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姒酒品不好,她知道。


    她不過是想淺嚐幾杯,借著微醺的感覺入睡而已。


    至於後果——


    慕容姒喝掉第三杯玉釀,把杯子倒扣在桌案上。


    後果根本不會存在的!


    再次熄滅燭火,慕容姒輕車熟路的上了床榻。


    這次她動作敏捷,不敢耽擱,盡快的貓進被窩準備入睡。


    子夜寒風徐徐,吹起枝丫發出沙沙聲響。


    慕容姒在心裏默默播放著葫蘆娃主題曲,不知循環到第幾遍的時候,終於進入夢鄉。


    枕邊人聽著她有節奏的呼吸聲,緩緩睜開雙眼,側身麵朝著她,在黑暗中放肆的看著她的臉。


    她睡得極沉,拘緊在被下的雙手開始放鬆,探了出來。


    雙腳也擺脫了束縛,在翻身時,跨在了被上。


    江懷胤勾唇一笑,女人的話,真是不可信!


    他輕笑搖頭,也準備入睡,而慕容姒的這次翻身幅度極大,修長纖細的大腿越過了被子,狠狠砸在他的腰上。


    江懷胤呼吸一滯,扭頭看她。


    那張熟睡的臉也越來越近,朝他的枕邊靠來。


    緊接著——


    是江懷胤做夢都沒想過的劇情。


    慕容姒一雙紅唇微微開合,呼聲由淺到深,再到震天,不過是一瞬間內發生的事。


    淡淡的呼氣還帶著清香拍在他的頸窩裏,江懷胤抬手捏了捏額頭,然後拎著她的褲腿將她的腿放回原位。


    甚至還重新把被子蓋好。


    睡夢中的慕容姒感覺被繩索捆住了一般難受,一腳踢飛了被子,整個人大幅度翻身,半個身子都壓在了江懷胤的身上。


    江懷胤眸裏燃燒起炙熱,微微偏頭,鼻尖與她的鼻尖輕觸。


    那呼聲還在連綿不絕的從她口中傳出,江懷胤半垂著眸子,淡淡道了句,“本王說過,後果自負。”


    隨後,他猛地掀開被子,一把將人拉入自己懷中,以自己的雙唇,堵住了那雙轟鳴的溫軟——


    -


    慕容姒醒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她下意識扭頭去看江懷胤,卻發現早已不見蹤影。


    慕容姒拍了拍胸口,還好還好,平安度過一晚。


    拉緊被子想繼續眯一會,慕容姒雙眼陡然瞪大,愣愣的看著手裏的被子,這不像是她昨晚蓋的啊?


    “白鷺!”慕容姒見鬼了似的從被窩裏爬出,喚著白鷺的名字。


    一開口又覺得自己的喉嚨又啞又幹,嘴唇還有點腫脹。


    這種感覺——


    慕容姒摸了摸自己的下唇,怎麽跟巴蜀的時候有點相像?


    白鷺端著一盆溫水走進營帳,見慕容姒一副悶悶不樂的神情,關切的問:“王妃怎麽了?”


    “白鷺快去取我針囊來。”慕容姒擔心自己生病了,立即起身洗了把臉,自行號脈。


    白鷺也不敢耽擱,連忙照做,取來針囊後聽見慕容姒自言自語的道:“奇怪了,一切正常啊!”


    “王妃哪裏不舒服?”


    慕容姒搖頭,“沒事,可能昨天‘吃’多了山風,喉嚨有些發癢。對了,王爺呢?”


    “王爺一早便起身伴駕,隨陛下他們進山了。”


    “這麽早就進山了?”


    白鷺不懂春獵的規矩,點頭道:“奴婢也不知,但很多大人都一同去了。”


    聽慕容姒說沒事,白鷺也放下心來,“王妃要準備早膳嗎?既然喉嚨不舒服,奴婢去為王妃端點熱湯來。”


    慕容姒點頭,“行。”


    趁著白鷺去準備早膳的時候,慕容姒又去床榻上看了眼,她確定醒來時蓋的被子不是她的!


    偏偏又對昨晚熟睡後的印象全無。


    隻覺得這一覺睡得很溫暖,很踏實。


    慕容姒黑著臉,懷疑自己搶了江懷胤的被子。


    胡亂的把被子整理好消滅掉“證據”後,白鷺也拎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春獵的第一天,慕容姒無所事事的在營地周圍逛了逛,幾次想要進山,都被白鷺攔截了。


    江懷胤臨走時叮囑過,今日王妃不可進山。


    慕容姒也擔心獨自一人進山碰見猛獸還好,就怕碰見沈烈。


    沈烈的敵意,她至今回想起來都有些不寒而栗。


    值得慶幸的是,段恒和唐文放幾位小迷弟也並未進山。


    還懷抱著厚厚一遝書卷,尋到慕容姒。


    為避嫌,慕容姒特地在帳外接待幾人,他們席地而坐,圍成一個小圈,沒有身份地位的束縛,暢所欲言,各抒己見。


    陣陣的哄笑聲和探討聲從這邊四散而開,傳進黎沐瑤耳中時,隻剩下刺耳的笑聲!


    黎沐瑤身邊也有一眾貴女,她們捏著帕子掩唇喝茶,意有所指的討論慕容姒。


    “這王妃也真是個奇人,大庭廣眾之下與眾士子討論的如火如荼,也不怕人說笑。”


    黎沐瑤端起茶盞笑看了說話之人一眼,眼底有些嘲諷,卻掩飾的極好。


    “張姑娘說笑了,王妃堂堂正正,敢於展露在人前的,自當無事。要真藏著掖著,那才叫人笑話呢。”


    黎沐瑤說的是實話,倒是有幾分佩服慕容姒避嫌的手段來。


    她光明正大的接待士子,黎沐瑤想在背後做文章,也做不起來。


    張姑娘尷尬的笑了聲,“還是黎姑娘有心胸,倒是我狹隘了。”


    在她們幾名尚未出閣的貴女中,黎沐瑤算是一個主心骨。


    她向來都是父母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無論她們做什麽,時常會以黎沐瑤的行為作為標準。


    聽到黎沐瑤為慕容姒開脫,姓張的姑娘見風使舵,開始誇讚起來。


    “聽聞前幾日王妃在國子監出了大風頭,沒看出來王妃還是個有本事的。”


    “這事我也聽說了,家兄回去後還畫出了王妃的畫像掛在書房中,誇讚王妃見解獨到,令他大開眼界呢。”


    “王妃縱然厲害,但黎姑娘可是京城第一才女。黎姑娘隻是一心求學,無欲無求,不屑於在人前賣弄罷了。”


    有黎沐瑤的死忠粉,抱不平的替黎沐瑤說話。


    而黎沐瑤,端莊的麵色已經快要繃不住了。


    慕容姒咆哮國子監說的每一句話她都知曉,並且苦思冥想了多日,仍推翻不出慕容姒的見解。


    她越想越氣,掩在袖子中的手緊握成拳,指甲在掌心裏留下了淺淺的月牙印記。


    不過一想到即將發生的事,她繃緊的麵色又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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