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爹爹?”


    年輕男子登時臉色一白,偏頭望向車內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亦是長長的緩了一口氣,任由將士檢查完車駕,直到車馬走入城內,方才臉色沉凝的道:“那畫中女子定是虞容清無疑,虞容清雖籍籍無名,可她能和眼高於頂的雲如兒共乘香車,想來在落雲宗內身份不低,嵐雪宗這次,是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年輕男子這時是方寸大亂,臉色煞白的望著中年男子,顫聲道:“爹爹,我們現在怎麽辦?”


    中年男子沉思了半晌,慢慢地道:“怎麽辦?等嵐雪宗的長老到了,我們把實情告訴他們,嵐雪宗若想息事寧人,定會向虞容清賠罪,追捕她的不止我們丹心城宋家一家,她不能不原諒我宋家。”


    若是韶綰在此,盡管她未曾見過這二人,憑這句話也能猜出他們的身份,他們正是丹心城內的宋家家主和他的長子,宋遠。


    聽著宋家家主的分析,宋遠臉色鬆了些,隨即他想到了另一種可能,又急急的道:“萬一嵐雪宗不願息事寧人呢?”


    “他們之間矛盾加劇,虞容清就更不會在意到我們了,咱們坐山觀虎鬥,沒準還有好處可得。”中年男子不愧是掌控一族的家主,想得自是麵麵俱到,是以仍然臉色平靜。


    直至此時,宋遠方才徹底穩住了心神,他頗為沮喪的道:“虞容清抓不得,那我成為掌門親傳弟子的事、、、、”


    宋家家主瞥了他一眼。語重心長的道:“遠兒,你身為為父的長子。當知道你身上的責任,喜怒不形於色,冷靜自持,方才是合格的掌舵者,你的性子這般浮躁,如何當得大任?”


    宋遠一聽,即刻俯身跪下,哀聲道:“遠兒知錯,是兒子失儀了。奈何登天之路就在眼前,偏偏得而複失。”


    宋家家主抬手扶起宋遠。眼中的堅定之色一閃而過,道:“你是我兒子,我自會為你謀得錦繡前程,雖然失了這條路,未必沒有其他路進嵐雪宗。[..info超多好看小說]”


    宋遠是他的長子,天賦是兒子中間最好的,亦是他親手教養長大,疼寵之心自是最重的。為了他的前程。他是甘冒風險的。


    得到了父親的應承,宋遠頓時神色一振,對與爹爹。他向來是極為信任的,他曾經極為厭惡的夏家,不就是在爹爹的翻手之間覆滅了嗎?這一次,爹爹也一定可以讓他成為嵐雪宗掌門的親傳弟子。


    宋遠恢複了神采飛揚,而前方絕塵而去的香車,韶綰正自打量著香車內的布置,一麵暗自驚歎著香車內的奢華。


    猞猁毛的地毯,夜明珠的絲帳,紫鬆木的桌椅,純暗銀的茶壺,以及罕見難尋的靈果靈茶,無不宣示著香車主人對於華麗裝飾的偏愛。


    一旁的雲如兒心裏微微得意,暗自打量著韶綰的神色,她素喜華服美飾,這香車內的布置可是費了她九牛二虎之力,花了近十年功夫,求了不知多少次爹爹方才得到的寶貝。


    她請虞容清入車同行,既是炫耀,亦是試探,隻要虞容清對這些寶貝動心了,她就能想法子用這些東西把她的狸貂換成自己的。


    可是偷眼細看之下,這個容貌平凡的女子臉上是有幾分訝異,卻不見有動心的神情,雲如兒頓時便有些著惱。


    她曾在丹心城偶遇蘇無風和葉不錦,亦曾請他們上車,葉不錦雖然愛財,可是向來取之有道,絕不會做出貪婪之態,更別提那淩傲絕頂的蘇無風了。


    他們不會動心,雲如兒自然覺得是理所當然,可是眼前這名女子,名聲不顯,身份地位斷不能與蘇無風他們相比,她憑什麽不動心?豈不是在輕瞧她?


    遂她立時開口問道:“虞師妹,你覺得這車內的布置如何?”


    韶綰瞥了她一眼,了然的笑了笑,道:“美輪美奐,自是絕品。[..info超多好看小說]”


    雲如兒眉頭微蹙,嬌聲嗔道:“可如兒見你臉色平靜,仿佛並不如何喜愛它們?”


    韶綰淡淡一笑,輕聲解釋道:“它們當是極好的,隻是容清整日忙於修煉,更是喜歡簡潔一些的,雲師妹,請恕容清言語冒狀,它們再好也是於修煉無益的東西,雲師妹還是別太執著了。”


    雲如兒登時一怔,遽爾臉色泛紅,頗為艱難的點了點頭,似是想說點什麽,奈何嘴唇動著硬是擠不出一個字。


    見狀,坐在一旁安然飲茶的水佛是放下了茶杯,淡淡的道:“虞師妹一心修煉,心無旁騖,難怪能在這般年紀結丹。”


    韶綰謙遜地笑了笑,搖了搖頭,道:“容清能夠結丹,隻是僥幸耳,水師姐天縱之姿,就不要再取笑容清了。”


    聽著韶綰的誇讚之語,此刻恢複了常態的雲如兒瞥了水佛是一眼,眼中的記恨之色一閃而逝,不待水佛是回應,她故意搶先說道:“水姐姐自是不凡的,不過如兒聽聞,貴宗刑賞堂主之女虞韶綰,也是極為出色的人物,聽聞數月前她已經下山,莫非她有了築基九層的修為?”


    話音未落,水佛是淡然自若的臉上隱隱有了一絲裂痕,不過隻是一瞬,那絲裂痕便隱於無形了,隻見她微微一笑,道:“佛是也正想問虞師妹這件事呢,既然如兒先提了出來,不知虞師妹可否為我們解惑?”


    偏頭盯了她們二人一會兒,韶綰暗自點了點頭,這二人果然有些麵和心不和,此生她是世家弟子,對於世家和庶族之間的差距,她自然極為清楚。


    看雲如兒方才的表現,開始把韶綰當成平民,在韶綰麵前顯得肆無忌憚,極為傲慢,若是韶綰不自報家門。她定會毫不客氣的搶走狸貂,等到得知韶綰出身落雲宗。她又立馬換了態度。


    這樣的人,骨子裏定是極重門第,怎麽可能瞧得起平民出身的水佛是?


    偏偏水佛是天賦比她好,容貌比她美,又比她得宗內重視,怎麽想,她們倆都不會成為真正的朋友。


    心中有了定論,韶綰遂道:“綰小姐很少下洞主島,容清沒見過她幾次。不知她的修為如何,至於綰小姐下山與否。我未曾聽聞,更是什麽消息也不知道了。”


    瞥了眼淡然坐著的水佛是,雲如兒有些泄氣,可惜心有不甘,於是輕笑一聲,道:“原來如此,水姐姐每次下山,不是前呼後擁。就是隱匿行藏。輕易也不露麵,韶綰姐姐名冠大陸,想來若是下山。肯定藏得更嚴實。”


    韶綰臉上露出幾分遺憾,似是想到了什麽,連忙道:“不過大公子和三公子是切切實實下了山的,綰小姐如果真的下山了,說不定就跟在他們身邊。”


    話應剛落,隻聽得車外的獨角獸嘶嘯一聲,香車隨之停了下來,望了眼窗外,水佛是含笑道:“客棧已經到了,不如虞師妹和我們一同入住,可好?”


    韶綰點了點頭,隨即掀開車簾,當先走下了香車,望著街道兩旁裝飾各異,卻都極為精致的五棟閣樓,韶綰偏頭望著下車的水佛是,眼中微帶疑惑。


    水佛是的臉上覆著薄紗,她微微一笑,隨意的指著這五間閣樓,道:“這五家客棧是器城內極為有名的客棧,離煉器大會的會場又近,我們來此,一向是住在這裏的。”


    幾人隨即進入了其中一家客棧,把客棧第三層的一半包了下來,大概有十來間房,韶綰素來喜靜,選了最東邊的一間客房住下,落九冥則住在她對麵的房間裏。


    現在離煉器大會召開還有五天,空閑時間不少,所以韶綰三人商定先休息一日,第二天再出去辦事。


    與水佛是等人告辭後,韶綰便回了房間,剛在房內的椅子上坐定,洞開的窗口忽然閃進一道黑影,立時把阿懶嚇了一跳,差點驚叫出聲。


    韶綰自是知道阿懶的性子,頭也不抬的道:“別叫,是影衛長。”


    阿懶啞然,恨恨的瞪了眼麵前覆著麵具的男子,怒道:“有門不走走窗戶,什麽怪癖!”


    落九冥麵色淡定,仍是不緊不慢的道:“綰小姐,這個時候喚九冥,可是有什麽事嗎?”


    韶綰瞥了阿懶一眼,隨即站起身來,輕聲問道:“影衛長已經破解了地圖上的封印,不過大陸上的情形我不太熟,我隻是想問問,地圖上繪的可是在大陸中心?”


    落九冥避而不答,隻是勸道:“那地方窮山惡水,請綰小姐勿去涉險為妙,何況掌門亦有囑咐,綰小姐不得離開東行國。”


    對於他的嚴防死守,韶綰是滿心無奈,此刻亦隻有應道:“我不會擅自離開東行國的,左右這件事也不急,倒是有一件事,如今煉器大會即將召開,嵐雪宗肯定會有人來,我隻是擔心,即使表明我落雲宗弟子的身份,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


    她略顯頭疼的皺了皺眉,如果不是為了這件事,她也不會和水佛是她們混在一路,而且雲如兒也不是個安生的主兒,她不會那麽容易放棄的。


    “現在雲如兒對阿懶是虎視眈眈,雖然我能借著她倆混淆視聽,可難保雲如兒不會和嵐雪宗的人搭上線,所以我想找你合計合計,想出一個應對的法子來。”


    落九冥望著皺著眉頭的韶綰,眉頭微挑,這個丫頭從來不會說沒頭沒腦的話,看來是想找自己幫忙,他是負責保護她的人,她要做什麽自己一力應承便是。


    於是他便接口道:“綰小姐需要九冥做什麽,九冥照做便是。”


    韶綰的嘴角微彎,輕聲笑道:“那我說了你可不能拒絕,我希望你可以、、、、、、”


    她忽然朝著落九冥招了招手,落九冥隨即走上前來,附耳傾聽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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