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看不懂就不要亂說!”


    一名年輕棋手忍不住嗬斥了一句,其他棋手的眼神也很有些不善。


    現在正是煩躁的時候,你就不要來觸黴頭了。


    就算那幾位七段的職業棋手,已經看出了段航局勢的不妙,但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出“沒救了”的話來,那未免太過打擊人。


    或許也隻有葛雲鶴和葉承天,才深深看了沈暮一眼。


    至少在這二位的心中,沈暮的棋力,至少也有職業七段的水準。


    “嗬嗬,偌大的棋院,原來隻有這位小兄弟肯說實話,其他的人,不過都是自欺欺人之輩罷了!”


    然而眾圍棋院的棋手們還沒如何,那樸誌信卻是一改之前的禮貌,而是在這個時候輕笑出聲,口氣之中有著一抹嘲諷。


    樸誌信原本就是囂張跋扈之輩,對於整個圍棋院,他最多也就對德高望重的葛雲鶴尊敬。


    至於其他人,他完全沒有放在眼裏。


    明明隻要有一些棋力,都能看出段航已經是窮途末路,再無回天之力了,偏偏這些家夥還要睜著眼睛說瞎話。


    真以為這樣,就能讓段航起死回生了,那也未免太異想天開了吧?


    樸誌信自然不會認識所有的圍棋院成員,因此他隻將沈暮當成圍棋院的哪一個年輕棋手。


    這個小家夥,算是說出了他的心聲。


    他的這幾句話,也不是真的為了誇讚沈暮的耿直,而是借此來諷刺這些圍棋院中人的自欺欺人而已。


    “堂堂龍國圍棋院八段棋手,難道連投子認輸的風度都沒有嗎?”


    樸誌信將目光轉回段航身上,見得這位還在冥思苦想,當即冷笑一聲,暗諷這位龍國八段棋手,也太沒有風度了。


    圍棋是一項高雅的競技,講究勝不驕敗不餒。


    一般來說,在知道自己必輸的情況下,主動認輸無疑更有風度。


    若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要堅持不肯放棄,那就有些死纏爛打的意味了。


    不過樸誌信口中說著段航沒有風度,但他在大占上風的情況下,還如此強力嘲諷對方,同樣是一種沒風度的體現,隻是他並不自知而已。


    樸誌信的幾番話,讓得圍棋院所有人都覺得麵上無光,也將剛才有些失神的段航,給拉回了神來。


    “我輸了!”


    段航也不是真的沒有風度,他剛才隻是沉浸在棋路之中暫時無法自撥罷了。


    這個時候認清形勢,直接將手中的棋子,放到了棋盤邊上,意示投子認輸。


    “承讓了!”


    而此時的樸誌信,仿佛又恢複了那副彬彬有禮的狀態。


    見得他站起身來,先是朝著段航微微點頭,然後便將目光轉到了眾多棋手身上。


    “還有誰?”


    緊接著從樸誌信口中發出的三個字,卻是極盡囂張。


    他這一刻仿佛睥睨天下的君王,俯視著被自己踩在腳下的一切。


    眾圍棋院的棋手們,有心想要上場教訓一下這囂張的家夥,但在看到段航的下場之後,卻隻能暫時先咽下這一口氣。


    連職業八段的段航,都被對方殺得如此淒慘,更何況是他們這些更低段的棋手了。


    貿然上場,隻能是自取其辱,助長對方的囂張氣焰。


    葛雲鶴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他有些無奈地看了一圈眾棋手,又將目光在沈暮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終卻是微微歎了口氣。


    沈暮之前固然是在殘局之中下贏了他這個職業六段,但葛雲鶴並不認為沈暮真的有職業八段的實力。


    而且就算沈暮真是職業八段,那也跟段航相差不多,未必就是那樸誌信的對手。


    此刻沈暮並沒有什麽表示,葛雲鶴也不好主動讓對方上場。


    他覺得年輕人都是要麵子的,沒有絕對的把握,不會自取其辱。


    “怎麽?堂堂龍國圍棋界,連一個能打的人都沒有嗎?”


    環視了一圈之後的樸誌信,見得眾人都不說話,他便是再次囂張出聲,這一次算是將整個龍國圍棋界都罵進去了。


    “棒子,你說什麽?”


    “要不是院長他們都去了島國,哪有你囂張的份兒?”


    “就是,你這棒子卑鄙無恥,專挑咱們九段不在的時候來踢館,還要不要臉?”


    “有本事你就在這裏等著,等院長他們回來,殺你個屁滾尿流!”


    “真當我龍國圍棋界無人嗎?”


    “……”


    被樸誌信接二連三地挑釁,眾年輕棋手終於忍不住了,一個個破口大罵,卻讓樸誌信臉上的冷笑愈發濃鬱了幾分。


    “嘖嘖,這就是龍國圍棋界的風度嗎?除了耍嘴皮子功夫,能不能拿點真本事出來?”


    不得不說這個棒子的漢語功底確實不俗,甚至學會了一些嘲諷人的精髓,讓得眾年輕棋手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比的就是一個臉皮厚了,明明是他樸誌信卑鄙無恥,挑了個九段棋手不在的時間來挑事,現在倒說得好像他大義凜然一般。


    可現在的情況是,圍棋院確實沒有誰是樸誌信的對手。


    最高段位的段航已經敗下陣來,此刻還站在那邊一言不發地鬱悶著呢。


    “葛副院長,我會在這裏擺下擂台,任何人都可以來挑戰,若有人能贏我,我便終生不再踏入龍國圍棋院半步!”


    接下來樸誌信將目光轉回葛雲鶴身上,口中說出來的這一番話,讓得所有人的臉色都是難看之極。


    這明明是龍國圍棋院的地方,卻被一個棒子國的外人鵲巢鳩占,還要在這裏擺下擂台,挑戰所有龍國的圍棋高手。


    可他們都清楚地知道,這幾天正是島國天元杯國際圍棋邀請賽的正日。


    國內所有的九段棋手,都去參加邀請賽了,最多也隻剩下一些八段棋手。


    或許這就是樸誌信胸有成竹的由來,他覺得隻要沒有九段,自己在九段之下就是無敵的,這也算是另外的一種囂張了。


    下九段下不過又不是什麽丟臉的事,而如果自己能打遍龍國九段之下無敵手,到時候誰會在意自己趁人之危這些細節呢?


    “葛副院長,你不會是想趕我走吧,堂堂龍國圍棋院的副院長,難道風度跟那些年輕人一樣嗎?”


    就在葛雲鶴想要說點什麽的時候,樸誌信卻是搶著開口了。


    而且還施展了一些激將之法,將葛雲鶴到口的話語堵了回去。


    事實上葛雲鶴原本不無這樣的想法,讓一個棒子國的棋手,在自己的圍棋院擺下擂台,還沒人能治得了,這無疑是一件極其丟臉之事。


    身為圍棋院的副院長,葛雲鶴不想這樣的事發生。


    這裏終究是自己的地盤,打定主意要將對方趕出去的話,並不是什麽難事。


    可是在樸誌信這麽一番話後,葛雲鶴卻是覺得老臉有些掛不住。


    圍棋講究以棋會友,輸了就趕人,那未免太沒風度。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麽一個棒子國的家夥,在自家圍棋院內耀武揚威嗎?


    “樸誌信,你看起來挺自信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待得眾人循聲看去,見得正是之前說段航“沒救了”的那個年輕人。


    對於這位,棋院眾人是沒有什麽好感的。


    一來他們並不認識沈暮,二來一個毛頭小子說出剛才那樣的話,未免讓人不喜。


    此刻樸誌信如此囂張,懟得副院長都啞口無言。


    你這小子偏偏在這個時候說話,這不是將把柄遞到樸誌信身上,讓對方繼續羞辱嗎?


    “除了自信,還很囂張啊!”


    見得眾人的目光都看著自己,沈暮繼續開口,終於讓得那樸誌信也開始關注起這個年輕人來。


    剛才沈暮說了一句沒救,樸誌信其實對這人還是有些印象的,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是想要借這位來嘲諷那些沒風度的棋院棋手。


    沒想到在這種時候,這個年輕人竟然敢跳出來嘲諷自己,真是不知死活。


    樸誌信的漢語功底是極其厲害的,他從沈暮的口氣之中,聽出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可自己贏了八段的段航,如今更是九段之下無敵手,難道不該囂張嗎?


    “小兄弟,這裏是圍棋院,耍嘴皮子功夫是沒用的!”


    樸誌信覺得自己跟一個年輕人鬥嘴,那是失了風度,因此在他話落之後,便是伸出手來,朝著旁邊的棋盤指了指。


    “若你不服,那便對弈一盤!”


    樸誌信如此囂張,都是基於他的圍棋實力。


    無論你嘴皮子有多厲害,若是圍棋下得一團糟,那不免成為別人眼中的笑話。


    樸誌信對這個年輕人完全沒有印象,更不會關注龍國的那些娛樂新聞,因此他下意識認為這人是圍棋院的一個年輕棋手。


    說出那一句話,也是為了繼續羞辱圍棋院。


    你小子不是嘴皮子厲害嗎?那就下場跟自己下盤棋啊,到時候看看你還敢不敢說話?


    聽得樸誌信之言,所有人都是注視著那個說話的年輕人,葛雲鶴和葉承天的老眼之中,都是閃爍著一抹精光。


    如果說今日對於樸誌信的羞辱,還有誰可以力挽狂瀾的話,恐怕除了段航之外,就隻有這個剛才在亭中下贏過葛雲鶴的年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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