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飛著,韶綰一邊強記著腦海中那人的記憶。


    他倆殺的這個人名叫宋一,身屬宋家家主的親信護衛隊,他是木火雙靈根,有築基八層的修為,僅比護衛長差那麽一點點。


    這隻護衛隊的護衛長是不久才上任的,前任護衛長卸任之前,準備提拔他或者另一個人繼任護衛長的位置,條件是誰先晉升築基八層,誰就能當護衛長。


    可惜宋一慢了那個人一步,遲了三天才晉升築基八層,最終錯失了護衛長的位置。


    正因如此,現任護衛長心有忌憚,處處刁難於他,其他護衛自然心知肚明,不敢和他太親近,所以才被韶綰鑽到空子,發現隻有一個人巡視的宋一。


    加上新官上任三把火,宋一是護衛裏修為最高的,現任護衛長剛剛上任,同樣要拿人做筏子,震懾震懾其他人。


    這宋一也是有野心的主兒,自然不會甘心屈居人下,被人處處為難,因而這幾日他一直都在往上層主管那裏送東西,希望能被調離護衛隊。


    就在昨日,那喂不飽的主管終於鬆了口,承諾尋個美差給他,是以今日他出來巡視的時候,心裏正美滋滋的想著他的遠大前程,和以後他要如何報複刁難他的護衛長。


    不過他雖然暢想了美好的未來,現在他已然命喪黃泉,一切成空,而對於化身成宋一的韶綰而言,離不離開護衛隊倒成了她有些頭疼的事。


    撇開其他不談,宋一現在的身份對韶綰是極為有利的,親信護衛整日接觸宋家的中心人物,自然更容易竊聽到宋家抓捕她的原因,知道玉盒所在的方位。


    隻是有一點麻煩,宋一和護衛長已經有隙,他偏偏不知低頭服軟,反而數次頂撞護衛長。


    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按現在的情形,韶綰可以預料到,等到護衛長站穩腳跟,恐怕就會來收拾宋一了。


    或許派他去極危險的地方,讓他重傷甚至丟命,或者硬給他安個罪名,把他貶責到偏僻的地方去。


    想到這裏,韶綰微微歎了口氣,宋一當真給她留了個難題,想要扭轉和護衛長的關係絕非易事,況且她也不願做小伏低,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等她知道那個主管給她安排的職務是什麽,再做決定也是不遲的;若真的不能走,那麽在她完成任務前,她也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招拆招了。


    心裏思定,韶綰臉色平靜,一路飛過去,她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遇到的護衛大多都隻是對她點了點頭,隨即飛了開去。


    望著飛離的人影,韶綰暗自悄悄舒了口氣,這些人不與她親近,她自然不會被人輕易尋到破綻,在宋家也就更安全了。


    護衛隊的搜查繼續進行著,他們從上午巡視到了晚上,一個個顯得有氣無力,殊不知他們苦苦尋覓的人,此刻混在他們的隊伍裏,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那半空中的護衛長看了眼天色,到了這個時辰仍然沒有結果,心知又是無功而返了,罵罵咧咧了句什麽,隨即宣布收隊。


    韶綰一聽,嘴角微彎,隨即刻意放慢了腳步,混跡在人群裏,她對宋家規矩不太熟悉,自然不能引人注目,免得出了紕漏。


    待隊伍成形,那護衛長瞥了人群裏的韶綰一眼,突然冷笑道:“宋一,怎麽到得這麽遲,你不是一直都爭當第一,要和我平起平坐的嗎?”


    韶綰聽著,撇了撇嘴角,立時大聲道:“我哪比得過護衛長,護衛長悠閑了一日,自然精神勁十足,我們可是勞碌了大半天,護衛長瞧瞧,哪個兄弟不是累得慌?”


    反正和護衛長的關係無法扭轉,韶綰也沒必要忍氣吞聲,頂多再給她記上一筆,債多不壓身。


    那護衛長眉頭一挑,臉色不變,略帶嘲諷的笑了笑,道:“既然你說兄弟們都累了,那就勞煩你去一趟如意居,好久沒吃那兒的添香乳鴿了,就二十隻好了,宋一兄弟,你不會吝惜那點靈石吧?”


    如意居,丹心城的招牌酒樓,其中添香乳鴿隻是一道普通菜肴,一隻也要十塊中品靈石,抵得上護衛一個月的俸祿了。


    韶綰頓時假作臉色一僵,眼中怒氣一閃而逝,隨即大聲應道:“宋一不是小氣之人,這就去如意居,兄弟們先回主家,宋一馬上便回。”


    她馭起飛劍,轉身飛向城中,站在飛劍上,韶綰隨手檢查著宋一的儲物袋,不覺搖了搖頭。


    那名主管當真是大胃王,宋一曆年積下來的靈石,被他掏空了大半,等再買了這二十隻乳鴿,他的靈石可就一點不剩了。


    飛至丹心城城西,如意居所在的位置,隻見它樓高五層,青瓦白牆,紫檀的木雕,名人的畫作,文雅知禮的丫鬟,處處透著高貴清雅,不像是座酒樓,反而像是談詩論畫的風雅之地。


    韶綰一進如意居的大門,便有一位身著水墨衫子的丫鬟迎了上來。


    韶綰盯了她幾眼,不進大廳,立時大聲道:“給我來二十、、、一隻添香乳鴿,我立刻便要走,你行動快點。”


    那丫鬟點頭退下,韶綰則自靠在門廊上的柱子旁,兀自拿著儲物袋搗鼓著。


    不一刻,那丫鬟帶著兩個托著托盤的小廝過來了,韶綰瞥了眼那托盤幾眼,隨即遞給那丫鬟一枚玉佩,道:“就剩這枚玉佩了,用它抵靈石行不?”


    她手裏的玉佩色澤瑩潤,顯然價值不菲,正是去年因為宋一有功,所以得了主家嘉賞,家主親手賞賜給他的那一枚。


    若是真正的宋一,是絕不會把它抵押出去的,而韶綰不會在意這些,自然給的極為爽快。


    那丫鬟是識貨之人,自然不會拒絕,韶綰隨即接過乳鴿,將它們裝進儲物袋裏,轉身朝著門外行去。


    這時,從大廳裏忽然走出一個年輕男子,淡淡的對她道:“那枚玉佩代表的可是榮耀,你怎麽可以隨意抵押?”


    韶綰也不回頭,嗤笑了聲,道:“那隻是過去的榮耀,隻有失敗者才會留戀過去,我不會是失敗者,死守著它做什麽?”


    她隨即離開,年輕男子望著韶綰離開的背影,柔和的眉眼裏透出些訝異。


    接著他的身後又行出一人,麵如冠玉,氣勢淩人,他瞥了那門外一眼,隨即對著他道:“葉不錦,這裏又沒你喜歡的金子,看什麽這麽專注?”


    “隻是碰到一個有趣的人罷了,”那眉眼陰柔的男子瞥了身旁的人一眼,“蘇師兄,冷落雲師妹不要緊,難道連水師妹都留不住你?”


    被稱為蘇師兄的人眉頭微皺,淡淡的道:“你怎麽不上去?”


    葉不錦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彎梨渦,他輕輕笑了笑,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女孩子身上的味道。”


    那氣勢淩傲的男子幸災樂禍的笑了笑,隨即疑惑的道:“這麽多年了,脾性還是沒改,既然這麽討厭女子,你怎麽會答應當玉掌門的關門弟子的,呆在都是女子的碧羽峰,感覺如何?”


    葉不錦白了他一眼,懶懶的道:“如何?隻不出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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