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箬咬著唇走過去。(..info無彈窗廣告)


    李秘書看到她,眼裏有一閃而過的情緒,但很快平靜下來了,朝她淡淡的點頭,往後退了一步,讓出位置!


    “靖哥哥。”


    容箬想了一路,有過無數個開場白,最終,見到真實的他,嘴巴卻像是被黏住了一般。


    許久說不出話來償!


    意料之中的,沒有反應。


    搜救隊有些意興闌珊,尤其是,今天一整個下午都沒有任何收獲攖。


    若不是顧及到裴氏的壓力,他們早就收隊了!


    這場意外,連專業人士都說,不可能有生還的幾率,又剛好遇到漲潮,即使逃脫,衝到深海喂鯊魚的可能性也比較大。


    容箬不知道裴靖遠這會兒什麽心情,但是她,都恨不得自己上去打撈了。


    七七那麽好勝,連癌症都能攻克,還有什麽不能做到呢?


    而且,她還有夢想沒完成。


    那天,她說她要去美國,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她神采飛揚的笑意。


    這才一眨眼......


    裴靖遠重重的閉了閉眼睛,再睜開,裏麵的紅血絲更重了,“回去。”


    一天一夜沒開口,聲音都啞的聽不見了!


    “靖哥哥,我不走,我要等七七。”


    她要等她回來。


    七七那麽怕寂寞的人,如果上來,肯定希望看到很多人在等她!


    容箬看著他,眼淚從眼眶裏滾落下來,濺在手背上開了花,“這海裏多冷啊,七七那麽活潑的人,肯定不樂意多呆,說不定,她一會兒就自己起來了,對,她肯定是在跟我們玩捉迷藏呢,她小時候最喜歡這樣了。”


    裴靖遠沒有看她,眼睛裏一片淡漠的漆黑,“陸冉白,把她帶回去。”


    陸冉白看著哭的尤為厲害的容箬,微微皺眉:“裴靖遠,箬箬也是......”


    想陪著你。


    裴靖遠淡漠的視線掃過來,陸冉白突然就明白了。


    他不想容箬在這裏的原因,是因為怕七七真的沒了。


    那些被燒得焦黑扭曲的屍體......


    不,應該說,是殘肢!


    如果容箬看見,估計會一輩子都走不出這個夢魘。


    “箬箬,我們回去。”


    容箬不願意,拉著裴靖遠的手,也不說話。


    但那隱忍的表情,莫名的惹人於心不忍。


    陸冉白唾了一口。


    媽的。


    他覺得自己都成法海了!


    “她回去,也是胡思亂想,還不如在這裏陪著你。”


    裴靖遠麵無表情的看著海平麵,沒讓她離開,也沒說讓她留下。


    眼睛漆黑,給人一種深不見底的感覺。


    容箬就當是他默許了。


    將容箬交到了裴靖遠手上,陸冉白一分鍾都沒多呆,轉身就離開了。


    人家郎有情妹有意,他是腦子有毛病才眼巴巴的往上湊!


    搜尋隊在海上搜尋了七天。


    最終,還是抱歉的跟裴靖遠搖了搖頭。


    七天。


    人類生存的最大極限。


    這七天,裴靖遠吃住都在海邊上,大部分時間都是站在沙灘上看著,吃也吃的很少,大部分是流質食物。


    衣服沒換,澡也沒洗,胡渣冒出了很長。


    但絲毫不顯得狼狽落魄!


    中途,慕錦年來勸過、陸懷眠、林若胥都來勸過。


    鬱青藍也來了,哭暈了幾次,被慕錦年送回a城了。


    容箬從那天起就開始失眠,整夜整夜的失眠做噩夢,夢裏,她坐在一架無人的飛機上,飛機從高空往下落。


    她拚命的掙紮喊救命,但沒有人,連空姐空少都沒有!


    大部分,她都是夢到七七,她拖著被燒得焦黑扭曲的身體,問她:為什麽不接她的電話。


    這些,都不能跟裴靖遠說!


    他在沙灘上站著抽煙,她就在窗口看著他。


    而同樣痛苦難熬的,還有一個人。


    七七的男朋友。


    容箬一時想不起名字。[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這幾天,她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慕錦年原本以為,搜救隊撤退,裴靖遠就會振作起來。


    然而,他電話雇了一批人,繼續找。


    慕錦年:“近海片區,已經全部找過了,包括這周圍十公頃的海域都找過了,沒有。”


    dna的結果出來了,沒有七七。


    不得不說,這個結果讓人心情好轉,但大家也知道,這種情況,也容不得他們太過樂觀。


    沒有找到。


    也許,是在......


    “那就遠海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哪怕是個殘肢,也得給我找全了。”


    在他們幾個麵前,慕錦年很少動怒,但這會兒,也是臉色難看:“如果遠海也找不到呢?那是不是要將這片海域的魚全部撈起來,開膛剖腹?”


    裴靖遠的眼睛紅的都快滴出血來了,犀利的目光掃過一群還杵在原地的人:“沒聽到慕總說的嗎?撈魚,開膛剖腹。”


    “媽的。”


    慕錦年直接回了賓館,說是賓館,都是抬舉。


    就是海邊上的農戶,環境差的讓人分分鍾想暴走。


    這片區域不是旅遊地區,沒有酒店,連房子都還是那種原始的,一樓一底的小平樓!


    有個陽台,平時曬海鮮。


    一大股魚腥味。


    陸懷眠問慕錦年,“怎麽辦?由著他?這麽下去,離死不遠了。”


    “能怎麽辦?晚上下點藥,弄暈了送回去。”


    李秘書抱著一堆文件進來,“慕總,這些都需要您過目簽字。”


    慕錦年心裏正憋著一團火,隨手拿起上麵的一份文件,翻得嘩嘩響,“他也真放心,這麽大個公司交給我這個外行。”


    裴氏和慕森的經營範疇不同。


    慕森主要是酒店、商場、度假山莊開發......


    裴氏則是科技類,gps、醫學器械、生物科技之類的......


    文件大部分都是裴氏副總直接過目審核,隻有少部分的,很重要的,才會被送到慕錦年這裏。


    陸懷眠打了個哈欠,“我上去睡覺了,昨晚被海浪聲吵了一晚,都沒睡。”


    慕錦年將文件往他懷裏一扔:“自己想辦法讓大哥去簽。”


    要不是陸懷眠多嘴,這苦差事怎麽落的到他身上。


    容箬早上難得安穩的睡了半個小時,醒了後,她習慣在床上眠一小會兒才起床。


    空氣裏,有似有似無的血腥味。


    被腥鹹的海水味所掩蓋。


    她起床從窗戶往下看。


    沙灘上,擺著很多死魚,都是被開膛剖腹的。


    血染紅了沙灘上細軟的沙子!


    正好一陣風吹來,濃稠的血腥味湧進容箬的鼻息,她這幾天休息不好,身體特別敏感。


    當即就忍不住,衝進廁所就吐了。


    這幾天幾乎都沒怎麽好好吃過一頓飯,這會兒吐出來的,全是水。


    這一群人,都是養尊處優慣了的豪門公子,慕錦年在房間裏呆了半個小時就忍不住了,下樓,直接將裴靖遠給劈暈了。


    裴靖遠本來就是強弩之末,精神力全在海上,慕錦年一記手刀又快又狠,他甚至沒有過多的表情,就直接暈了過去。


    ......


    飛機上,容箬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假寐。


    薄被下的身體緊繃著。


    她不想被他們看出她在害怕,所以,一直假裝在睡覺!


    飛機的每一次波動,都讓她的心髒升高,又狠狠摔下。


    林若胥將一杯熱飲放到她手上,“喝一點。”


    容箬勉強睜開疼痛難忍的眼睛,“謝謝。”


    裏麵布滿了紅血絲,整個人看上去比裴靖遠還憔悴。


    她感覺額頭上涼涼的,一摸,全是汗。


    林若胥體貼的遞了張手巾給她,“你也別想太多,等一下飛機著落,回去好好睡一覺。”


    “我也要去裴家,我要陪著靖哥哥。”


    他這樣,她怎麽放心回去?


    “大哥有我們陪著,你先回去睡一覺,等精神狀態好些了,再過來。”


    容箬用手撐著頭,指甲在眉心上掐出一排痕跡,“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去裴家?”


    林若胥的表情有一兩秒的僵硬,轉頭去看陸懷眠,意思是:我就說不能交學心理學的朋友,都這麽含蓄了,還能聽出來。


    他幹咳了幾聲:“伯母這幾天心情不穩,我們幾個臉皮厚,她發脾氣受得住,我是怕你受委屈!”


    飛機是直接停到裴家停機坪上的。


    鬱青藍早就在下麵等著了,短短幾天,老了將近有十多歲,兩鬢都生出了不少白發。


    看到昏睡中的裴靖遠,眼淚止都止不住!


    七七出事,如今靖遠又這樣。


    這份打擊,甚至比當初小南和老公相繼去世,還讓她沉受不住。


    她吩咐傭人:“輕一點,別吵醒靖遠,讓他好好的睡一覺。”


    容箬站在最後麵,頭頂上,太陽明晃晃的,刺眼的厲害。


    她全身發虛,嘴裏幹的都起沫了,眼前一層層的漆黑暈開,又變成一片炫目的白,再被漆黑籠罩!


    呼吸聲似乎就在耳邊,又粗又重,像隨時都可能支撐不住倒下去一樣。


    林若胥站在她旁邊,適時的扶了她一把:“我送你回去。”


    “好。”


    容箬知道自己現在這種狀態,留在這裏也幫不上忙,而且,靖哥哥也需要休息。


    鬱青藍走過來,她穿著高跟鞋,套裙,即使憔悴也掩蓋不了她當貴太太這麽多年的優雅氣質,“箬箬,跟我來一趟,我有事跟你說。”


    林若胥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擋在鬱青藍和容箬中間,“伯母,大哥現在,經不起折騰,箬箬當時還小。”


    畢竟是常年發號施令的人,嚴肅起來,也是氣勢逼人。


    鬱青藍神色冷淡:“我隻是跟箬箬聊聊天,你不用這麽緊張。”


    “胥哥哥,你先去休息吧,這些天,你也累著了。”


    ......


    裴家別墅的客廳。


    還是和以前一樣的裝修擺設,容箬卻已經有幾分陌生了。


    鬱青藍站著,容箬也不好意坐,哪怕,她現在虛脫的,都快暈過去了。


    視線不自覺的往二樓裴靖遠的房間看了一眼。


    前方,鬱青藍突然回過頭,嚇得她呼吸都滯了一下:“箬箬,伯母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也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你和靖遠的事,我不同意。”


    容箬閉了閉眼睛,耳朵‘嗡嗡’的響,她早就知道鬱青藍的意思了。


    在上次當著她的麵,讓裴靖遠和傅南一早點把關係確定下來,就知道了。


    身上的虛汗冒的厲害,臉白唇青,好半晌,才費力的開口:“為什麽?”


    她眯起眼睛,努力的往前湊了湊,她看到鬱青藍的嘴唇在動,表情憤慨,卻一個字也聽不見。


    耳朵裏像是藏了兩隻知了,吵得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伯母。”


    她張了張嘴,卻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鬱青藍隻說了一半,見她的樣子著實是不太舒服,想到這幾天大家的精神和身體都受到了雙重打擊,便煩躁的揮了揮手。


    容箬從裴家出來,完全是依照著身體的本能選擇方向,就連林若胥將車停在她身邊都沒有發現。


    “箬箬。”


    林若胥本來是坐在駕駛室的,見她目不斜視的從車子旁直接走了過去,喊了一聲沒反應。


    不得已,下車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推進了副駕駛。


    “你沒事吧?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容箬還是聽不見他在說什麽,隻看到他嘴唇在動。


    她閉上眼睛。


    知道自己這是長時間缺乏睡眠導致的,隻要睡一覺就好了,不用吃藥,不用看醫生。


    但是,她睡不著!


    林若胥將她送到小區樓下,實在不放心:“你沒事吧?看你臉色很差,我還是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容箬搖頭。


    掙開了他的手!


    林若胥不放心她,一直看著她進了電梯才放心的驅車離開。


    容箬從電梯裏出來,就被一個突然竄出來的人扣住了肩膀,“箬箬,你沒事吧?我看到新聞了......”


    她伸手去撥陳井然的手。


    快要被搖暈了。


    “你鬆開。”


    就她這點細弱蚊蠅的聲音,在激動的陳井然麵前,完全被忽略不計。


    他自從看到新聞,就一直在這裏守株待兔,好不容易等到她,怎麽能平靜的好好說話?


    激動的,都沒看出容箬臉色不對。


    “你別......”


    他想說‘裴家會出事,那都是裴靖遠做多了壞事的報應’,但他調查的,裴靖遠的妹妹和容箬是很好的閨蜜,怕她生氣,便將已經說到一半的話給咽回去了!


    容箬暈過去之前的想法就是:她一路堅持著走回來,卻在家門口被陳井然這個二貨給搖暈了......


    “箬箬......”


    容箬觸不及防的從他掌心裏滑了下去,等他反應過來要去拉她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倒在地上。


    腦袋上腫了個大包!


    艸你娘的。


    容箬迷迷糊糊的爆了句粗口,被撞到的地方疼的厲害,但她實在沒力氣伸手去揉。


    她都替他未來的老婆擔心。


    陳井然隻看到容箬的嘴唇在動,卻聽不見她說了什麽,急道:“你說什麽?”


    容箬這會兒終於是徹徹底底的暈過去了。


    她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跟陳井然絕交。


    情商差也不是這樣的。


    ......


    容箬猛的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她坐在一個椅子上,全身都被捆縛著動彈不得。


    耳邊,是機器的轟鳴的聲。


    掙紮了幾下,眼前突然大亮......


    她坐在一架空無一人的飛機上,腰上,係著安全帶。


    容箬開始急得滿頭冒汗,瘋了一般的去解安全帶的金屬扣子!


    這是一場夢。


    這幾天,一直困擾著她的夢。


    這架飛機會突然從高空墜落,爆炸、燃燒。


    她就在一片火光中,看著周邊的東西支離破碎。


    “不要,疼,好疼。”


    頭好疼,像被火燒著了一般。


    “哪裏疼?箬箬,哪裏疼?”


    一道急切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容箬一下子坐直身子,像是要避開那些燒過來的火,‘砰’的一下撞上了個硬硬的東西,又倒回了床上。


    “嗚――”


    陳井然捂著鼻子,有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滴落在她身上。


    容箬捂著被撞痛的額頭,一摸,又腫了個大包!


    可見,這下撞得有多結實。


    陳井然拿紙巾捂著鼻子,一手一臉都是血,見容箬捂著額頭蜷縮成一團,又擔憂的湊過去:“撞疼了?你把手拿開,我看看。”


    他探手過去,容箬聞到那股子血腥味,胃裏一陣緊縮,趴在床邊幹嘔了兩下:“你走開。”


    陳井然也覺得自己這一身的確有些遭人嫌棄,去浴室將自己清理幹淨,出來就見容箬看著窗外發呆。


    臉色比之前還差了。


    “醫生說,你是長時間失眠和飲食不規律,導致的精神恍惚,你再睡一覺,我就在旁邊守著,不會有事的。”


    他坐在離容箬不遠不近的距離。


    低著頭,垂下眼瞼的時候,睫毛將他眼裏的情緒都掩蓋了!


    勁銳的眉鋒微動。


    唇角勾起的弧度譏誚,又隱著不屑的諷刺。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臨時起意的決定,會讓自己脫離軌道。


    新聞播出的第一時間,他就看了,裴靖遠在裏麵出現的時間很短暫。


    這驚鴻一瞥的鏡頭,卻讓他重複回放了無數次,看到他絕望痛苦的神情,他滿腦子除了快意,就是容箬會怎麽樣。


    接下來的舉動,幾乎不是他能控製的,大半夜的跑到慕森樓下,等了兩天,也不見人。


    後來,讓人查了她新家的地址,就又馬不停蹄的換了個地方繼續等!


    他當時的念頭就是――


    等到她,看她過的好不好。


    一天天的失望讓他的情緒淤積到了瀕臨爆發的點上,看到她的那一刻,腦子都白了。


    什麽過得好就放手之類的都是屁話。


    就像裴靖遠說的,他玩火,成災了!


    他現在對她,並不是不可自拔的深愛,不甘心的成分更多。


    隻要及時收手――


    但是,他收不住了。


    那份不甘心驅使著他,迫切的想在容箬心裏留下一點不一樣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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