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麗妃的頭疾,正是因為體內紅花殘留所導致的。


    慕容姒直言不諱,“頭疾的問題不大,可以醫治。相信娘娘看過的太醫給娘娘的方子也是對症下藥的,問題在於娘娘想不想根治?”


    麗妃這下徹底震驚了。


    她原本以為慕容姒的醫術隻是說說而已,萬萬沒想到,她竟能如此快速的探清她頭疾的原因。


    麗妃笑了,“就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慕容姒心下了然。


    紅花是麗妃自願服食的。


    “也有。若娘娘想,那我回去想想辦法。”


    “有勞王妃了。”麗妃若無其事的繼續送慕容姒出宮。


    慕容姒欲言又止,想問麗妃,以她今日承受恩寵的程度,再有個皇子傍身不是錦上添花嗎?


    話到嘴邊,還是選擇了沉默。


    或許,麗妃誌不在此。


    她抬眸,幽幽的回了句,“娘娘見外了,娘娘幫我多次,這點微薄的‘謝禮’,是我應該做的。”


    -


    皇後怒氣未消,在人走後,手臂橫掃桌案上的茶具,氣到聲音都在發顫。


    “一個兩個都不把本宮放在眼裏,區區麗妃都要騎到本宮頭上去了,真當本宮那她沒有辦法?”


    “母後息怒。”大皇子攙扶住皇後發抖的身子,“都怪兒臣無能。”


    “你是無能!”皇後轉身怒視大皇子,“本宮都給你做了完全的準備,怎麽一個慕容姒都拿不下?”


    大皇子委屈的捂住胸口,“母後,慕容妹妹不知用了什麽手段,隻輕輕的在兒臣胸口拍了一掌,兒臣便痛得胸口發悶。”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皇後再氣,聽到大皇子疼的時候,心頭一軟,長舒了口氣,輕撫他的胸口,“怎麽樣?要不要宣太醫?”


    “現下已經無事,兒臣出宮時看看府醫便可。”


    大皇子覺得被一名弱女子打到吐血,丟人至極。


    而且皇宮裏的太醫,哪有他自己的人值得信任?


    大皇子摸了摸胸口,越過這個話題,“那慕容妹妹怎麽辦?”


    “你不是有把握將她馴服嗎?”皇後恨鐵不成鋼的白了他一眼,端起茶盞狠狠喝了一口,接著問道:“麗妃可看見你二人拉扯了?”


    “並未。”


    “那就好。”皇後拿著茶盞湊到嘴邊,停了一瞬,“慕容姒已經知道本宮的目的了,想來日後再到創春宮,都會心生戒備。”


    “至於你,在宮外尋摸個機會繼續便是。”


    皇後語氣之中有一股勢在必得的決絕。


    大皇子自當是心花怒放,霸王硬上弓的做法,他又不是沒做過。


    他的笑容綻放到一半,又受了回去。


    “母後,你說慕容妹妹會不會與皇叔說今日的事?皇叔最近可都在玉泉宮呢。”


    “不會。”皇後篤定道:“她好歹是個女子,無憑無據,並不會張揚出去。要說,她早在麗妃到來時昭告天下了。”


    “再者,她好像連江懷胤身在何處都不知,出宮還要麗妃相送,顯然她夫妻二人的關係如我們猜測的一般,水火不容。”


    提到麗妃,皇後如鯁在喉。


    手指緊緊的捏著茶盞,玉質的杯壁被摩擦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麗妃為何總是打擾母後的好事?”大皇子陷入沉思,“記得之前麗妃也突然到訪過?難不成,她得了些父皇的恩寵,就以為能蓋過母後?”


    “哼!她休想!”


    皇後冷冷嗤笑,“地方知府的出身,還敢肖想皇後之位?她連個子嗣都沒有,如何與本宮爭?”


    大皇子:“那為何總是與母後過不去?”


    “還不是慈寧宮的那位?!”皇後洶洶的目光陡然陰鷙下來,“算了,後宮的事說深了你也不懂,你隻管做好慕容姒的事,母後這裏你且安心!”


    大皇子木訥的點點頭,想到慕容姒,體內燃起一簇無名的火來。


    與此同時,玉泉宮內,夜嵐行色匆匆踏進大殿,“啟稟王爺,王妃出宮了。”


    “出宮了?”江懷胤坐於主位,手裏的奏折蓋住半張臉。


    聽到夜嵐的話後,劍眉微微上挑,竟無聲笑了起來,“何時的事?”


    虧得他為了她在宮中坐鎮,鬧了半天,人家都忘了自己的存在!


    “就在剛剛。”夜嵐摸不清江懷胤心中所想,不敢添油加醋。


    空氣凝滯須臾,江懷胤倏地放下折子,起身輕拍衣袖,“準備一下,立刻回府。”


    夜嵐:“……是!”


    -


    回到久違的王府,慕容姒懷疑自己腦子瓦特了。


    竟然對“人間煉獄”有些懷念。


    沉月將太後的賞賜收進庫房,在寢房裏翻了翻炭火,溫了溫茶水,如此反複的做著之前做過的事。


    慕容姒看出不對勁來,問道:“沉月?有心事?”


    “啊?”沉月一個愣神,沒注意麵前的茶杯早已倒滿,茶水溢出,濺了滿桌。


    沉月慌慌張張的擦拭桌子,心思早已飛到別處去了。


    慕容姒正襟危坐,正視著沉月,“出什麽事了?”


    沉月掃視了一眼門窗,見全部關的嚴實,放下手中的活計壓低聲音對慕容姒道:“回王妃,在慈寧宮的時候,玉嬤嬤單獨找過奴婢談話——”


    “玉嬤嬤啊。”慕容姒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無所謂的笑道:“她說了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問問王妃平日裏喜歡吃什麽,用什麽,對待犯了錯的奴婢是如何的,又是如何評價王爺和太後的——”


    沉月如是說道。


    慕容姒點點頭,“你是如何回答的?”


    “奴婢在年關之前不曾聽過王妃說話,王妃眼裏的王爺、太後,僅憑短短幾日,奴婢不甚了解。至於吃穿用度,王妃很隨意。懲罰犯錯的下人,奴婢至今還未曾見過——”


    沉月的回答讓慕容姒很滿意,她安慰道:“日後玉嬤嬤再問起,我是如何表現的,你便如何告知玉嬤嬤。”


    “可是——”


    “不用可是。”慕容姒抬手阻止沉月繼續說下去,“即便你說謊,玉嬤嬤若真有心要調查,你也瞞不過去的。”


    “王妃是懷疑王府還有其他的人?”沉月眸色認真的問:“可之前的那名粗使丫頭,不是被夜嵐護衛當場處決了嗎?”


    “防人之心不可無。”


    慕容姒這幾日經曆的太多,原以為自己是清醒的,在皇宮走了一遭後,竟發現自己愈發的迷茫了。


    太後在慕容府滅門事件裏究竟扮演著什麽角色?皇後到底要她如何針對江懷胤?江懷胤又對自己存著怎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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