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劫,全京城戒嚴!想出京的人必須經過細致的盤查才能出城,百姓叫苦不迭!


    皇宮裏皇上正大發雷霆,不過不是對京城的禁衛們,而是對皇後和太子妃!


    “胡鬧!荒唐!”皇帝像熱鍋上的螞蟻般在桌案後的方寸之地來來回回地走著。.info“你們是怎麽照顧太子的?就讓他這樣的胡來?”


    太子出事,外麵亂成了一團,可皇宮裏隻是恐慌了半個多時辰後就被皇帝喝止不準再驚慌了。宮裏的宮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喘,走路都恨不得踮起腳尖兒來!


    聽到太子被劫,太子妃慌慌張張地進宮來,在皇後麵前還沒哭幾聲呢,皇帝就殺了過來!


    顧皇後淡然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壓抑哭聲的太子妃,再看看焦躁的皇帝。


    “太子已非三歲孩童,臣妾與太子妃能照顧得了他的衣食住行,卻難照撫到太子的心。”顧皇後淡聲地道,“況且,太子已經留書給陛下闡明一切,陛下不必如此焦急。”


    “皇後這話說得太是無情了吧!”皇帝冷冷地看向皇後,“太子與朕一樣,同是國安之根本!如果太子出了事,大齊豈能平安!還是說皇後另有想法?”


    顧皇後臉色微變,但很快就又恢複了常態。


    皇帝對她的不喜從先帝賜婚那天開始就有了,他們夫妻貌合神離的過了近三十年,她恪守為正妃、為後的本份,從不為自己的兒子爭取什麽,但皇帝卻對他們母子防備更深!


    “宇文昱膽大包天!他的妻子被擄,卻要太子出麵相救!萬一中了歹人的殲計,令太子有閃失怎麽辦?”皇帝憤怒的拍了一下桌案吼道,“朕要嚴辦武安侯!”


    “皇上,還是先將太子殿下尋回來才是重中之重啊。”太子妃忍不住泣道,“這萬一真的出了什麽事……”


    “住口!”顧皇後冷冷地瞪了一眼太子妃,“是嫌皇上不夠煩,怕太子不出事嗎?滿嘴說不出中聽的話來!”


    被皇後斥責,太子妃癟癟嘴不敢再說話,隻是低頭抹眼淚。


    皇帝冷哼了一聲,掃了一眼皇後和太子妃,然後坐下來。


    “朕已經派兵出城去尋太子和武安侯了!無論太子有沒有事,朕必將嚴懲宇文昱!”皇帝咬牙地道,“若是查出是誰在背後搗鬼,朕也絕不輕饒!”


    顧皇後垂下眼簾,一副由著皇帝自己作主去的模樣。


    皇帝最後一句明顯是意有所指!懷疑綁架武安侯夫人、要太子出麵相助營救是個局,而布局的人……


    明明太子派人送了封信給皇帝,解釋此次“太子被劫”事件的原由,並請皇帝放心、配合作戲即可。目的是鏟除京城外的匪人!


    可皇帝的疑心病重得厲害!自己最疼愛的兒子、太子涉險,是他不能接受的事實!


    顧皇後緩緩抬起眼簾,看著臉色煞青、麵皮緊繃的皇帝,嘴唇用力抿了抿。


    同樣是兒子,一個被疼之入骨,另一個卻當賊一樣防著!她真的還要再忍下去嗎?


    **


    霍紫依跟太子不知爬了多久的山,直到天色徹底黑了下來,他們才鑽入山林中暫時躲起來。


    身上的衣服本來已經用體溫和太陽烘幹了,結果因爬山又被汗水打濕,山風一吹就令人打冷顫。


    “他……他們不會找過來了吧?”霍紫依累癱的坐在地上,也顧不得什麽女人的形象了!


    “天黑下來,他們應該也不敢點著火把找!要是有點著火把的人上來,那應該就是我們的人了!”太子也累極地坐下來。


    小心的解開包著腳的布條,再脫下裹襪,楚沛的腳上已經磨出幾個水泡來!


    身體上的疲累是一方麵,兩個人也都餓了!


    可一個是高門內婦、一個是太子爺,誰也沒有在野外生存的技巧!更別提在黑暗的林子裏抓野味吃!他們連火都沒有!


    霍紫依想了想,好像可以擊打石頭擦出火花,但沒有火折或火引!鑽木取火……得鑽多久?誰來鑽?


    正當霍紫依冥思苦想怎麽不被野獸吃了、不在這涼絲絲的林子裏得風寒時,太子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


    “你的閨名叫紫依?”楚沛緊挨著霍紫依重新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靠得沒有縫隙!


    霍紫依就感覺像被毒蟲蜇了一下似的,靠近太子那一側瞬間發麻!她猛的向另一側挪了挪!


    “你幹什麽?”霍紫依警惕地看著太子。


    月光透過並不茂密的樹木透進林地,落下清冷的銀白色,太子的笑容在這片月光下有些詭異。


    “你這婦人倒是膽大,敢跟孤你啊我啊的說話。”太子調笑道。


    方才你不也“我們、我們”的說話了!


    霍紫依皺眉看著太子道:“殿下請自重!臣婦非常感謝您能來搭救,但……”


    “救命之恩不是應該以身相許來報答嗎?”太子又向霍紫依挪近一些。


    這個狼狽的時候他還能色|心大起,真是……


    忍無可忍,霍紫依從腿側抽出一把匕首橫在身前!


    “抱歉,臣婦不太會用匕首,太子殿下還是離臣婦遠些比較安全!”


    太子一愣,驚訝地看著霍紫依手裏鋒利的匕首!


    “你有匕首,為何……”為何還受製於人呢?


    “臣婦隻是名弱女子,再厲害也是打不過五六個人,萬一再被歹徒給傷著,得不償失啊。”霍紫依淡淡地道。


    倒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婦人!楚沛的眼中閃過讚許。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橫在麵前,太子再有什麽歪心思也是不敢輕舉妄動了。


    又僵持了一會兒,霍紫依站起身往山路上走。


    “你要去做什麽?”太子也站起來。


    “下山!”霍紫依不想坐以待斃!


    跟隻色|狼坐在林子裏,萬*裏困倦了睡著,再發生什麽事可怎麽辦?


    “下山?你不怕被那些人再逮到?”太子有些氣惱地道,“好不容易爬上來……”


    “殿下可以坐在方才的空地上等,臣婦下山如果尋到人,一定會讓人來救殿下!”霍紫依頭也不回地道。


    腳上穿著太子的靴子,雖然大些卻不會磨到腳,霍紫依的腳步快了許多!


    太子剛才拆了布條,現在赤著腳走在山路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霍氏!霍氏!”太子氣急敗壞地叫著前麵的霍紫依,“霍紫依!把孤的靴子還來!”


    神經病!還給你才怪!


    霍紫依腳步更快了,恨不得馬上甩掉太子!


    反正是個渣男,被豺狼虎豹叼走就當為民除害了!


    “霍紫依,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有人!”太子正想破口大罵,卻發現下麵的山路處有火把閃爍!


    霍紫依也發現了那火把,連忙閃身到了一株大樹後麵。


    太子楚沛狼狽的走過來,也躲在樹後。


    “也許是武安侯帶人來尋我們。”太子壓低聲音道。


    霍紫依想了想,轉身把匕首塞給太子,然後推了他一把,“請殿下進林子裏去躲一躲!”


    楚沛一愣,看了看手中的匕首,“為什麽?那你呢?”


    霍紫依抬起腿抽出另一把匕首晃了晃,“無事,我還有一把!如果是匪人,他們的目標必定是太子您!如果他們發現了臣婦,臣婦可以撒個謊指個錯誤的方向,不讓他們找到您!”


    太子用怪異的眼神看著霍紫依,一向隻會露出邪肆笑容的薄唇抿了抿。


    “為何你不跟孤一起躲起來?讓他們抓到孤又如何?”


    霍紫依看著漸漸走上來的火把隊伍,握緊了匕首道:“臣婦自然會躲起來!如果臣婦再被抓,頂多是讓阿昱拿一萬兩黃金贖了就是,再慘點兒就是被帶回南疆!但太子殿下恐怕就要丟掉性命!”


    太子垂下眼簾,清了清喉嚨低聲問道:“你是……在擔心孤?”


    “啊?”霍紫依被太子的話嚇了一跳!“那個……臣婦以為,如果殿下您出了事,勢必會令皇上震怒,萬一對阿昱和臣婦從重處罰……”


    “行了!孤知道了!”太子臉一沉,握著匕首扭頭往林子裏走去。


    半路上,赤腳的太子被東西刺中腳,疼得他低聲哎喲了一聲,然後一瘸一拐的繼續走!


    霍紫依把自己藏在樹叢雜草裏,同時希望過來的人是自己人!


    **


    持著火把上山的正是宇文昱和帶來的侍衛及士兵!


    去太子府借黃金隻是個噱頭,宇文昱當然知道四處借錢必定會引起京城裏一些人的注意,特別是太子!


    他用兩天的時間在京裏走了一圈,然後去太子爺借五千兩黃金!到時候他把妻子因太子之故被劫的事一說,再說出劫匪的要求,就看太子如何去做了!


    要麽給金子、要麽出麵救人!


    以著從小就進宮、進太學院做伴讀時對這位太子的了解,楚沛極有可能選擇“親自救人”!


    楚沛不是個貪生怕死的太子,相反他是個唯恐天下不亂、不亂也要作亂的太子!


    果然!從宇文暗了解了來龍去脈後,太子一拍桌子決定配合宇文昱一起去救霍紫依!甚至還寫了封信告知皇帝“不必驚慌”!


    但計劃再周密也抵不過“萬一”,在橋上換人時郭四娘慌亂中把霍紫依推進河裏,太子也栽進了河裏!


    宇文昱先是帶人去圍剿劫匪,憤怒的他如同在戰場時那般凶惡,除了有兩三名匪徒逃走外,包括林溪、郭四娘在內的幾個主要人物全部逮住!


    命二十名屬下將這幫劫匪押下山,送回京城府衙大牢關起來,宇文昱則帶人去尋找妻子和太子!


    如正常人所想的那樣,宇文昱帶人先是向下遊尋找,卻一無所獲!河流在一處落差較大的地方變成了瀑布!這令宇文昱的心一沉!


    找到了山下河流的入口處,也沒有發現太子和霍紫依的蹤影,宇文昱又有了希望!重新帶人上山去尋!


    走在隊伍前麵的是兩個兵士打扮的男人,一個手裏舉著火把、一個手裏拿著銅鑼!


    每走一段距離,那拿著銅鑼的人就敲兩下鑼,然後高聲地呼喊:“太子殿下!侯爺夫人!武安侯來尋你們啦!若是聽到請速速現身!”


    聲音在山間回蕩,驚起不少準備夜棲的飛鳥!


    聽到敲鑼人的話,霍紫依忍不住笑出聲。


    還速速現身,她和太子又不是神仙!


    待那隊人越來越近,霍紫依站起身小心地走到了山路上。


    “誰!”最前麵舉著火把的士兵抽出腰間的配刀喝了一聲。


    “是我。”霍紫依朗聲地道,“武安侯夫人!”


    隊伍頓時發出一陣私語聲,不知是誰高喊道:“找到侯爺夫人啦!找到侯爺夫人啦!”


    隨著喊聲,隊伍向內側一閃,讓出一條路來。


    霍紫依看到一個舉著火把的身影急速的走過來,待近到眼前時,那人一甩手把火把扔到了地上,緊緊的抱住了她!


    熟悉的熏香味道和汗味兒混在一起並不令人厭煩,霍紫依覺得自己快被那兩條有力的臂膀給勒得喘不上氣了!


    “阿……阿昱……”霍紫依推了推擁著自己的丈夫,卻被他抱得更緊!“呃……我……我上不來氣!”


    宇文昱聽到了妻子的申吟,連忙鬆開手退了一步。


    “咳咳!”霍紫依撫著胸口咳起來。


    “紫依?你傷到哪兒了?”宇文昱又上前擔心地問。


    順了順氣後,霍紫依抬起頭不好意思地笑笑,“沒……是你……抱得太緊了。”


    宇文昱不相信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霍紫依,最後視線落在她腳上那雙明顯是男人穿的靴子上!眸子微微縮了縮。


    “對了,太子殿下還在林子裏。”霍紫依拉著宇文昱的手臂道,“你讓人把他帶……把他請出來吧。”


    “嗯。”宇文昱應了一聲,然後回頭吩咐跟過來的人去林子裏找太子。


    吩咐完人,宇文昱從腰間摘下水囊遞給霍紫依,“渴嗎?”


    霍紫依爬了那麽久的山,的確是又餓又渴,拿過水囊喝起來!


    “侯爺,屬下們找到太子了!”一個士兵先出了林子,向宇文昱報告道。


    不一會兒,另兩名士兵一個舉著火把、一個扶著太子從林子裏走出來。


    宇文昱看到太子赤著腳,臉就更加黑沉起來。


    既然人都找到了,這就是皆大歡喜!準備下山!


    “紫依,到我背上來。”宇文昱把佩劍扔給屬下,然後在眾目睽睽下蹲下身子。


    “……”霍紫依大窘!


    即使大齊國民風再開放,這種丈夫當眾背妻子也是有損男人尊嚴啊!更何況宇文昱還是堂堂的武安侯!


    “我……我能走。”霍紫依慌張的退後兩步,還特意抬起腳來給宇文昱看,“太子殿下將靴子讓給了我,爬山時我都沒有受傷!下山也可以……”


    “脫了!”宇文昱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哎?”霍紫依愣了愣,有點兒不明白丈夫為什麽像在生氣!


    宇文昱見霍紫依發愣,幹脆自己上前一把抱起霍紫依、再蹲下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膝上,伸手把那兩雙男人的大靴子給脫了下來!


    好在霍紫依的腳上還包著披風的破布條,不然靴子一脫下就被人看去玉足了!


    將太子的靴子往山路上一扔,宇文昱冷聲地對一名下屬道:“你們誰的靴子適合太子的腳,脫下來給太子穿!”


    馬上有幾名士兵開始脫靴子準備給太子。


    太子正看著宇文昱莫名其妙的發脾氣,眼看著自己的靴子被嫌棄的從佳人的小腳上脫下來扔到地上,心裏有點兒不高興!


    “殿下,請穿末將的靴子!”一名伍長激動地把自己的靴子雙手舉到太子麵前。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氣味直衝太子的鼻子,險些把他給熏倒!


    “不……不用了!把孤的靴子拿來!”太子倒退數步,用驚恐的視線看著那名伍長手裏的靴子!


    伍長很受傷地收回手,有人立刻把太子的靴子拾起來雙手奉上。


    太子穿上了自己的靴子,宇文昱也背起了霍紫依。


    隊伍調轉頭將太子和侯爺、侯爺夫人護在中間,一行人開始下山。


    霍紫依伏在宇文昱的背上,鼻間都是丈夫的氣息,既安心又幸福。


    “累了就睡會兒。”宇文昱柔聲地道。


    “不累。”霍紫依的臉在宇文昱的背上蹭了蹭,滿足的籲了口氣,“你怎麽知道上山來找?”


    “一路尋到山下沒看到你。”


    “那些劫匪呢?”


    “逃了兩三人,但元王世子身邊姓林的女人和賣唱的郭四娘都抓住了。”提到劫匪,宇文昱的聲音冷了幾分,“明天就送他們進天牢,聽候皇上的發落!”


    提到皇上,霍紫依的心一揪,搭在宇文昱肩膀上的雙手用了些力道。


    “阿昱,回去以後皇上也會降罪於你吧?”畢竟他“劫”了太子來救自己!


    ---正文5166字----


    今天好像有圖推,萬更。


    更新晚了,對不起,白天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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