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額娘和嫂子,還有幾位姨娘,果然還在等個我回來吃飯,忙回屋換了衣服,帶著桃紅和曉茜過來跟額娘、嫂子並幾位姨娘行禮,額娘讓桃紅和曉茜近前,仔細打量了一番。


    問桃紅道:“臉上的傷可治的好?”


    桃紅搖搖頭道:“格格也幫奴婢找過洋人的醫生問過了,如今已經淡了不少,可是要完全治好卻是不能的。”


    這時嫂子道:“難為你了,為了救主子,臉也毀了,以後就跟在你主子身邊,時刻也別離了,誰要在為你這傷為難你,跟我說,我自會幫你做主的。”


    桃紅忙跪下謝恩道:“謝過福晉的厚愛,格格於桃紅有再造之恩,讓桃紅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額娘笑了笑,道:“難為你這麽忠為主,從今兒起你們兩個的月錢都漲到十兩銀子吧。”說完又轉身衝著林嬤嬤道:“你也是府裏的老人了,她們倆才進府,有些規矩不懂,你還不懂嗎?格格身邊的人自有格格自個教訓,你是個什麽東西,若不是看著你跟了我快二十年了,我立馬就趕你出府了!”


    林嬤嬤一聽,嚇的跪在地上,口中不停的道:“奴婢該死!”


    額娘又道:“你也知道自己個該死,以後就懂些規矩,聽說你兒子如今到了誌銳的跟前侍候了?”


    額娘說完這話。我心裏暗暗吃了一驚,看了眼嫂子,卻見她神色自如,看來是她是知道,這時林嬤嬤早已嚇在地上發抖。


    額娘又接著道:“你是跟著我地老人了,你兒子願意跟誰。本不該攔,這也是他自己個兒的前程,可你得記住了,你是這府裏人,若還想留在這府裏,便老老實實的,別老眼昏花的被人給繞進去了。若是不留了,格格當初也是給你簽了合同的,你提前說一聲,我自安排你離府,跟了我這麽些年,也不能讓你白跟,自會給你些養老的銀子。”


    林嬤嬤如今隻是拚了命地在地上磕著頭,口裏直呼:“奴婢該死,沒教好兒子,還求福晉看在奴婢這麽些年跟在身邊的情份上。饒了奴婢這次吧。”說完便已經哭的不**形了。


    桃紅和曉茜第一次經曆這樣地人和事。竟也有些嚇到了。不敢再吭聲。隻是默默地跪在一旁。我則冷眼看著這一切。心裏道:“這個珍嬪還真是有本事。手都伸到咱們家裏來了。看來史書上說她賣官受賄隻怕是真地了。這個女人就算是再愛光緒。也已經成了個禍害。連自己個兒娘家地人都不放過。”


    我聽著額娘斥退了林嬤嬤和下人們。又讓幾位姨娘退了出去。房裏隻剩下了額娘、嫂子和我。


    額娘看著我道:“老佛爺可跟你說了些什麽?”


    我把慈禧在宮裏跟我地談話內容複述了一遍。額娘看了嫂子一眼。道:“看來。老佛爺果然是早就察覺了。卻沒有說破。一直等到那起子人都跳出來了。才出手。老佛爺這是要一鍋兒端呢。”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嫂子。嫂子道:“妹妹不知道。這位珍主兒。不知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自得寵後。就三天兩頭地讓自己地兄弟到府裏來。有一次還拿了皇上地口諭。說是讓誌到上海去主持那幾個工廠。都被咱們給回了。說讓他們自己個兒到上海找你說去。這事兒從來都不是額娘和我做地了主地。”


    我一聽。驚道:“她還真是敢要呢。這幾個廠子地事兒。就我跟老佛爺還有額娘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她是從哪兒知道地?還捅到了皇上那兒?”


    額娘陰著臉道:“還不瑞親王府的人幹的好事兒,那個富爾泰真不是個東西。”


    嫂子也有些氣憤地道:“以前看著他們府裏地人,一直沒學著,如今得了勢了,真麵目就露了出來,玉兒那麽老實的一個人也算計,真是黑了心了。”


    福晉歎了口氣道:“那皇宮啊,是個染缸,什麽冰清玉潔的人兒進去了,隻怕也會慢慢變地可怕起來。”又看了看嫂子,道:“你也小心些吧,這些年在這府裏處了這麽多年,該拿主子譜兒的時候就得拿,別怕這怕那兒的,看看皇後?雖然咱們家載沛不是個薄情的人,可是這側福晉、格格什麽的,遲早是要進門兒的,你要別一聽有什麽麻煩事兒就想躲,看看宮裏地那位?好好給自己打算一下吧,你妹妹以後大了,也是要嫁人的,不可能護著你一輩子。”


    嫂子聽到這,眼圈有些兒紅了,我卻知道,額娘這番話是說的在理的,心裏歎口氣,這個時代,女人真的是很難熬。


    額娘又轉頭對我道:“你明兒去你老師府上請個安去,順便把這事兒悄悄跟他說說,讓他給出出主意,要不要把你哥哥給叫回來了,出去了這麽多年,家裏都是女人,都快被人給欺負的不像樣兒了,軒兒這都一歲多了,眼看著就要兩歲了,連阿瑪都還沒見過,唉……”


    額娘歎著氣,雖說載沛不是親生的,可是從小就帶在自己身邊的,自然也是她的心肝肉,自懂事後,就在外奔波,沒在家過過整年,這幾年更是這樣,我也挺想哥哥地,有好多事兒其實自己並不想去做地,隻是因為哥哥不在,逼得我不得不出麵,好懷念可以喝茶、看書的日子,如今偏偏每天都難得有個休息地日了。


    我和額娘、嫂子又聊了一會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一夜無話,第二日自去陳府找陳三立商量額娘說的那件事兒去了。


    長善府裏


    誌銳、誌兩兄弟還跪在地上,長善還在罵著:“你們兩個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是?這種下作的事兒也敢做?還敢跟著載漪那個不長腦子的混,都是豬油蒙了心啊,你妹妹糊塗,你們做兄弟的也敢跟著胡鬧!”


    誌銳顫聲道:“那瑞郡王一再保證不會有事兒的,誰知道會鬧成這樣?”


    “孽障!”長善一個茶杯扔了過去,打在了誌銳的額頭上,一縷鮮血滴了下來,他也不敢去擦。


    長善接著罵道:“那秀兒是什麽人?人家是看在福晉的份上叫你們一聲哥哥,你們就覺著自己個兒上天了?這次幸好沒鬧出人命來,那載漪是太後的侄女婿,大不了就是個奪爵,你倆呢?你妹妹呢?你們有什麽屏障?不過也是仗了孚王府的勢罷了,這次太後沒計較,你當是你妹妹的功勞嗎?”


    誌有些不解道:“怎麽不是了?如今姐姐可得著皇上的寵呢,這天下也遲早是皇上的。”


    長善眼前一黑,差點沒厥過去,想要拿茶杯砸他,才發現茶杯剛才已經砸了老大了,氣極了,衝去有一腳朝誌踹了過去,罵道:“不長腦子的東西,你們都當太後是死人呀。在她眼皮子低下幹這種事,你以太後不知道?這次是給你們死去的爹和我這個苟延殘喘的叔叔留張老臉,要不,你們以為你們憑什麽還能在這兒?”


    誌銳和誌心裏都是一驚,對望一眼,忙伏下身去,道:“都是侄兒們的錯,還請叔父責罰。”


    “罰你們還有什麽用?如今孚王府的人,以後是指定不會再向咱們家施援手了,那秀格格,打小就在宮裏長大的,那是個什麽樣心眼的人,你們這麽,欺到她頭上了,一點子親戚情份都不顧,你們真是,真是……咳咳咳……”長善說到這兒,一口氣沒上來,趴在桌沿上,喘了起來。


    誌銳忙又去另換了杯新茶,奉了上去,同時道:“叔叔,放心,明天侄兒就到王府去請罪去,姑母怎麽也要念在一脈的份上,不會太為難妹妹的。”


    長善良喝了兩口茶,歎了口氣道:“明天我帶著你們兄弟二人去吧,你們先下去,找你們嬸嬸,請她好好幫你們備一份大禮送去。”兄弟倆忙應聲出了房門,長善看著兩人的背影,歎了口氣。


    瑞親王府內書房


    老瑞親王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老淚縱橫的道:“如今你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你去折騰吧,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去,我的這條老命啊,遲早要送在你的手裏。”


    載漪趴在地上哭道:“阿瑪,兒子錯了,如今還求阿瑪進宮見見太後,給兒子求個情啊。嗚嗚……”


    “你們啊,糊塗,誰不惹偏去惹那個小魔頭,她是什麽身份?那是老佛爺跟前長大的,你們能動的了?就是她跟皇上的情份,那也是你們能挑撥的了的?這次老佛爺已經是給我這張老臉留了些情份了,她給那個丫頭出身都封了個嬪,一是給你們個警告,二就是幫著你們安撫著那個小魔頭呢,要不,你以為,就憑你做的那些個事兒,能光圈半年了事?蠢貨,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蠢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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