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狀完的當天晚上,顧行則摟著人睡得尤其好。


    他的睡眠質量一向不佳,雲姝來了後勉強好一點了,但緊繃的大腦還是不能完全放鬆。


    這晚上不一樣,他覺得連雲姝冷著臉生氣的模樣都很助眠。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狀態好到讓邱阿姨臉色大變。


    “顧總……”她還小啊。


    顧行則係著袖扣走下去,抬眸掃過一眼,輕描淡寫說:“她心情可能不太好,早餐做點方便吃的。”


    她不高興的時候,吃個包子,餡兒散了也能生氣。


    邱阿姨應是的聲音都在顫抖。


    心情不好,還能因為什麽心情不好,她還忘不了周京墨,這種事後心情能好到哪兒去?


    可憐的乖乖。


    等雲姝下樓,邱阿姨就先端了碗紅棗溏心蛋給她,坐在沙發上悲憫地拍著她後背。


    “還難受嗎?唉,放寬心,這種事你不是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嗎?”


    雲姝瞥了眼顧行則,以為邱阿姨是知道了周京墨做的爛事。


    確實,她早就對周京墨的為人有心理準備了,能和寧斯雲聞堇年混一起的人,就算平時表現得再沉穩優雅,也難掩飾本性。


    她歪頭靠在邱阿姨肩膀上,沒吭聲,小口喝著湯。


    看她那萎靡不振的模樣,邱阿姨就心疼:“吃完早餐再回去睡會兒吧。”


    養養精神,看看顧行則那副好狀態就知道她多遭罪。


    邱阿姨琢磨著得抽一天時間跟她補補這方麵的知識,多了解點,才能讓自己好受點。


    雲姝可不知道她的想法,捏著鼻子吃完溏心蛋,又坐上餐桌。


    顧行則推了個山楂三角糕過去,問:“還在不高興?”


    她不回答,筷子戳了兩下三角糕,興致缺缺。


    下一秒,三角糕就貼上了嘴唇,顧行則捏著喂給她,米糕的邊角輕輕在她唇間劃過。


    “咬一口。”


    她就紆尊降貴咬一口,猝不及防被裏麵的山楂餡兒酸了下,臉都皺起來。


    顧行則低笑出聲,指腹在她唇邊擦過,被她記仇地咬了口。


    “呸,”她木著臉說,“也是酸的。”


    顧行則更忍不住,把剩下那三角糕吃下去時還在笑。


    看起來心情好得有點過頭。


    雲姝轉了轉眼睛,想到今天晚上的遊輪之行後他大概就沒這麽好心情了,又很有包容心地,對他現在的愉悅視而不見。


    顧行則吃完飯要去公司,離開前索要臨別吻,她也很乖順地貼上去親在他下巴上。


    十一月中旬已經很冷,顧行則出門時穿著大衣,敞開著,她貼上去時就像被裹進了他身體裏,大衣一擋,她上半身就剩個腦袋冒出來,被抬著下巴接吻。


    在廚房的邱阿姨瞄見,已經見怪不怪。


    比起周京墨的紳士,顧行則更有侵入感,不管何時何地,總勾著人接吻擁抱。


    眼看著雲姝自己也已經習慣了,她也不好說什麽。大概顧行則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雲姝習慣他的親密觸碰,再到習慣某些更過分的事。


    接吻過後,顧行則出了門,雲姝返回客廳,手背很隨意地蹭過嘴唇,一臉沒事發生的模樣上了樓。


    邱阿姨歎口氣。


    正常情侶接吻,還是在深入交流後,女孩兒多少也會有點害羞或者舍不得吧,她卻一點沒有。


    之前還會依依不舍地送周京墨出門呢,那時候她和周京墨還沒有其它身體接觸。


    現在和顧行則有更親密的接觸了,卻完全沒有喜歡的感覺。


    一個男人得到心一個男人得到身,誰也不能讓她真的開心,剛才勸說的那些話估計也沒用,不開心哪會覺得舒服。


    唉,可憐的乖乖,還沒二十呢就要經曆這種愛恨情仇了。


    邱阿姨東想西想,心生愛憐,送了不少課間零食上樓,希望她好歹能因為吃得舒心而高興點。


    雲姝來者不拒,吃了又吃,到下午穿禮服時,腰上就有點緊。


    星空藍的緞麵禮服,除了胸口設計性的層層褶紗,其它地方都是貼身的,遮擋不了身材缺點。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眉頭皺得緊緊的。


    來幫忙的服裝助理唯恐她說不去了,連忙找出一件黑色的針織開衫搭上。


    宴會小性感秒變出街精致款。


    雲姝稍微展眉。


    雖然她有個性感大美人夢,喜歡像塗茵那樣的妖嬈漂亮風,但她知道自己大概不適合。


    別人昂首挺胸的自信,也不是僅僅長得好看就能擁有的。


    她拉了拉開衫,下樓穿高跟鞋。


    穿上一整套的衣服鞋子,那種“要出門去重要場合”的緊張感就襲上心頭。


    好像回到了小時候,第一次有一群同學約她出門玩,她就是這樣,穿上家裏最新的衣服,很早就爬起來站在門口等。


    走來走去的不肯坐下,一會兒想著同學會不會覺得她穿的衣服不好看,一會兒想著她這個性格會不會討人厭……


    總之到出門前一秒,都提著一口氣歇不下來。


    雲姝手心裏滲出點汗,站在客廳裏,再次問邱阿姨好不好看。


    邱阿姨點頭還沒回答,別墅外響起關車門的聲音,然後顧行則推門進來。


    雲姝轉身過去看他,對上他直勾勾的眼神,下意識做些無用的小動作,勾了下耳邊打理得很服帖精致的頭發。


    “要走了嗎?”她問。


    顧行則沒回答,先說:“很漂亮。”


    她緩慢眨眼:“真的嗎?”


    “嗯,”顧行則把胳膊上搭著的大衣披在她身上,然後曲著臂彎看她,“走吧,漂亮女士。”


    那是很明顯的肢體信號,雲姝生疏地把手搭在他臂彎上,跟著他一起走出去。


    這扇門她已經出去過很多次,這個天氣也沒有什麽獨特的,車,人,旁邊的一草一木,都和往常一樣,並不值得驚奇。


    但她就是有種別樣的感受,覺得這一次出門是不同的。


    冬日的陽光已經有一半照到了她身上,很快,很快她就能徹底站在陽光下。


    做個真正的自由人。


    五點。


    停在海城岸口的豪華遊輪已經準備就緒,旁邊的廣場上陸續開來一輛輛豪車。


    提前到的明星網紅們在旁邊的待客區邊聊天邊等待著,被蕭家圈起來的地方之外,還有人圍著拍照,不知道是路人還是狗仔。


    天色漸沉的時候,遊輪甲板開放,到的人很快在上麵營造起熱鬧氛圍。夜色下,三層樓的遊輪上燈光大盛,驅散了周圍海麵的黑暗。


    顧行則他們這時候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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