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禮背著雙手,遠遠的早就看見了那站在大門口處的楚驚覺幾個人影,臉上笑意盈盈,心中卻是感歎,那小子之前在刺史府上被自己可是沒輕折騰,這會卻又能生龍活虎了,的確是有點意思,


    瞧著那小子不時的用手背擦拭額頭汗水,直把韓禮也給逗的想笑,他摸了摸屁股,這會已經不酸痛了,之前可是被王爺踹了好幾腳,


    他卻沒有什麽心思此時就把這小子抓走的想法,宋泰不是說了麽,現在所有精力放在胭脂坊上麵呢,再說了即使是博古通今的韓禮也實在是想不明白那攫取別人武魂之法,隻不過是一個小螞蚱而已,再怎麽蹦躂還能跳出他韓禮的手掌心麽,


    走到楚驚覺跟前笑著說道,“小家夥十幾歲年紀就與別人學會往胭脂坊跑啊,後生可畏呐,好,好哇。”


    楚驚覺左手不時摩挲風絕刀刀柄,一臉尷尬表情,這韓禮與自己可算不上熟識吧,自己是跑呢,還是跑呢,


    要是那老頭子一會再發起瘋來,自己可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韓禮邊說著話卻是轉過身衝著蘇萬春搓著雙手笑著問道,“哎呦,這位是胭脂坊的掌櫃的啊,敢問你們這裏有沒有那種年幼的,嗯,有沒有?”


    蘇萬春自然是清楚這個變態老頭子的想法,連連搖頭,再不去看這個一臉猥瑣表情的韓禮一眼,


    之前這韓禮進院的時候,他其實也是見過的,無非是一個身材瘦弱,風燭殘年的老家夥罷了,而且從氣機上可是一點瞧不出來是個武道高手的樣子,這叫韓禮的對蘇萬春來說也不過是一個哪家的色老爺子,


    在青州城他可是從沒見過,那個與他一同來此的顏回他倒是見過一回,上次還不是刺史家的公子那個叫李少甫的一起同來的,據說是駐紮在青州城外的浮屠軍中之人,因為曾經有人見過這顏回騎著沒有一絲雜毛的浮屠馬招搖過市,還是為了那個李家公子解圍,


    蘇萬春雖說是人情場上的老油子,平時說話辦事那是滴水不漏,可是偏生對這個老頭子生不出來一絲好感,也不說話,不招呼,因為那老頭子口中所說的是要找幾個俊秀的娃娃來,那可不是他們胭脂坊能忍受的底線,


    也不知道這都是什麽嗜好,好像是從中州那邊傳過來的,有些個有錢的大爺偏生就喜歡這口,他們胭脂坊雖說行當算不上是世俗間讓人高看的行當,可是也做不出來這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再說了,胭脂坊也不差那幾兩銀子。


    蘇萬春瞪了那個站在幾步遠位置衝著自己傻笑的老頭子,轉過身已經帶著楚驚覺往裏麵走去,


    他可不知道他看不上的這個老家夥可是胭脂坊的瘟神一般的存在,


    後麵的韓禮卻是一點不以為意,舔了舔嘴唇,依然是背負雙手就往金甫樓的方向晃蕩了過去,心中想著到時候這個胭脂坊裏的禍水麽倒是留呢,還是殺呢,王爺殺雞取卵那意思是以後這胭脂坊要換換人麽,


    他嘿嘿一笑,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蘇萬春本來還要引著楚驚覺去往別致清淨雅間走,可楚驚覺卻是跟著走了幾步,回身看不見那個韓禮之後,這才站定腳步,長舒了一口氣,“掌櫃的你自便去忙吧,我過來也無非是賠朋友轉一會,那什麽姑娘就不用給我叫了,你們這裏的姑娘我可是無福消受呐,我怕我爹知道了,要收拾在下了。”


    蘇萬春笑了笑,說道,“你二伯可是咱們胭脂坊的常客,他喜歡的姑娘那可都是常年侍奉的,都是金貴的貴客呐。”


    他又緊著問了一句,“那個怪老頭你認識?”


    楚驚覺拉著高官就要往前奔走,慌忙之間回身小聲說道,“那是中州城裏的韓禮呐,掌櫃的可要小心伺候,那老頭可是個一肚子壞水的東西。”


    一聽到韓禮這兩個字,蘇萬春直感覺天雷滾滾,臉色更是慘白,韓禮之名他自然是聽過的,可的確是想不到是一個看起來行將就木的老家夥,他自然是清楚此中重要性,韓禮可是中州城裏宋泰的第一鷹犬,那豈不是?


    他邊想著,想要再問上幾句,這時候旁邊一個小夥計慌不迭的奔來過來,大口喘氣說著,“掌櫃的不好了,場子裏可是打起來了,這一下子冒出來好些個真不拿銀子當銀子的富貴大爺,就因為要點冷小姐可是箭弩拔張呐。”


    站在一旁的楚驚覺本來就想著趕緊跟高官前往那金甫樓方向,這次自己來胭脂坊可沒什麽聽曲的閑心,不過陪同那膽子潑天的高飛,這又遇見了高官有高人要見,更是要去金甫樓,他自然是樂意陪同,


    至於這會已經不見了蹤影的高飛,楚驚覺心中可是清楚,剛才與那門口的老鴇兩人王八綠豆對上了眼的高飛,一定是大展雄風去了,他自然不去過問,


    這會一個廂房內,高飛與那老鴇二人可是雙雙刀槍劍戟鬥的虎虎生風,時不時的呼哧連天呼喊聲,聲震周身四野,高飛本就是個江湖浪蕩客,那是走到哪裏隻要酒肉足夠,自然少不了耕地種田勾當的蠻漢呐,


    偏生是遇見了一個武藝精湛,不管是水軍還是路戰全都精通的對手,那不戰到初曉時分,可是不能收兵。


    蘇萬春一聽到小夥計呼哧帶喘的言語,麵上卻是怒叱道,“說了去把冷飛燕叫過來,什麽玩意就打起來了,這裏可是胭脂坊,哪個不長腦袋的竟敢如此放肆了!”


    本來楚驚覺是想就轉身就走的,可是一旁的高官卻是趴在他的耳畔說了幾句,“驚覺,冷小姐,你不知道啊,那可是胭脂坊的甲子號的花魁呐,據說冷小姐入世之前還是江湖上名聲赫赫的女俠呐,要不然咱們去瞧上幾眼?”


    高官這時候卻是不著急去見什麽白衣人了,方正就擺在那裏,又不是尋不見了,可是胭脂坊裏麵可的確是有些意思,這還沒進裏麵呢,就如此喧鬧的,


    兩人本就是十幾歲既貪玩又喜歡熱鬧的小屁孩,自然想去瞧上幾眼,


    剛才還有些害怕韓禮那老頭子的驚覺一下子也是嘿嘿一笑,他雖說平日裏瞎混日子,最近的確是著迷武道修煉,可是性子卻再怎麽裝也裝不出來恬淡高深的樣子,


    一遇見高官這樣的好友,都是膽子頗大,恨不得成天尋刺激的小夥伴,心中難免有些好奇了,


    不算上次去了一次金甫樓的話,這胭脂坊的確是第一次來,雖說已經是夜裏時分,可是這處風格與江南院落十足相像的樓宇建築,不說雕梁畫棟,可的確是有些富麗堂皇,要不然怎麽高官時不時的大呼小叫的,


    高官這家夥與楊平幾個人平日裏雖說不常在一起耍,可是這胭脂坊的名頭自然是知曉的,雖說隻是知道那裏的茶水啊酒水好生的金貴,當然了,那裏的小姐姐們也是別樣風采,自然是讓少年心有向往的,


    驚覺與高官二人興致盎然的跟在蘇萬春後麵,就往裏頭場子走去,


    也不知道那叫冷飛燕的姑娘到底是生的成什麽樣子,怎麽就能讓人武鬥起來了呢,高官砸吧砸吧嘴,一臉傻笑,


    楚驚覺也是有些好奇,上次與何太癡的確是去金甫樓坐了一會,還喝了幾杯苦的很的茶水,可是一個小姐姐們也沒見到,他還好奇呢,難道金甫樓不屬於胭脂坊的麽,怎麽一個娘們都沒有,那算什麽鶯鶯燕燕嘛,


    可是他才往前走了沒幾步,卻聽見後頭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轉身一瞧,好嘛,從門口處走進來幾個熟人,


    當前一位正是那龍虎山天師教中的高玉樹,肩膀上還坐著一位小姑娘,正是那張九淩的姑娘,叫張洛洛的女孩,


    這一見到楚驚覺就在前頭沒幾步遠的地方,這小姑娘立馬就要高玉樹把自己放下來,這自己坐在大長老的脖子上那成何體統了,咱們青龍朝的姑娘那自然還是體麵的,


    旁邊站著的幾位也都是之前遇見過的,高淩風一副死魚眼睛,剛才還是一臉笑意,這一路走來啊,就他是最興奮了,師兄難得一次請自己去胭脂坊喝茶,那可是胭脂坊呐,自己之前求了好多次師兄也不同意請自己,


    這胭脂坊雖說是名青樓,那可是有多少名人儒生在這裏流過千古名句的好地方呐,咱也不求見多少位仙子妹妹,隻要能去喝上一口熱茶,自己這一下子沒了好幾重天的武道修為自然不放在心上了,


    之前高淩風半死不活的躺在槐安客棧,好幾日也不言語一句,就好似霜打了的茄子秧苗,無精打采,半死不活,整日也無非是喝過幾碗稀粥,難得高玉樹是再怎麽好生安慰這高淩風也是半死不活,


    用他的話說不就是一下子沒了幾重修為麽,算逑了,又不是把你褲襠踢啐了去皇城裏伺候貴妃,你成天唉聲歎氣作甚呢,又不是死了爹了,


    直到高玉樹大手一揮,難得大方一場,“走,起身,咱們去胭脂坊聽曲,不成的話就給你叫上一位半老徐娘的姑娘,還不成麽?”


    就這一句話可是直接就激勵起了半死不活的高淩風的興致來了,更是沐浴更衣了一番,就連那好幾個月也沒洗過的頭發也是梳洗了一番,當然了是江橙好生伺候了半響,


    雖說麵色依然還是有些發白,身子骨虛弱了些,可是卻是精神頭卻是高昂起來,連連大笑呐,哎呦呦,師兄難得猜到了我心中的痛楚了啊,你說說我虧不虧呐,隻不過是給楚驚覺卜卦了一場就弄的自己如此下場,就怪那個小子,就是個瘟神,你說吧,咱們好不容易來了一次青州城,這胭脂坊也不去一次,那要是回了山上,那徒子徒孫們問起來,這也說出個一二三來,不是讓人笑話麽,


    就這幾句話說的高玉樹都想一腳把這個師弟給踹出門去,沒出息呐,沒出息,那事就那麽重要麽?


    他可不想想他自己,光是偷摸的跑出去喝茶那就不少於一個手掌呐,


    可惜的是,偏生在他們二人說話的時候,人家張洛洛可是站在門邊偷聽了好一會了,這下子小姑娘可是不幹了,一定要帶著她也去見見世麵呐,要不然呐,回身就去找張九淩告狀,就說兩位長老明目張膽的帶著江橙去了胭脂坊,幹了啥咱不知道,那可是丟了咱們天師教的臉麵呐。


    到最後,高玉樹一咬牙,不就是去喝茶麽,去就去唄,走,咱們帶著洛洛一起去,喝茶咱怕什麽呐,再說了,人家胭脂坊可不隻是有姑娘,那茶道,小曲,二胡啊,那可是應有盡有呐,的確是比咱們龍虎山上別開生麵的很呐。


    雖說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讓掌教知道才好,這叫偷摸出塵,說出去還是難免羞紅臉的事情,雖說隻是喝茶。


    張洛洛可是口口聲聲的答應了,不告訴他爹,不帶自己去,那就一定添油加醋的好生說道說道,


    在青州城都快待的冒煙了,無聊的很,這破地方除了好吃的多一些,也沒甚意思,都不如她們龍虎山有意思呢。


    江橙也去換了一身衣服,跟在後麵,他可是不想去的,但是人家高淩風可不幹了,要去就都去,一個別落下,加個杯子、椅子的事情,


    他是害怕江橙偷摸去給掌教的打小報告呐,


    就在幾個人要出門的時候,卻是遇見了那青玄門的李青玄與木頭一般的李上陽了,


    一瞧見幾個人鬼鬼祟祟的半夜出門,還是有老有小的,李青玄立馬來了興趣了,攔住了門口就不讓過了,一定要告訴她這幾個人要去幹嘛去呢,


    這青玄門的小掌門是啥性格,這高玉樹是清楚的,另外一個就是張洛洛與那李青玄雖說差了些歲數,可是兩個小姑娘在一起那可是不一會功夫就能處成好朋友呐,李青玄無非是比張洛洛大那麽幾歲,


    雖說成了小掌門了,可是依然是一個小姑娘性格,這會與張洛洛在一起可是不去說著青玄門與天師教的過往矛盾重重了,


    兩個人能從花布衣一直聊到龍虎山後山的滿山山楂樹,還有名滿青州城的胭脂,據說胭脂坊可不僅僅是因為姑娘多才出名,更是製作了好些個享譽各大州郡的喜人的胭脂水粉,


    那胭脂坊裏麵還偏偏就單有賣胭脂的地方,各色的五花八門,老道士也聽不懂,直抽抽鼻子,哎呀,這不過是自己想要自己那個師弟樂上一樂罷了,怎麽一下子就隊伍浩浩蕩蕩的了,這一下子倒好,連那自己一直看不上的李上陽也是拿眼珠子剜自己兩眼,


    直把這一本正經樣子的高玉樹瞪的三佛出世,五佛升天了,你小子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可是咱可是知道呐,你李上陽一定也不是個好東西,悶著性格的人最是壞了,這個高玉樹可是最清楚,


    他們兩個師兄弟要算起來的話,這李上陽還要喊上一聲師叔伯呢,那可是頂大的長輩了,


    可這小子卻好像抱怨自己把他們的小掌門給帶去了胭脂坊那種煙花之地,這可如何是好,


    但是李上陽可是擰不過人家李青玄,那小家夥雖說年歲小了些,可是性子嘛,那的確是說一不二,連連嗬斥了李上陽幾句,直把這個青玄門的大師兄弄的裏外不是人了,


    人家李青玄還說了,一會去了胭脂坊買胭脂水粉的話,就要李上陽掏腰包,這個敗家玩意。直說的李上陽這一路行來也是唉聲歎氣,


    高淩風在一旁捂著嘴笑,還不時的對著旁邊悶悶不說話的江橙來上一句,“橙子呐,你可是不知道哇,胭脂坊的胭脂水粉那可是金貴呐,一點不比什麽十裏香美酒便宜。”


    江橙還一臉不信的表情,“您買過啊?”


    高淩風輕輕的踹了這個張九淩新收的笨徒弟一腳,“我師兄是胭脂坊的常客,他啥不知道啊。”


    直說的高玉樹滿臉羞紅,又是拍了高淩風後腦門一下子,“禁聲,不然一會各人花各人的銀子,我攢了半年可是苦的很。”


    直把江橙逗得捂嘴笑,這龍虎山的道士都是這副樣子的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入錯了門了,嗚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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