就是拚人品,聽天由命了。


    也許,是去見莊健這個傳奇的小子最後一麵了,趁著他還有口氣。張學良這樣想,畢竟莊健的這次受傷跟自己的手下也有些脫不開的關係,自己不去看看也實在過不去了。


    莊健所躺的房間裏麵還在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窗子上映出一個微微駝背的身影。


    房間裏有別人?張學良驚詫的轉過頭看著孫銘九問道:“不是莊健的未婚妻在這裏嗎?怎麽會有男人?”


    “嗯……是這樣的,那是一個熱河的有名的醫生,好像是姓魏。”孫銘九回答道:“是莊健團裏一個叫魏世坤的人的父親,今天剛剛請來的。”


    “嗯,知道了。”張學良走上前去,剛剛要推門,卻聽見裏邊傳出一陣私語聲。


    “這樣真的可以嗎?”這是王麗琴的聲音,聲音顫抖著:“是不是現在該差不多了?”


    “應該是可以的。”這次是魏世坤的聲音:“按照時間來說,估計莊團座現在應該能醒過來了。”


    “該醒過來了?”門外的張學良驚奇的與孫銘九對視著,對方的臉上也是一臉驚喜。


    “咳咳……”屋裏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應該就是那位魏大夫,話音裏明顯帶著一絲疲憊:“如果老朽沒有診斷錯誤,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快醒過來了。”


    張學良趕緊推門入內,孫銘九也跟了進去。屋裏,三個人聚在莊健的床邊,床下放著一把小凳子,凳子上還有一個大搪瓷臉盆,盆裏不知裝的是什麽?好似是滿滿的一大盆血水,水上還飄著粘稠的油脂一樣的東西。


    “站在那別動!”一個須發都是花白的老頭指著門口的張學良說道,然後又指著後邊的孫銘九道:“把門關好!”


    屋裏的三個人都不認識張學良是誰,可張學良自己知道啊!這老頭怎麽這麽說話?不過他還沒有心思去琢磨老頭的語氣,他知道,作為醫生必然有醫生的道理。而孫銘九卻不幹了,剛關好門,就朝著老頭道:“這位是副總司令……”


    不過孫銘九的話很快就咽了回去,因為他看到床上的莊健,動了一動。


    雖然莊健的動作很是輕微,但是,幾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因為屋裏的人的注意力一直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瞬間,五雙眼睛,加上眼鏡片共十四隻眼睛都盯著他微微顫動的右手,整個房間裏一片寂靜。


    “啊……”床上的莊健緩緩的長出了一口氣……


    “醒了!”


    “真的醒了!”


    五個人一起激動了,張學良和孫銘九也從門口湊到了床前。


    “真他媽的累……”這是莊健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五個人都笑了,這才是莊健啊。王麗琴的笑容裏,帶著淚花,她多想縱身撲到莊健的懷裏,就像那次莊建三槍幹掉劫持她的土匪那樣。可是?今天,這裏有這麽多人,她咬了半天嘴唇才忍住了。


    “你躺了兩天了還累啊?”魏世坤笑著說道。


    “要不……你也躺兩天……不動……試試?”莊健斷斷續續的打趣道,他雖然醒過來了,可是他的體力卻遠遠沒有恢複,身體還虛弱的很。


    “你還累?”張學良也湊過來說:“為了你,王麗琴都兩天沒合眼了。”


    “副總司令……你也來了啊。”莊健掙紮著要起來的樣子。


    張學良趕緊上前一步,按住他,說道:“我就是來看看你,你好好休息,等好了,咱們再聊。”莊健隻好點點頭,其實他才不願意起來呢?不過是做個樣子罷了。


    “是啊!莊團座!”魏世坤也說道:“你還是安心的躺著吧!別枉費了王麗琴兩天沒日沒夜的一番心意。”


    莊健慢慢的轉過頭去,深深的看了一眼王麗琴,微微點頭道:“我知道,這兩天我雖然不能動,可是神智是清醒的,你對我的好,我都知道。”


    聽到莊健的話,王麗琴的臉刹那間就紅了,深深的埋下頭,雙手不安的搓著衣角。


    莊健既然說這兩天,他雖然不能動,但是神智清醒,那麽,這兩天王麗琴做的那些事情,他也都知道了,比如把他莊健剝的像光豬一樣,放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揉啊搓啊按摩啊!可以說,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幾乎都讓王麗琴摸遍了。


    更讓王麗琴臉紅的是,這兩天來,王麗琴不停的在對昏迷中的莊健說啊說,從見到他的第一麵說起,從第一次見到就知道他肯定不是一個凡人,然後又說道第二次見麵,她自己緊緊抱住莊健,當時就知道他一定是個大英雄。當然也說道了,他父親不完全是想包辦她的婚姻,隻是看出她確實很喜歡他才如何如何的……


    關鍵問題是,這兩天,王麗琴以為莊健沒有知覺,所以,該說的話都說了,不該說的話也都說了出來。王麗琴越想越羞,臉色逐漸轉白,剛剛要捂著臉跑出去,可是一抬腳,卻一頭栽倒。兩天沒合眼的伺候莊健,體力嚴重透支,再加上情緒的大起大落,讓她徹底暈倒了。


    眾人七手八腳的扶起王麗琴,平放在莊健身旁,沒辦法,整個房間裏就這一張床。


    “好啦!各位都出去吧。”莊健斜著眼睛看了一眼身邊的王麗琴道:“估計她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魏長生也看出來,其實王麗琴被大家扶起來的時候就已經醒過來了,所以也拉著眾人都從房間裏退了出來。這一夜就這樣過去了,具體莊健都與王麗琴說了些什麽誰也不知道,至少第二天再見到兩人的時候,王麗琴雖然臉上還麵帶羞澀,但已經不會那麽激動了。


    一大早,張學良又一次來探望莊健,王麗琴還低著頭跟他打了個招呼才走出去的。


    “怎麽樣?”張學良問道:“今天好些啦?”


    “多謝副總司令掛懷。”莊健的氣色比前一天晚上要好上許多,身上也稍稍有了點力氣,說話連貫多了,但也是有氣無力的:“在這需要為副總司令的抗日大計獻計獻策的關鍵時候,不能為副總司令分憂,實在是汗顏啊。”


    張學良微微笑了一下,道:“無妨,你就安心休息吧!關於那個計劃的事情……”說著,他還四處看了看,屋裏確實沒有人,便低下聲音接著說道:“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安排好了?”莊建疑惑的看著張學良。


    “對!”張學良裝作信心滿滿的樣子道:“你就把心放回到肚子裏吧!派出去的都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兵。”


    “啊!”莊建大吃一驚:“已經派出去了?”


    “對!”張學良看到莊建的吃驚的樣子,心裏立刻沒了底,接著問道:“有什麽不對嗎?”


    “啊……他們平時訓練都是什麽內容?”莊建瞪著眼珠子問。


    “射擊……格鬥……”張學良遲疑道:“這些還不夠嗎?”


    莊健咽下一口吐沫,艱難的說出一句話:“讓他們都撤回來吧。”


    張學良騰的站了起來:“為什麽?”


    “他們還沒有經過這方麵的訓練!”莊建說道:“這次是潛入作戰,不是正規作戰!”


    “那有什麽區別嗎?”張學良問道。


    “當然有區別!”莊建幾乎是喊出來的:“差別大的很那!”


    “現在已經晚了。”張學良淡淡的說:“從他們出發,就已經聯係不到他們了。”


    “沒有攜帶聯係裝備?比如電台什麽的?”莊建又吃了一驚!


    “十個二十人的小隊,帶什麽電台?那得帶多少電台?”張學良不悅的說。


    “唉……”莊建歎了口氣,他能再說什麽呢?


    張學良被莊建這些話也搞的心煩意亂,在房間裏來回轉了兩圈,煩躁的說:“不說這個了,先說說外邊學生的事吧。”


    “外邊,學生?”莊建還真沒聽說:“啥事?”


    “還不是因為你!”張學良說道,接著就將這兩天的事情經過簡要的說了一遍。


    莊健沉吟了一下,歎了口氣道:“我也覺得……齊家國的辦法是最好的。”


    “怎麽,你也認為那個什麽公審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張學良問道。


    莊健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不過這次要再加上些人了……”


    “加上什麽人?”張學良問。


    “昨天帶兵毆打學生的人。”莊健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到底是誰?”


    “是……誰?”莊健的算盤,張學良豈能不知道?於是改口道:“具體是哪個我也不知道,回頭我問一下。”


    莊健盯著張學良深深的看了一眼,長出了一口氣,靠在了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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