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呼吸聲很好聽,特別是貼近聽的時候。”


    雲姝動作不停,還有空欣賞他的反應。


    說這話時,她的語氣真誠中還帶著讚美似的,仿佛是在鼓勵他繼續發出這種好聽的聲音。


    顧行則有種被調戲的荒誕感覺,屏住了呼吸。


    雲姝遺憾地歎口氣,重複按壓太陽穴的動作時,手上力氣有目的地加大,指節碾磨著他的頭皮打圈。


    不知道一個女孩兒手上哪兒來那麽大力氣,顧行則微微吸氣,閉著眼無奈問:“你故意的嗎?”


    “我喜歡聽那個聲音,你不主動給,我隻能自己動手要了。”她理直氣壯說。


    誠實,大膽,又直白,和她長得這副清純模樣一點不匹配。


    顧行則聽得眉頭都在抽搐,片刻後問:“真的想聽?”


    “想聽。”


    “好。”


    這次再按壓過太陽穴,帶來的酸痛感聯動呼吸,顧行則就沒再刻意壓抑,順著她的動作放任沉沉的呼吸聲進出。


    微微加重的呼吸聲磁性又性感,跟著呼吸起伏的胸腔帶動肩膀,雲姝撐在他肩頭的手,都能感覺到他肌肉緊繃和放鬆的節奏。


    多少有點曖昧。


    整個空間的空氣都宛如一池被加熱的水,慢慢蒸騰著他們。


    但加熱的開關在某個人手裏,很快被按下暫停鍵。


    雲姝像個一直沒進入狀態的場外人,時間一到,就很幹脆地抽開了手。


    溫熱手心遠離,顧行則下意識皺眉,睜開眼又被燈光刺了下。


    “不按了嗎?”


    她穿上拖鞋站起來:“差不多了,你再試試睡覺,應該會好一點。”


    “……”他頓了頓,點頭說,“好。去睡覺吧。”


    “晚安,不要再弄出聲音了噢。”雲姝對他笑了笑,毫不留戀地回了房間。


    剛才那個鬧著要聽他喘聲的人,就跟被踢出身體的附身鬼一樣消失不見。


    門哢噠一聲關上,顧行則閉著眼睛,低頭按了按鼻梁骨,然後莫名其妙地笑起來。


    …


    第二天,天還是陰沉沉的。


    雲姝坐在高腳凳上晃著腳,托腮看著外麵的天。


    “希望在我被發現之前,不要下雨。”


    裝可憐也是有個限度的,她不想淋雨做戲。


    顧行則從外麵拿了早餐進來,三個袋子裏的東西擺在吧台上,占據了老大一塊地方,看著就很壯觀。


    “吃飯。”他把一把長著兔耳朵的勺子遞過去。


    雲姝蹙眉接過,神色微妙地看著他:“為什麽這個勺子有耳朵?”


    為什麽他們總以為她會喜歡這種很可愛的東西?


    顧行則把分裝的魚片粥推到她麵前,說:“因為好區分,下次來可以直接用你的專屬勺子。”


    她眨了眨眼,承認這個理由挺不錯。


    “好吧,那耳朵也挺好的。”


    她吹著吃了口粥,又去看旁邊的一個小盒子。


    “這裏麵的刀叉好小。”


    手柄還挺胖,裝在一個三角透明盒子裏,看起來怪可愛的。


    “是用來分甜點的,吃完飯再吃。”


    甜點是個兩人分吃的提拉米蘇,另外還有一份水果,也配了盒迷你刀叉。


    這家餐廳挺會討女顧客歡心,顧行則漫不經心想,下次她來還可以接著訂。


    雲姝的注意力卻已經轉移,她還心懷正事。


    “我待會兒要選地方了,有什麽東西可以用來幫忙嗎?還是需要實地考察一下?”


    顧行則回過神:“我的助理在幫忙找,中午之前就能知道準確地址。真的要回去?”


    雲姝輕飄飄道:“當然啊,到了驗收結果的時候最不能缺席。”


    “嗯。”他就沒再說別的。


    吃過飯,兢兢業業的林特助就送來了消息。


    顧行則轉告她:“離射擊館兩公裏的地方,有個老社區,那裏監控很少。社區裏有家便利店,店主是女性,隻有店裏有監控,裏麵可以刷卡消費。”


    雲姝對這個絕佳的地點很滿意,迫不及待就要去踩踩點。


    “讓我想想,我出現的時候得疲憊一點,流浪一晚上肯定是沒睡好的。之前沒刷卡,可以說是有好心人資助了幾塊錢吃早餐,所以也得表現得餓一點。”


    顧行則看了眼桌上價值幾百塊錢的早餐,繼續聽著她現場編造騙人的話。


    說謊不眨眼,被騙的人埋進地裏了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雲姝還在繼續暢想:“還得提前點過去,去看看有沒有哪個地方跟橋洞一樣可以睡覺…嗯不行,這樣也太慘了,很容易被懷疑。


    社區裏有監控嗎?我可以說在裏麵坐了一晚上,在思考女性地位的問題,或者是在那兒痛罵了聞堇年和周京墨一晚上。你覺得怎麽樣?”


    顧行則喝了口水,麵不改色說:“不錯。”


    他有理由相信,這些現在聽來還漏洞百出的借口,最後都會被她表演得很天衣無縫。


    因為周京墨自己就會幫忙找補。


    “不過你脖子上的傷真的不處理?”


    雲姝才想起來脖子上的傷痕,伸手碰了碰,腦海裏又冒出來一個想法。


    “你說我去那個便利店買東西的時候,店主看見我脖子上的傷了,會不會以為我受到了什麽非人待遇,然後幫忙報警?”


    “……有可能。”他閉了閉眼,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那可以,”雲姝露出純粹的笑,“不管報警的消息是會直接送到他們麵前,還是會在警察局過一趟,至少認為我受到傷害的人又多了些,對以後有幫助的,對不對?”


    想了想,她又去洗手間鏡子前看了眼自己。


    被聞堇年掐出來的青紫痕跡沒剩多少,臉上也精神奕奕的,絲毫沒有熬夜後的憔悴。


    這樣的效果可不夠好。


    正巧顧行則走到她身後,高大身影幾乎擋住了洗手間的門。


    “顧行則。”


    他抬頭:“怎麽?”


    “你嚐試過掐人脖子嗎?”她轉過去看著他。


    顧行則眼皮一跳:“我為什麽會嚐試這個。你要幹什麽?”


    雲姝撩開頭發,略微仰起頭,指著脖子上的痕跡對他說:“痕跡還不夠,你能幫忙嗎?”


    顧行則定定看著她,半天沒動作。


    “你是不是……”


    “是什麽?”雲姝走過去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不付出就沒有回報,這是你教給我的道理。用力掐。”


    顧行則緊繃著下顎,低頭看著手掌裏的脆弱脖頸。


    這樣的姿勢,仿佛她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但興奮到顫栗的人卻是被掐住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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