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不想要了也可以告知本王,本王——”江懷胤頓了頓,語氣更加柔和了,“最喜歡做這些有趣之事。”


    江懷胤從即位起便?受盡千夫所指,時常獨麵群臣。


    逞口舌之快他雖不屑,但舌戰蓮花的功夫,未必沒有。


    他陰測測的盯著慕容姒,慕容姒十分確定,隻要自己點頭,江懷胤能隨時挖去她的雙眼。


    “……傷口需要消毒和包紮,王爺要是不在意,那我也沒必要著急。”


    慕容姒硬著頭皮放狠話,出於醫者的操守,想拉江懷胤走出琴蘭苑,看到江懷胤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後,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


    江懷胤輕哼一聲,不予理會,轉身去看君窈。


    君窈蜷縮在牆根,哭的泣不成聲,一雙美目仿佛會說話,即使隔著深深的淚海,也能看清她眼底的絕望。


    見江懷胤望來,君窈搖頭,“奴家不是故意的,奴家怎麽可能會傷害王爺——”


    女子脆弱極了,與方才目空一切的絕美花魁,判若兩人。


    江懷胤站在君窈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並未因為她的眼淚而心生憐惜,而是殺意橫生。


    “你故不故意,本王在意嗎?”


    君窈渾身僵住,抬眸望著他。


    他冰冷的眸子裏,空洞深邃,明明在注視著自己,卻沒有她的影子。


    她猛然發覺,曾見過三次的江懷胤,每一次不是冷漠無情的態度?


    何曾有一次將她看在眼中?


    她是琴蘭苑的花魁,是京城無數男子口口相傳的萬人迷。


    無形中生出的自信,竟在江懷胤麵前變得一無是處。


    忘了從何時起,那股說不清是迷戀還是自負的好勝心在作祟,她滿腦子裏都是他的影子。


    可他是高高在上的攝政王,而她,是“身經百戰”的青樓花魁。


    她——


    好無助啊!


    君窈姣若芙蕖的臉上涕淚縱橫交錯,突然扭頭去看慕容姒。


    她好羨慕慕容姒。


    因為他縱然有怒,縱然被慕容姒挑釁,縱然被慕容姒大聲嗬斥,他依然用他不解風情的方式,去維護她、遷就她。


    兩人間的差距,是雲泥之別。


    “嗬嗬。”君窈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地上,癡癡的笑著。


    “都是奴家的錯,奴家願憑王爺處置。”


    旋即,她仰頭閉眼,等待世上最誅心的淩遲。


    江懷胤撚了撚手指,還未動作,身後慕容姒竟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不要!”


    慕容姒箭步衝到江懷胤的身旁,雙手緊緊包裹住他的手,目露祈求。


    “王爺,我可以證明她並非故意,她的本意是想殺我,對王爺沒有任何敵意,你不要殺她!”


    慕容姒急了,忘記鬆開江懷胤的手,還捧著他的手掌抵在自己的胸前,一雙亮如星辰的眸子透著急切,語無倫次的想阻止江懷胤殺掉君窈。


    江懷胤眼神有些鬆動,手心手背都是她溫熱的觸感,順著他的手臂,流淌全身,讓他滿腔的殺心瞬間冰消雪融。


    “她要殺你,你還在為她說話?”


    “可我不是好好的嗎?”慕容姒抽空瞥了一眼目光呆滯的君窈,想必江懷胤的態度,比親手殺了她,還更讓她痛苦。


    慕容姒歎了口氣,重新看向江懷胤,“她於我是傷害未遂,於王爺是誤傷——她罪不至死,求王爺網開一麵,留她一命。”


    說話間,慕容姒的手指還緊緊鬆鬆的握著江懷胤的手掌,話音落下後,等待江懷胤的心情過於緊張,她竟下意識的握緊他的手,還不自知。


    眉宇間鬱氣逐漸疏散,江懷胤寡淡的睨著君窈,“但本王終歸是傷了。”


    “我可以治!我保證王爺手上不會留下任何印記!”慕容姒連忙道。


    江懷胤挑眉,“僅此而已?”


    “那,那王爺還有什麽吩咐?”慕容姒嘴唇發抖,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江懷胤淡笑道:“剛剛讓本王閉嘴的是誰?斥責本王的人是誰?說本王不行的人是誰?本王因王妃受傷,王妃醫治是職責所在。至於先前汙蔑本王,還有——”


    他手掌從她掌心掙脫開來,向上移去,停在她的下巴上,目光則上下打量她一身男裝扮相的身體。


    “放過她的命,這可是一筆不小的人情,王妃想好怎麽還了嗎?”


    慕容姒頭皮發麻,嗓子發幹,大腦轟然炸響。


    他他他,該不會是饞她身子了吧?


    慕容姒墨黑瞳仁滴溜溜轉了一圈,臉頰驀地紅了起來。


    不用猜,江懷胤就知道她腦子裏又被不幹淨的東西覆蓋了。


    唇角微勾,鬆開了她的下巴,轉身的一瞬間神情又恢複了之前的薄情。


    “王妃替你求情,本王今日便放了你。滾出京城,別讓本王再看見你。”


    話罷,他看了慕容姒一眼,轉身離開房間。


    慕容姒抿唇,看著地上明明活著卻與死無異的君窈,搖了搖頭,“離開京城,或許與你來說是最好的結果。姑娘好自為之,再也不見。”


    她是受東方璃之托來給君窈醫治的。


    病沒看成,還在她的傷口上撒了把鹽。


    慕容姒心情有些沉痛,在江懷胤手中討回了君窈的命,還不至於慈善到臨走前還給君窈留下方子。


    是死是活,看天意吧。


    慕容姒緊隨江懷胤身後走出房門,見到鏽鏽白鷺還有琴娘並排而立。


    三人身前,橫著一把泛著寒芒的長劍。


    慕容姒頭又開始疼了,尤其是見到鏽鏽那副想哭還不敢哭的表情時,她雙肩耷拉下來,衝夜嵐道:


    “他們是我留在門外的,有什麽事,衝我來。”


    長劍如靈蛇般在空中旋轉幾個圈後,“叮”的一聲,收入劍鞘。


    夜嵐恭敬拱手,“見過王妃,馬車已經等候多時,王妃可隨時進宮。”


    “進宮?”慕容姒詫異反問。


    夜嵐快速看了眼早已走向樓梯的背影,想了想,道:“太後病重,召王妃入宮。”


    “竟有此事?”慕容姒雙眼瞪得溜圓,難怪江懷胤會找到青樓來。


    慕容姒連忙衝樓梯口跑去,追趕江懷胤。


    “王爺怎麽不早說啊?”


    早說的話,後麵的事就不會發生了。


    慕容姒心累的跑著,又是想紮死江懷胤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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