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宇文柏想娶自己青梅竹馬的表妹,並不樂意娶大梁的公主。可是他爹娘就願意兩國聯姻,聽說大梁答應了將四公主嫁過來,擇吉日讓宇文柏親自去迎親。


    可宇文柏陽奉陰違,瞞著父母,鬧了這麽一出。他為了能百分之百拒婚,還特意花了大價錢請北夜國才子東旭先生出題,借著接親的機會,故意出題為難。


    沒想到場麵一度很尷尬,弄的大梁皇帝下不來台,宇文橋怕惹出麻煩來回去不好交代父王,便提點兄長兩句,適可而止。


    宇文柏這才退讓一步,說了方才的要求。既然對方已經退讓,皇帝也見好就收,答應了下來,能緩一日算一日,大梁人才眾多,事情總會有回旋的餘地。


    他一麵答應宇文柏,一麵暗中吩咐人將方才的三道題謄抄下來,召集平日裏有才氣腦子快的臣子,集中做題。


    一時宴會重新開張,樂坊獻舞,氣氛才漸漸好了起來。


    七公主算起來是頭一次參加這麽大場麵的宴席,總是拉著錦書說話。錦書又要照顧年幼的七公主,夾菜倒酒,一不留意,長袍衣袖上邊就沾上了汙漬。


    小環提點:“公主,您的衣服髒了。”


    錦書翻手一看,湖藍色的袖子上好大一團油漬,她趕忙道:“那我們回去換衣裳吧!”


    主仆二人從大殿側門偷偷離開,走開十幾米開外,小環才感慨說:“公主,那日北夜國公主果然不是嚇唬我們的,那些題都特別難呢!”


    “是啊,不過還是要看是誰做了。”錦書一笑,她總以為秦雨荷能與之抗衡,沒想到啊,那位竟然是個數學不好的。不過,換她她也全做不出來。


    “那,公主,你會做嗎?”小環有點興奮:“奴婢就是好奇第一道題,究竟是怎麽個分法啊?”


    “你還別說,我隻會第一題,這道題算是那三道裏麵最簡單的一題了!”錦書搖搖頭感慨道:“那日宇文楠開口考我時,我就猜出來了,這次的題隻有一個人能做,不過,她這次也讓我失望了!”


    “公主,您說的誰啊?”小環好奇問道。


    “當然是……”錦書脫口而出,可餘光看見旁邊的樹林裏有一個身影一閃而過,還是硬生生咽了下去,她加快腳步道:“哎呀,小環你快走!我們去換衣裳。”


    待她換完衣服,再次偷偷溜入大殿時,總感覺氣氛有些奇怪。


    先是靜嬪擔憂的看向她,接著皇上和皇後娘娘投來期盼的目光,然後她下意識環視一周,發現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誰能告訴她這是怎麽回事?


    錦書一臉懵逼,看向靜嬪:“母妃?”


    卻聽見皇帝和顏悅色的說:“書兒你過來!”


    錦書一臉疑惑,目光迷茫又環視一圈:“啊?我咋……父父皇!是!”說著一溜煙快走過去,行禮問候皇帝:“父皇叫我何事?”


    “方才你四姐姐進來,告訴大家,你會第一題,可是真的?”皇帝表麵上和顏悅色,但目光裏全是赤裸裸的威脅:你要是敢說不會讓朕下不來台,朕打死你!


    錦書一哆嗦,心中明白了,方才途中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就是四公主!看來她是偷聽到她和小環說話了!這個四公主,真混賬!


    “嗯?”皇帝拖長尾音,期待著錦書的回答。


    錦書一看這架勢,頭皮一緊,忙答:“是,是。”四公主都昭告眾人了,自己要是再說不是,皇上非打死她不可。


    皇帝眉頭一鬆,嗬嗬一笑:“真不愧是朕的六公主,好孩子,你去告訴北夜國大皇子,這題該怎麽解?”


    宇文柏心中也開始緊張起來了,他原本以為大梁沒有人能做出來一道題,所以才說出來三對二便迎娶四公主,這……


    這時沈之璋突然插嘴問道:“且慢,皇上,請容許臣插一句嘴。”


    皇帝正著急聽錦書解題呢,突然被打斷有些不耐煩,強忍著不快:“你說!”


    沈之璋對著宇文柏行禮問道:“大皇子,您方才說的是但凡有人解出兩題,便迎娶四公主。這兩題,可要求是同一人解嗎?”


    “不作要求。”


    “那好。”沈之璋不動聲色,轉過頭去背對著宇文柏,麵對錦書,偷偷眨了眨眼睛說:“六公主,請。”


    錦書瞬間明白了,小機靈鬼沈之璋,至少能做出兩道題來。他之所以這麽問,就是怕宇文柏一會借故賴賬。錦書震驚了,這家夥,真的這麽聰明嗎?莫不是他也是穿越的?


    “那錦書就鬥膽解第一題。”錦書正色道。


    “公主請說。”宇文柏道。


    “第一題,隻需再借一匹馬,便可解題。”錦書說道。眾人猶不解其意,可宇文柏和沈之璋都知道,這道題做出來了。


    宇文柏當下臉色一白。


    太子忙追問一句:“六妹妹,你可否說的詳細一些?”


    “再借一匹馬,共十八匹。大兒子得九匹,二兒子得六匹,三兒子得兩匹。九加六加二,共為十七匹。餘下一匹馬,再還回去。此為第一題題解。”錦書剛說完,皇帝忍不住擊掌誇讚:“好!好!好一個借一匹馬!解的妙!”


    “皇上別急,先問問北夜國大皇子,此解可對?”皇後笑著道。


    皇帝瞪著眼睛看宇文柏,宇文柏勉強一笑:“恭喜六公主,回答正確。”


    這下大梁人都眉頭一鬆,如鄭文科等人,都連連點頭:“對對!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哎呀!書兒啊,你真是父皇的好女兒!靜妃啊!你教女有方啊!”皇帝大悅,一下子便升了靜嬪的位分。


    靜嬪,哦不是,靜妃站起來謝過皇帝:“多謝皇上誇讚。”


    “快!快把朕書房裏那柄綠如意拿來,賜給六公主!”皇帝喜上眉梢,把平日裏最喜愛的如意都賞賜給錦書。


    皇後娘娘也笑道:“六公主,還不快謝過你父皇?這如意啊,從西域上貢,隻有兩個,一個在太後娘娘手中,另一個如今在你手裏了。”


    錦書趕快跪下磕頭:“多謝父皇。”


    這邊錦書剛歸位,便見沈之璋大搖大擺的從座位上走出來,衝著皇帝行禮道:“皇上,臣可解第二題九宮格一題。”


    什麽叫幸福來的太突然?此刻皇帝就有一種歡喜過度的眩暈感,他揚眉吐氣,激動不已:“快快快!快去解!我大梁真是人才輩出啊!”


    再看宇文柏兄妹們,臉色黑如鍋底。


    許是沈之璋在席中已經有了答案,上去提筆就寫,不到片刻,九九八十一格的數獨已經全部補充完整。他放筆就扭頭都不帶檢查的,直接說:“好了。”


    瀟灑!漂亮!


    宇文柏宇文橋宇文楠三人連忙上去檢查,三個人看了一刻鍾,實在是挑不出毛病來,才不得不承認:“沈二公子,也回答正確。”


    此刻皇帝都能笑出聲來,他一拍桌子:“好啊!沈之璋你真是好樣的!真是朕的好臣子!”


    皇後在一旁提點:“皇上,沈二公子不光是皇上的臣子,還是皇上的六駙馬呢!”


    “對!朕怎麽把這個給忘了!”皇帝一拍手,樂嗬嗬:“哎呀!後生可畏啊,朕的六公主和六駙馬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說完還衝著沈老夫人表揚道:“沈老夫人,你教子有方,沈之璋真不愧是沈國公家的人,頗有你父親當年的風範!虎父無犬子!賞!”


    太後也十分高興:“來人啊!把哀家那柄綠如意賞給沈二公子,這樣他們夫妻日後一人一柄,多好啊!畢竟這門親事,也是哀家一手促成的良緣,真好!真好!”


    一時沈老夫人帶著沈之琰沈之璋一起謝恩領賞。


    待回到座位後,沈老夫人激動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沈家的各位列祖列宗啊,沈家有多少年沒有這麽榮耀過了?沈之璋這孩子,終於出息了一次!看來這個六公主娶的好哇,真旺夫!才訂婚,沈之璋就大變模樣,受到褒獎。


    沈之琰看著弟弟,也覺得他突然間沒有那麽混賬了。


    隔著眾多人,錦書看著突然受到這麽多表揚的沈之璋有些不自然的坐在母親和哥哥的身後,他緊張地垂下眼睛,不敢看眾人。


    這一刻,錦書確定,沈之璋不是穿越者,他就是一個本土的大梁子民。他聰明機靈,卻聲名狼藉,不受重視不被理解,他表麵上裝作完全不在意的樣子,破罐子破摔,荒唐浪蕩,可從心底裏,他是希望被肯定的。


    沈之璋似乎感覺到錦書在看他,突然抬頭看向後妃這邊,錦書忙低下頭,裝作吃酒的樣子。


    至此,北夜國輸了。大梁按照要求做出了兩道題,北夜國應當十裏紅妝一百八十台聘禮迎娶四公主。宇文柏心中失落萬分,但也隻能信守諾言。


    此時四公主和珍妃激動不已。這些天受的委屈和壓力一掃而光,並且完全翻盤,成為最大的贏家,能不高興嗎?順帶著看錦書和靜妃,都帶了討好的意味。


    五公主卻有些不爽:“六妹妹既然會,為何不早些回答問題?若不是四姐姐聽到了你和小環說話,回來告訴了父皇,你豈不是要見死不救了?”


    聽她這麽一說,四公主的笑容漸漸凝固,隻盯著錦書看。錦書忙解釋道:“我也是出去換衣裳時,才想出來……”


    她話音未落,便聽見有女人高聲喊道:“這次不算,她作弊!”


    錦書尋聲望去,隻見宇文楠正氣鼓鼓地站在大殿正中間,指著錦書說道:“是她從我嘴裏套出了考題!她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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