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清寒受傷了嗎?他跌落的地方應該離自己不太遠才是,畢竟跌落的時候他還抱著她,怎麽這會就找不到人了呢!是這片草坡太大了嗎!


    正是春季,雜草叢生,傍晚的霧氣靄靄,草葉之上滿是露珠,雲水嵐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向一側的滑坡。(..info無彈窗廣告)


    “唔!”一聲悶哼,卻不是雲水嵐發出的。


    雲水嵐立馬翻身,便看到倒在斜坡下的維清寒,好好地一個大男人居然沒辦法爬上斜坡,說出去都覺得丟人!


    “喂,維清寒,你別裝死啊,我可沒本事托你上去!”雲水嵐碰了碰維清寒,隻見他半睜著眸子看向雲水嵐,仿佛想要看透什麽,終究動了動嘴角,什麽也沒說。


    “喂,你沒事吧!”雲水嵐有些慌了,開始細細查看起維清寒來,找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麽傷口啊,但是維清寒卻是沒了反應!雲水嵐湊近維清寒的嘴邊,希望聽見他說他哪裏受傷了,為什麽不能動了,可是,維清寒什麽也沒說。


    滾落滑坡時,他頭發散亂,雪白的衣襟上、手上滿是泥土。雲水嵐伸出手顧不得額頭的傷口,竟是理了理他墨色的長發,眼光掃向他的頸項,靠著左耳下方,竟有一個深刻的牙印,準確的說,是蛇的牙印。再細細看向維清寒,才發覺他臉色已然變得青紫。


    “喂,維清寒,你千萬不要死呀,你不能死。”


    翦水雙眸略含驚慌,半刻不到,卻又滿含著堅毅,望著維清寒,雲水嵐暗下決心,無論如何,她都要救他。


    轉首環顧著四周,望眼所及除了花草樹木不見半個人影,不遠處彎曲著似繩索一般的綠色藤蔓,細細看來竟是條蛇,碧綠的顏色有些礙眼,粗壯的肢體扭曲散發著惡臭,冰涼的氣息襲來,雲水嵐差點就要吐了。維辛似乎還沒找到這裏來,這般情景幾乎可以肯定這裏顯少有人出沒,剛剛建立的堅定瞬間被削弱。


    顧不了許多,將長發向後一擄,低下頭,柔軟的唇印上白皙的脖頸,一口一口將毒血吸了出來,雲水嵐隻覺地頭越來越昏沉,卻沒有注意到維清寒眸子裏閃爍的亮光和詭異的精明,原本青紫的臉色也變得蒼白而無力。


    仿佛做了一個很久的夢,久到自己都不願意醒來了。


    還是那個美麗的女子,她聽見她喚自己的名字了,嵐兒,嵐兒,一聲一聲,仿佛都響在心卡裏,那麽纏綿而憂傷。她伸出手想要去回應她,可是對方似乎都聽不見她的回應呢!她感到難過,揮舞著雙手找不到依托。


    維清寒站在床邊,細細打量著這個女子,素白色的錦被下,包裹著她瘦削的身軀。她綿密的睫毛映著蒼白的臉頰,籠出寂靜的陰影。秀麗的眉頭顰在一起,好像在忍受不知名的痛楚。長發彌漫枕間,卻失了往昔的光澤,帶著淡淡的枯黃。唇瓣幹裂,白得嚇人。


    不得不承認,除去臉頰的梅痣,她是美麗的,帶著淡淡馨恬悠悠靈動的美麗。像墜入凡間的精靈,不食煙火,卻猶自帶著人間的天真。


    她夢到什麽,情緒不斷在臉上變化著,揮舞的手又想要抓住什麽!


    她似乎沒有太多引人注目的地方,偏就那一雙剪水的秋眸,含著滿滿當當的情緒,笑起來頰邊有個小酒窩,就仿佛將那朵梅痣盛放在悠悠的水中。


    脖頸邊還透著薄涼,是她的吻。


    維清寒不自覺地將手伸了過去,便被柔軟的握住,小小地,柔滑的觸感,讓他久久空曠的心門有些許溫暖,而雲水嵐嘴角也輕綻著笑意,為誰呢!


    “少爺,您有發現什麽不對勁嗎?”維辛站在維清寒的身後,看著自家少爺有些反常的行為,不禁問道。(..info好看的小說)想到剛剛去郊外接少爺和少奶奶時,便見少奶奶伏在少爺的身上,而少爺則悠悠地望著,疑惑,不解,激動,溫暖。


    說是去接,似乎很難理解,不過是一切都是布置好的場景而已,林慕源和蕭然本打算到了郊外再行動,不會誤傷他人,卻沒想到有人提早動手了,隻能出來幫忙,攪亂了對方的行動,而維辛趕上疾馳的馬車,可謂有驚無險,目的不同,效果卻是一致。昏迷的雲水嵐自是不會知道自己隻是被算計了而已。


    “維辛,那些黑衣人是什麽人?”想來湊熱鬧的人真是不少呢。


    “是明樓,至於是誰買通了明樓,飛鷹已經去查了。”


    維清寒默默地站著,心底盤算著樂十三聽到這個結果該是什麽表情,會不會狂笑,亦或是什麽表情也沒有,再從新試探一次呢,不解地看向床榻上躺著的女子,嘴角微微抽動。


    “我開始有些好奇皇上送來的她究竟是個怎樣的女子了!”維清寒輕喃。在滑坡下的他隻是自己封住血脈,不遠處放著一條死掉的眼鏡蛇,竟讓她誤以為他中了蛇毒,她竟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冒險了!


    “不過是中了點**而已,竟也睡得那般執迷!”維清寒喃喃地說道,樂十三給的白瓷瓶正是罪魁禍首,不過是用來迷昏雲水嵐而已。想著放開了雲水嵐的手,為她掖好被角,徑自離開了臥室。


    像維清寒這樣冷漠的人也有這溫和的一麵,維辛不覺一笑,看來自家少奶奶應該不會做個棋子那麽簡單了。


    維清寒的手驟然離開,雲水嵐微微蹙眉,似乎有什麽覺得不妥,猛然間便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紅木雕花大床,梳妝台,琉璃鏡,這是她的臥房,她回來了,回到維家了,那麽,維清寒呢?


    “綠衣,綠衣???”喚了兩聲,卻不見綠衣出現,自己披了件衣衫便走了出來。


    “少奶奶,您怎麽起來了,少爺吩咐您要好好休息的!”綠衣一進門,便看見雲水嵐起來了,放下手中的托盤便推著雲水嵐又躺到了床上。


    “少爺吩咐?那就是他沒事嘍,太好了!”雲水嵐自顧自欣喜,綠衣將托盤裏的藥端了過來。


    “少奶奶,您還是先喝了藥吧,您額頭上還傷著呢,不要擔心少爺了,少爺沒事的,他說少奶奶您為他吸了毒,毒雖然解了,也需要好好修養,將身體裏的毒素排盡才是!”綠衣乖巧地說道,捧著藥碗喂雲水嵐吃藥。


    “綠衣,還是我來吧,我傷得是額頭,又不是手,不用你喂!”雲水嵐將碗搶了過去,想用右手去拿勺子,卻發現似乎握不住它。


    “大夫說少奶奶您的胳膊有些壓傷,一時之間還無法恢複自如,這些小事,就讓奴婢來吧!”說著綠衣又端過碗去,細心地喂雲水嵐吃藥。


    苦澀的味道在心口蔓延,雲水嵐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曾經也有如此待遇,如果有的話,她有沒有感到一些滿足,也許不吧,雲水嵐徑自搖了搖頭,她該是覺得非常地變扭,就像此刻一樣,被另一個人主宰的感覺,不好,卻又無能為力。


    “綠衣,我睡了很久了嗎?少爺來過是吧?他還有沒有說過什麽?”雲水嵐想要知道,在這段昏迷的時間裏,維清寒是不是查出了什麽來呢。


    “回少奶奶,你睡了三天了,少爺沒說什麽,倒是老爺夫人說了一堆關切的話,還送了好些個補品呢,都放在隔壁房間裏了,讓奴婢小心侍候著!”


    雲水嵐越聽越沒勁,她隻是想知道誰跟她或者維清寒有仇,怎麽半道上冒出來這麽多殺手,讓人心驚膽戰地,恐怖,可惡。


    一連幾日,雲水嵐就這般安靜地修養修養再修養,心早已厭倦了,渴望得到救贖!


    她似乎並不相信天,而上天卻聽到了她的祈禱般,悠悠蕩著微風,帶著幾許纏綿。


    “娘子,好些了嗎?”雲水嵐托著香腮,悶悶地望著窗外,額頭上甚至還纏著紗布,因著不能吹風,隻能老實地呆在屋子裏,無聊的緊。乍一聽見維清寒的話,心裏一喜,忙不迭地奔到他的身邊。


    “維清寒,你帶我出去好不好,呆著這裏好悶耶!”


    維清寒拉著雲水嵐坐好,端正了姿勢帶著幾許威嚴,道,“陸先生說了,你不好好調養身體的話會留下病根,所以你現在還不能出去。”心裏說著,忍不住暗暗笑了幾聲,什麽好好休養,不過是一些**,化去了她的力道,困她幾天罷了,就再等幾天好了。


    眼見著雲水嵐這張即將枯萎的花朵,奄奄一息的樣子,維清寒著實有些頭痛了,“等過兩天,陸先生回來了,讓陸先生看看,如果陸先生說娘子休養好了,那麽娘子便可以出去了,現在,娘子還是乖乖聽話啊。”正值窗外風景正好,出去曬曬太陽也是不錯,偏偏這傷口禁不住吹風,為難。


    “還有等幾天啊,嗚嗚???”雲水嵐很委屈地悶悶道。維清寒搖了搖頭,做了個禁止的動作。


    隻見她撇了撇嘴,滿是不耐地將維清寒攆了出去,自己一轉身,又回到了內室,繼續對著窗戶發呆。


    終歸是沒有解了禁令,是夜,雲水嵐卻偷偷地爬上了屋頂,次日,便高燒不退!用雲水嵐自己的話說,自找的!


    老爺夫人間或來過,維清寒卻是消失了一般,好在雲水嵐也不在意,每日清粥小菜,良藥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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