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登時醍醐灌頂,心領神會的猛點著頭。


    剛有點起色的“病情”又開始發作,整個人虛癱下去,那表情楚楚可憐的。


    “母親說的極是,兒媳不過是因為雪兒的事情著急。她去歲親事就該定下來,誰知聽得沈家那位的讒言,害得雪兒如今都不敢出門見人……試問哪個做母親的,願意看到女兒如此消極?兒媳整日有心,所以兒媳才在請帖上出了岔子。”


    她精明的雙眼滴溜溜直轉,仿佛找到關鍵,越說越順,“而且,距離壽辰還有些日子,兒媳早就記下了王妃的帖子沒送達,這不是想著都是自家人麽,覺得王妃根本不會在意這些。誰能想到王妃竟然為了這事親自登門……”?


    十幾年不曾踏過的府邸,一來就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說慕容姒不是來找茬的,誰信?


    老夫人氣色稍緩,剛剛的動怒也是演給慕容姒看的,好在二夫人還沒傻透,聽出了她的暗示。


    “姒兒自當不會介意,你以為她身為王妃,從小在宮裏長大,受到太後的親自教導,那種教養,會和你一般見識?”老夫人凶神惡煞的表情順腳消失,換上一副慈和的笑意,看著慕容姒。


    慕容姒點頭,“一直都是二嬸在咄咄相逼,姒兒實在不知道做錯了什麽,要被二嬸針對。這不,突然想起大姐姐曾經也是辦過及笄禮的,就想著月兒妹妹是不是也該辦了,還帶上了禮物想送給妹妹——”


    慕容姒拿出匣子的時候,二夫人的眼神是亮晶晶的。


    在這個節骨眼,她的確缺點好東西撐起門麵。


    誰知慕容姒接下來的話讓她如墜冰窟。


    “既然二嬸對月兒妹妹的及笄禮毫無想法,那我也就——算是借花獻佛?把這禮品送給祖母吧?畢竟沒記著祖母的壽辰的確是姒兒的疏忽。”


    她三言兩語解釋今日來慕容府的初衷,也坦誠的認自己不記得老夫人壽辰的錯。


    還送上了禮品,足可以見到她的誠意。


    反倒映襯的老夫人與二夫人是有些心眼在身上的。


    兩人抽空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出一抹憤怒。


    不過老夫人到底是最長者,慕容姒的禮品已經端在自己身前了,若是不收,未免顯得太過較真。


    老夫人淡淡笑著,拿過木匣看都沒看一眼,遞給身後的嬤嬤,“不怪姒兒,多年沒有來往,能記住才稀奇呢。”


    三夫人打著圓場,“是啊,王妃多慮了,二嫂你也快起來吧?人家王妃根本沒有生氣呢。”


    二夫人看了眼老夫人的眼色,明麵上的該有的“尊敬”還是要做的。


    老夫人輕咳一聲,“快起來吧,日後管著點自己的嘴,別想到什麽是什麽,要知道你所說的話,每一字一句代表的都是我慕容家!”


    話罷,她又偏頭吩咐下去,“孫嬤嬤,叫人進來把東西收拾了,今兒是姒兒第一次回府,快去叫下人準備一桌豐盛的午膳,把與姒兒關係好的浩兒雪兒月兒什麽,都叫上。”


    擺明著是對她有所圖謀!


    慕容姒但笑不語,應了在府上吃午飯的邀請。


    左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還就不信了,就憑慕容家這幾個“妖精”,能把她怎麽樣!


    幾個人各懷鬼胎的人加起來湊成的一張飯桌,都在老夫人的威壓下,展現著一副其樂融融的氣氛。


    慕容浩和慕容月,本就沉默寡言,尤其是慕容浩,身為男子對慕容姒這位怎麽說也都是王妃身份的堂妹,根本無話可說。


    還是三夫人不斷的在桌下踢他的腿,他才不情不願的給慕容姒倒過幾杯茶水。


    慕容雪就更別提了。


    這頓午飯,是她有生之年,最難以下咽的一頓。


    好不容易熬到飯局結束,慕容姒也以老夫人要午睡為借口不好打擾為由,準備回府。


    慕容雪暗暗鬆了口氣,豈料慕容姒竟然點名要她相送!


    老夫人明著暗著對她使眼色,二夫人也放心不下慕容雪,便自告奮勇的拉著女兒朝府門走去。


    慕容姒走在前頭,兩人走在一步之遙的後頭,盯看慕容姒背影的眼睛裏都能飛出刀子。


    慕容姒也好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一般,頭也沒回的道:“再瞪也看不出個花來,若真有本事,不如來點實際的。”


    二夫人冷哼一聲:“哪敢啊?您現在可是王妃了,雖然不得寵,不受王爺待見,但好歹也是個王妃不是?”


    敵意已經足夠克製了!


    慕容姒停下腳步,回眸笑道:“二嬸,我不明白我做錯了什麽你要一直針對我。可別說是因為當初玉露膏的事,雪兒究竟存著什麽心思,懂的都懂,就不用在我麵前裝了。”


    “那你要如何?如何報複雪兒?雪兒如今足不出戶還不算,犯得著你親自登門來出氣?”二夫人心術不正的十分坦然,強詞奪理的道。


    慕容姒無奈苦笑,“就她?還值得我親自走這一趟?”


    “那你究竟意欲為何?”二夫人著實有些發懵,回想今日,從見到慕容姒起,的確都是她先出口傷人,慕容姒對慕容雪正眼都沒瞧上幾眼。


    慕容姒道:“二嬸也知我的處境,如你所想,我隨時可能都會離開王府,屆時祖家才是我的依靠啊。”


    慕容姒故作深情的看著二夫人,“但冒然出現在慕容府,肯定會被二嬸誤會,所以我才想到曾經大姐姐及笄的時候,二嬸為她辦過一場大宴。也是突發奇想,記得月兒妹妹應該是今年及笄,所以才以妹妹為借口登門的。”


    突然提到慕容蘭,二夫人麵色不太好看。


    那一場及笄禮的確是聲勢浩大。


    以至於她還添了自己的嫁妝在裏頭。


    最開始自然是不情願的,不過老夫人給她開出的條件實在誘人,她才勉強同意。


    誰知就在那晚,大房竟然失了火。


    舉家覆滅,隻剩下眼前的慕容姒。


    二夫人輕哼了聲:“你大姐姐是個意外,慕容家的規矩裏,庶女根本不可能有大禮。我就替月兒謝謝王妃了。王妃切記,從今往後,庶子庶女除非記在嫡母名下,否則想要有及笄禮?那簡直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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